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不服!不降!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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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兩行熱淚滑落,混著嘴角血絲滴在龍袍之上。

  他顫抖著嘴唇,低聲呢喃:「朕……對不起你們啊……」

  他曾立誓:再言和者,斬!

  可如今,他連斬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噠、噠、噠……

  一陣沉穩腳步聲打破死寂。

  御書房外,李君羨昂然而立,聲如洪鐘:「稟陛下!神威女將軍李英歌,奉召覲見!」

  「陛下!神威女將軍李英歌到!」

  門外傳令聲鏗鏘有力,眾人精神一震。

  李英歌,當今陛下親封的「神威」之將,年不過二十有五,卻已在西北三破突厥騎兵,威名赫赫。

  她是李靖之女,更是李世民親手打磨出的一把利刃。

  此刻朝堂僵局,唯有她,或許還能勸住這位瀕臨崩潰的帝王。

  可李世民聽到了,卻沒有回應。

  他知道李英歌是誰的女兒。

  他也知道,她十有八九會說出和她爹一樣的話——和談。

  他不想聽。

  一個字都不想聽。

  殿中沉默如鐵。

  還是李靖沉不住氣,低喝一聲:「讓她進來。」

  李君羨一怔,目光在李靖與皇帝之間游移。

  長孫無忌頓時瞪眼:「還愣著幹什麼?陛下召見的人,還不快請!」

  「是!」李君羨抱拳,轉身疾步而出。

  片刻後,一道挺拔身影踏破暮色,走入御書房。

  銀甲未卸,風塵僕僕,眉鋒如劍,眸光似電。

  正是——李英歌。

  當李英歌踏入御書房的那一刻——

  空氣仿佛凝固,連呼吸都帶著刀鋒般的寒意!

  桌椅翻倒,橫七豎八地砸在青磚地上,奏摺如雪片般散落一地,像是被誰狠狠撕碎後拋向空中。

  而高坐龍椅之上的李世民,嘴角竟滲著血絲,雙目赤紅如燃火,眼神陰鷙得能剜人骨頭!

  整個大殿,死寂如墳。

  李英歌心頭一緊,寒意從脊背直竄上天靈蓋。

  出事了。

  而且,是大事!

  韓燁先前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此刻回想起來,像是一道預兆。

  她強壓心緒,躬身行禮,聲音清冷:「拜見陛下,不知召臣所為何事?」

  李世民卻連眼皮都沒抬,只揮了揮手,嗓音沙啞如砂石摩擦:「你們……去跟她講吧。」

  話音落下,李靖、長孫無忌、房玄齡等人齊齊低嘆,眉宇間儘是沉重。

  他們將邊疆急報一字一句道來——

  突厥反撲!北境告急!數十萬流民南逃,邊境三州淪陷,烽火已燒至長城腳下!

  「轟!」

  李英歌腦中炸開一聲驚雷!

  她不是震驚於戰事爆發——而是震驚於,韓燁竟然早一步知道了這一切!

  而她,堂堂鎮國女將,兵部左侍郎,竟比一個「閒散公子」還晚得知軍情?!

  荒謬!

  這等絕密,除非帝王親啟、重臣議決,否則絕不可能外泄!可韓燁……他是怎麼嗅到風聲的?!

  更可怕的是——他甚至提前料到了今日朝堂的僵局:主戰派與主和派對峙,皇帝怒極嘔血,群臣束手無策!

  「他到底是誰?」

  李英歌指尖微顫,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懶散倚窗、笑意漫不經心的男子,心頭猛地一沉。

  但她來不及細想。

  邊疆危機如山壓頂,容不得半分遲疑!

  她猛地抬頭,目光掃過眾臣:「諸位,可有對策?」

  長孫無忌苦笑搖頭:「英歌,你也是帶兵之人,當知大唐如今內庫空虛,糧草難繼,百姓疲敝,流民百萬……此等局面,如何北征?」

  「所以——我等奏請陛下,與突厥和談。」

  「這是唯一出路。」


  「和談?!」

  李英歌瞳孔驟縮,一股怒火自丹田衝上頭頂!

  和談?!

  那之前戰死的十萬將士算什麼?!那些為守城斷臂割肉的邊民又算什麼?!

  一紙盟約,就能抹去血債?!

  可……她也清楚。

  如今的大唐,是真的打不起了。

  國庫見底,新稅未收,南方大旱未愈,北方戰火再起——開戰,等於自取滅亡。

  除非……

  「嗡——」

  就在這一瞬,她低頭看向手中那株不起眼的稻穗——基因水稻。

  她的呼吸猛然一滯!

  美眸驟然睜大,如電光劈開迷霧!

  原來……韓燁早就看透了一切!

  他知道朝廷無力再戰,也知道唯有解決民生根本,才能重啟戰端!

  而這株稻——畝產三千斤,生長期僅三十日,耐寒抗旱,能在廢土之上瘋長!

  若它入土,三個月內便可養活百萬流民,半年之內國庫充盈,一年之後,兵精糧足,何懼突厥鐵騎?!

  這才是真正的破局之刃!

  這才是韓燁讓她「不惜一切代價開戰」的底氣所在!

