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這下尷尬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兵器?長槍?

  韓燁瞳孔一縮,目光如電,死死釘在角落那杆通體幽藍、盤龍纏繞的長槍上——青龍槍!

  他的槍!竟還在這裡!

  當年渭水河畔血戰滔天,天地變色,他被圍殺至絕境,青龍槍脫手飛出,墜入亂軍屍山之中,從此音訊全無。

  所有人都以為它早已折斷、鏽蝕、埋骨黃沙……可今日,它竟靜靜立在這靈堂一角,寒光未減,龍吟暗藏!

  韓燁喉頭一滾,心口像是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

  他和李英歌剛踏進客廳,她便輕嘆一聲,素手執香,對著鬼面將軍的靈位緩緩跪下,檀香裊裊升起,繚繞著哀思與敬意。

  而韓燁,一步未停。

  他的視線,早已被那桿槍攫取,仿佛冥冥中有股力量在牽引,血脈共振,骨髓生鳴!

  青龍槍靜靜佇立,槍尖低垂,似在沉眠。

  可就在韓燁靠近的剎那——

  嗡!

  槍身猛地一震,龍紋驟亮,一股凜冽到極致的殺氣轟然炸開!那不是普通的寒意,而是千軍萬馬中斬首萬人、飲血成河才凝成的煞氣!鋒芒所向,空氣都像被割裂,發出細微的嘶鳴!

  李英歌猛然回頭,香爐微晃,香灰灑落。

  「怎麼回事?!」

  她美眸圓睜,臉色驟變。

  不只是這廳堂,整座府邸都在顫抖!外頭的紀念廣場石板龜裂,塵土騰空,地下埋葬著無數鬼面將士的忠魂陵寢,此刻竟隱隱共鳴,仿佛沉睡的英靈被喚醒,齊聲低吼!

  「殺!!」

  「殺!!!」

  無聲的吶喊在風中迴蕩,明明沒有聲音,卻讓每一個站在廣場上的百姓心頭劇震,耳膜炸裂,仿佛瞬間被拉回那場血雨腥風的戰場!

  「天啊……是將軍!是鬼面將軍顯靈了!!」

  「我聽見了!他們在喊殺!那是我們的將軍回來了啊——!」

  「回家吧……回家吧……我們等您太久了……」

  人群跪倒一片,哭聲四起,香火沖天。

  而廳內,李英歌死死盯著韓燁,呼吸微顫:「這……是你?」

  她聲音壓得極低,卻藏著驚濤駭浪。

  韓燁已走到青龍槍前,五指緩緩撫上槍桿。

  冰冷,熟悉,如同撫摸自己斷裂過的骨骼,重生過的經脈。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聲音沙啞:「好槍……還是這麼烈。」

  話落瞬間,異象頓消。

  狂暴的殺氣如潮水退去,青龍槍溫順下來,龍紋黯淡,仿佛剛才的震動從未發生。

  整個府邸恢復寂靜,唯有風穿過庭院,吹動殘香。

  李英歌瞪大眼,難以置信:「你……你能碰它?!」

  韓燁挑眉:「不能?」

  「你當真不知?」她咬唇,語氣陡冷,「這柄槍從被抬回來那天起,誰敢觸碰,必被割傷!連我爹、連陛下親自試過,指尖一碰,鮮血淋漓!陛下親口說——此槍有靈,只認主人,寧折不辱!」

  她死死盯著他:「你說,為何你能碰它?」

  韓燁沉默一瞬,忽然輕笑。

  下一秒,他指尖一划,故意蹭過槍刃邊緣——

  噗呲!

  血珠沁出,染紅槍紋。

  他皺眉驚呼:「哎呀,還真傷人。」

  李英歌氣得牙癢:「你……你耍我?!」

  她怎會看不出來?那一划,分明就是作戲!力度、角度,全是故意的!這人……簡直欺人太甚!

  可她話還沒罵出口,韓燁已經轉身,語氣平靜:「走吧,該走了。」

  兩人離開前,韓燁駐足回望。

  目光穿過廳堂中央,落在那杆孤傲而立的青龍槍上。

  他沒再說話,只是嘴唇微動,吐出三個字,輕如呢喃,卻重若千鈞:

  「等我。」

  風拂過,槍纓微動,似有回應。

  他知道,它聽得見。


  青龍槍靜靜立在客廳角落,忽然間槍尖輕震,嗡鳴低吟,仿佛沉睡的凶獸感應到了什麼,正悄然甦醒。

  韓燁與李英歌並肩離開紀念碑,風捲殘雲,衣袂翻飛。

  兩人腳步未停,直奔軍營——神威軍駐地。

  此行目的明確:韓燁腦中有一座【無極八卦殺陣】,精妙絕倫,但他用不上。

  與其雪藏,不如贈予真正需要的人。

  而這個人,正是李英歌。

  至於她聽都沒聽過這陣法?那不重要。

  韓燁給的,就是底氣。

  「我的神威軍唯我號令,」踏入軍營前,李英歌側眸淡淡提醒,「可他們未必買你的帳。

  到時候若有人挑釁,你別怪我沒打招呼。」

  韓燁一笑,眸光微閃:「區區軍陣,還能翻出天來?鬼面陰兵我都鎮得住,還怕幾個血肉之軀?」

  話音落地,人已入營。

  「將軍!」

  一聲暴喝如雷炸響,兩萬將士齊刷刷列陣,聲浪沖天。

  鐵甲森然,寒光映日,整座軍營如同一頭甦醒的鋼鐵巨獸。

  李英歌一身玄銀戰鎧,步履從容,清冷如霜。

  她回來了,那個縱橫北境、一槍破千軍的女戰神,終于歸營!

