第428章 第4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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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許逸曉猛地站起身來。

  他後退了一步,雙腿併攏,站得筆直,然後當著許向海和白歆越的面,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大躬!

  「爸,媽!」許逸曉保持著鞠躬的姿勢,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絲顫音,誠懇地道歉,「對不起!以前的我,實在是太渾了,太對不起你們這麼多年的栽培,讓你們替我操了太多的心!我向你們認錯!」

  「離開你們的羽翼,我才明白自己有多離譜。」許逸曉保持著九十度的鞠躬,聲音發顫,隨後慢慢直起身,硬朗的臉上扯出一個十分不好意思的笑容,眼底卻透著股狠勁兒,「過去我闖了太多禍,成天讓你們追在我屁股後面收拾爛攤子……我知道,不管是作為親生兒子還是養子,我以前那些大少爺做派、那些幼稚的舉動都太混帳了!」

  許逸曉死死盯著二老,一字一句說得非常堅決:「但請你們放心,我會讓你們看見我的痛定思痛!我會讓你們看見我的改變!」

  聽見這話,許向海和白歆越眼眶再次一熱,心裡感觸良多。

  「好!好小子!」許向海猛地站了起來,大步走到許逸曉面前,寬厚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你能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並且能硬下心腸改過自新,就是好樣的!一個人,任何時候開始改變都不晚!爸相信你,以後你憑自己的本事,只會越來越好!」

  看著這對父子紅著眼眶互相打氣的模樣,白歆越抹了抹眼角,破涕為笑:「哎喲,你們父子倆擱這兒站著說什麼呢?快坐快坐,你倆個子拔那麼高,我還得仰著脖子抬頭看你們,脖子都酸了!」

  這句玩笑話一出,堂屋裡那股子沉重壓抑的氣氛,至此終於輕鬆了些。

  自從許司言「犧牲」的噩耗傳來,許家已經太久太久沒有過這麼輕鬆的時刻了。

  現在能看見許逸曉浪子回頭、如此爭氣,對痛失愛子的許向海和白歆越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般的極大慰藉。

  「對了,逸曉好久沒嘗過媽的手藝了吧?」白歆越站起身,挽起袖子,「今晚想吃什麼,你儘管說,媽去廚房給你安排!」

  許逸曉一愣,連忙擺手去攔:「媽,別忙活了,要不咱還是出門下館子去吃吧?我來請客!我現在每個月津貼都攢著,早就不像以前那樣大手大腳的花錢了。仔細算算,長這麼大,我好像還沒拿自己的錢請你們吃過一頓飯呢……」

  「你小子什麼意思?看不起媽的手藝是吧?」白歆越佯裝生氣地瞪了他一眼,「我跟你說,媽現在的廚藝可是大有長進,保管今晚幾個菜給你香迷糊了!」

  話雖說得自信,可白歆越轉過身去拿圍裙時,心裡卻猛地泛起一陣酸澀。

  她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為什麼突然把廚藝練出來了?

  還不是因為大兒子「死」後,她夜夜睡不著覺,只要一停下來腦子裡全是許司言滿身是血的模樣!

  她只能拼命找事做,靠著在廚房裡切菜、顛勺來麻痹自己!

  但白歆越咬著牙,硬生生把這股酸楚咽了下去,半點沒在臉上顯露出來。

  今天是逸曉大老遠請假來看望他們,沒必要把氣氛重新弄得那麼沉重。

  有些思念和痛,當媽的藏在自己心底就行了。

  「行了,聽你媽的,今天就在家裡吃!」許向海看出了妻子的心思,一錘定音,「咱明兒再出去下館子,給你小子一個表現請客的機會!」

  「好嘞!那就全聽爸媽的安排!」許逸曉咧嘴一笑,響亮地應了一聲。

  就這樣,許逸曉在帝都多待了兩天。

  他這次攏共就請了三天假,除去坐綠皮火車哐當哐當在路上的時間,在帝都滿打滿算頂多也就能待兩天。

  晚上,他依然睡在自己曾經那間寬敞的臥室里。

  雖然屋裡已經大半年沒人住,顯得有些空蕩,但衣櫃、書桌、床鋪打掃得一塵不染,該有的東西全都在原來的位置。

  躺在柔軟的床鋪上,許逸曉盯著天花板,內心翻滾著各種情緒。

  有對過去的懊悔,有對未來的期盼,更多的是對養父母依舊接納他的感激。

  有了養子的陪伴,許家這兩天的氣氛明顯輕鬆了許多,甚至偶爾還能聽見兩聲笑。

  夫妻倆的心裡,也稍微好受了些。

  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卻依然要咬著牙繼續生活!

  陪伴了父母兩天,時間一晃而過,許逸曉還是得走了。


  「爸,媽,我只有三天假,隊裡還有事,今天必須得回去了。」站在紅漆木門前,許逸曉重新背起那個綠帆布包,跟父母告別。

  他內心極其不舍,腳下像生了根,卻也必須要離開。

  「行,咱們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路上注意安全。」許向海走上前,替他整了整軍裝的衣領,深深地看著他,鄭重叮囑道,「逸曉,在部隊裡好好的!該拼軍功的時候拼,但是……該保護自己的時候,也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說這話時,許向海的聲音有些發顫。

  經歷了許司言的「死」,這位鋼鐵般的首長,甚至在心裡改變了想法。

  他現在覺得,哪怕兒子平庸些、沒什麼天大的出息,只要能全須全尾地活著,或許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有空……有空就多回帝都來看看我們。」白歆越眼眶紅紅的,抓著許逸曉的胳膊十分不舍。

  「媽,您放心!我絕對照顧好自己!」許逸曉反握住白歆越的手,強忍著鼻酸笑道,「你們二老也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按時吃我帶回來的補品。下次休假我肯定第一時間回來看你們,到時候我可是得檢查你們有沒有好好保養的啊!」

  許逸曉的身影最終消失在家屬院的巷子口。

  他一走,許家又瞬間恢復了先前的冷清,空氣中再次瀰漫起一種揮散不去的沉悶。

  堂屋正中間的條案上,端端正正地放著許司言穿著軍裝的黑白遺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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