  「英歌。」

  李靖悄然走近,聲音低沉,滿是無奈:「陛下不願低頭,可我們……真的沒得選了。

  你去勸勸他吧,為了江山社稷,只能和談。」

  長孫無忌、尉遲恭等人齊齊望來,眼中全是期盼。

  他們指望她,去壓下皇帝的怒火,簽下那份屈辱的和約。

  「和談?」

  李英歌忽然笑了。

  一笑傾城,卻寒如霜雪。

  她低頭凝視手中稻穗,指節微微發白。

  一邊,是父親的囑託,百官的期望——忍辱求和,保一時太平。

  一邊,是韓燁的命令,冰冷而堅決——不惜一切代價,開戰!

  她站在風暴中央,手握大唐唯一的生機。

  聽誰的?

  她緩緩抬起頭,眸光如劍,映著殿中燭火,也映著窗外翻湧的烏雲。

  「陛下。」

  她突然朗聲開口,聲如裂帛:

  「若您信我——不必和談。」

  「給我三個月。」

  「三個月後,我親自帶兵,踏平北境!」

  兩個選擇,就擺在她眼前。

  像兩把刀,一把抵著咽喉,一把架在心口。

  李英歌怎麼會不茫然?怎麼可能不掙扎?

  她眸光渙散,仿佛靈魂被抽離了軀殼。

  此刻,李靖和長孫無忌的聲音早已模糊成一片嗡鳴。

  她的思緒卻如潮水倒卷,狠狠沖回那段血火交織的日子——

  從鬼面將軍現身那刻起……

  到定州城外,漢人屍骨壘成山,血浸黃沙,無人收殮!

  鬼面軍全軍覆沒,屍橫遍野!

  渭水河畔,秦老將軍一劍斷喉,十萬流民踏著屍山血海殺回戰場,高呼「大唐萬勝」!然後,一個接一個,倒在敵陣之前!

  再後來——

  鬼面將軍單槍匹馬,沖入敵營,一槍貫穿頡利可汗咽喉!

  隨即被數十萬鐵騎圍追堵截,生死未卜,音訊全無……

  這些事,遙遠嗎?

  不!

  近得就像昨日的血還沾在指尖,痛還在心頭燒!

  可怎麼……人人都裝作忘了?

  他們是誰?

  是漢人!

  是寧死不跪的漢人!

  那些戰死沙場的同袍,早就在第一次北征時用性命寫下了答案——

  不服!不降!不死不休!

  這一刻,李英歌眼底驟然燃起一道光!


  迷霧散盡,心火重燃。

  「能不能贏……就看你了。」

  「韓燁,你別讓我看錯。」

  她低頭看著掌中那株基因水稻,忽然笑了,笑得輕,卻透著決絕。

  她想通了。

  她,已經做出了選擇。

  倏然起身,戰裙獵獵,宛如出鞘利刃。

  她轉身,朝著御座方向單膝跪地,聲音清冷如霜:

  「陛下!」

  這一聲落下,李靖、長孫無忌等人齊齊鬆了口氣。

  終於……勸動了?

  他們以為,李英歌終於妥協,要開口勸陛下議和了。

  這是眼下唯一的活路,不是嗎?

  而李世民,垂眸靜坐,神色晦暗。

  他似乎早已料到她會說什麼。

  緩緩回頭,目光落在她身上,失望如刀,割過眼角。

  他低聲道,嗓音沙啞:「李英歌,你也……要來勸朕,向突厥低頭求和?」

  「為什麼不?」

  她冷笑,一字一句,砸得滿殿生寒:「大臣們都說,大唐無力再戰。

  既然如此,不和談,還能怎樣?難道舉國赴死?」

  轟——!

  李世民猛地抬頭,雙目赤紅如焚!

  「只剩這一條路?!」

  他咬牙切齒,怒意幾乎化為實質:「建成餘黨勾結外賊,犯我疆土!如今朕還要對他們卑躬屈膝?憑什麼!!」

  「朕若低頭——」

  他猛然起身,聲音震顫天地:

  「對得起鬼面將軍嗎?!」

  「對得起渭水自刎的秦老將軍嗎?!」

  「對得起那些埋骨邊關、至死不退的將士嗎?!」

  聲落,滿殿死寂。

  李靖低頭,長孫無忌閉眼,尉遲恭拳頭緊握,指節發白。

  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可又能如何?

  國庫空虛,兵馬凋零,百姓流離——

  大唐,已被逼到懸崖邊緣!

  而李英歌,卻在這死寂中,輕輕一笑。

  冷,狠,帶著刺骨的嘲諷。

  「有什麼對不住的?既然決定苟活,那些忠魂,不如統統忘了。

  活著,才最重要,不是嗎?」

  轟——!!

  這話一出,滿殿炸裂!

  荒謬!大逆不道!

  李世民瞳孔驟縮,眼神陰沉如淵:「你……什麼意思!」

  「嘩啦——」

  她猛然抬手,單膝重重砸地,聲如驚雷:

  「陛下!臣今日直言!若您今日下詔議和,將邊城拱手讓予突厥蠻夷——那您,與建成餘孽何異?!」

  寂靜,如冰封萬里。

  她卻不停,字字如刀,剜開所有人的偽裝:

  「今日議和,明日便是屈服!後日便是臣服!再過幾日,大唐江山改旗易幟,直接歸順突厥!」

  「與其如此——」

  她仰頭,唇角揚起一抹譏諷至極的笑:

  「不如全體遷往草原,跪拜可汗,奏樂慶賀,將『大唐』二字抹去,改稱『突厥附庸』,豈不皆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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