  這支神威軍,兩萬人馬,皆由她親手錘鍊,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

  當初僅以一萬兵力死守幽州,硬生生將突厥鐵騎釘在關外三月不得寸進!

  她是他們的天。

  此刻,她站在點將台前,聲音清冽如劍:「集結全軍。」

  「是!」

  親衛領命而去,不過片刻,兩萬將士肅立台下,鴉雀無聲。

  韓燁緩步跟上,目光掃過那一排排冷峻面孔,不由輕嘆:「好一支虎狼之師。」

  李英歌眼角微揚,唇角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傲意:「我李英歌帶出來的兵,豈能是庸碌之輩?」

  韓燁但笑不語。

  他當然知道這些人有多強——早在定州時,他就見過他們浴血拼殺的模樣。

  很快,大軍齊聚,列陣如林。

  李英歌卻沒多言,直接轉身,牽起韓燁的手,一步踏上高台。

  全場譁然。

  無數道目光聚焦而來,驚疑不定。

  「那是誰?」

  「哪個小子,竟讓將軍親自引薦?」

  「我靠……將軍這輩子頭一回帶男人上台吧?」

  「不會吧不會吧?該不會是……夫君?!」

  私語如潮,在軍陣中暗涌流轉。

  李英歌耳尖微紅,卻毫無退縮之意。

  她站在台上,迎著萬千視線,朗聲道:

  「今日召集諸位,只為一事——這位,是我李英歌的夫君,韓燁!」

  轟——!

  整個軍營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瞬間炸裂!

  連韓燁都愣住了。

  啥?夫君?!

  我們還沒拜堂呢!

  可底下士兵已經徹底炸鍋了。

  「將軍認真的?!」

  「哈哈哈!什麼時候辦酒席啊!兄弟們集體送賀禮!」

  「將軍威武!終於把心給了出去!」

  緊接著畫風突變——

  「這人配嗎?將軍可是我們的女神!」

  「要是敢負將軍,我們活撕了他!」

  「對!讓他消失在這片草原上!」

  怒吼聲此起彼伏,刀鳴鏗鏘,鐵拳砸盾,殺氣騰騰。

  這兩萬人,敬李英歌如神明。

  如今突然冒出個「夫君」,簡直像是外敵入侵,奪走了他們心中的聖焰!

  接受?做夢!

  可韓燁神色不動,嘴角甚至掛著一抹玩味笑意。

  他本就沒打算靠幾句介紹就贏下人心。

  人心難測,尤其是這群刀尖舔血的瘋子。

  就在喧囂沸騰之際,李英歌猛然抬手,冷聲喝斷:

  「夠了!都給我閉嘴!」

  一語落,萬籟寂。

  她目光如刃,掃視全場:「我夫君韓燁,今日親臨,並非來爭你們的認可,而是要賜下一座陣法——【無極八卦殺陣】!從此以後,你們將以陣為骨,以勢為鋒,橫掃天下,無人可擋!」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瞬,驚濤駭浪般的譁然席捲全場!

  「陣法?!還是『殺陣』?!」

  「開什麼玩笑……這種東西也能隨便傳?」

  「你懂個屁!能讓將軍親口稱之為『殺陣』的,絕非凡品!」

  所有人的呼吸都重了幾分。

  陣法,對於大軍而言,意味著戰力翻倍,意味著同階無敵!

  而眼前這個「夫君」,竟隨隨便便就送出一座殺陣?!

  懷疑、震驚、敬畏、好奇……種種情緒在軍陣中交織升騰。

  韓燁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信不信,不重要。

  活下來的人,自然會懂。」

  這下可就尷尬了。

  韓燁是來送陣法的,他們若一口回絕,反倒顯得不識好歹,咄咄逼人。

  可問題是——

  韓燁?誰啊?

  神威軍上下,壓根沒聽過這個名字。

  一個籍籍無名之輩,能懂什麼陣法?莫非還能強過他們征戰沙場多年錘鍊出的殺陣?

  一名將領終於按捺不住,越眾而出,抱拳朗聲道:「將軍,末將對您忠心不二,但……對於您的夫君韓燁——」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恕我直言,末將,不服!」

  「我們神威軍自有戰陣傳承,進退如雷,攻守若山!若他的陣法不過爾爾,我們何必捨本逐末?!」

  話音未落,兩萬將士齊刷刷踏前一步,聲浪如潮,轟然炸開:

  「請將軍三思!」

  「請將軍三思!」

  「請將軍三思!」

  吼聲沖天,震得營旗獵獵狂舞,連遠處山林都似在顫抖。

  李英歌柳眉一蹙,冷眸微閃,怒意翻湧。

  她正欲開口訓斥,卻被身後一道輕微拉扯拽住了盔甲。

  回頭一看,竟是親衛劉叔。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