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給女兒找了個籍籍無名的寒門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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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燁冷笑,蒼白面容上毫無懼色:

  「長輩教誨,自當恭聽。

  可若只是倚老賣老、仗著年紀壓人,那恕我直言——不敬也罷!」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李承乾雙眼瞪圓——這是在訓他皇爺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李淵氣得鬍子直抖,怒喝:「放肆!你說我沒見識?我活到這把歲數,走過的路比你走過的橋還多,見過的事比你讀過的書還厚,你也配質疑我?!」

  「哦?」

  韓燁忽然輕笑一聲,唇角勾起一抹譏誚弧度:

  「那我問你——大唐以北,突厥之外,是何處?」

  李淵冷哼:「高句麗!這還用問?」

  「不錯。」韓燁點頭,緊接著追問,「那高句麗再往北,靠海之處,又是什麼地方?」

  李淵一愣,張了張嘴,卻啞然。

  韓燁目光如炬,冷冷道:「海邊有一島,名曰瀛洲。

  雖是蠻夷之地,卻仰慕我大唐文化,已有使團籌備遠渡重洋而來朝貢。

  你可知?」

  李淵喉頭一滾,額頭滲汗,沉默不語。

  韓燁步步緊逼,聲音愈發森寒:

  「再問你——大唐以南,吐蕃之外,群山盡頭,正有一個帝國悄然崛起,國力日盛,遲早成患。

  你可聽過?」

  李淵瞳孔猛縮,呼吸一滯,徹底失語。

  韓燁仰頭望天,忽而低頭,指尖輕點腳下載沉的聲音響起:

  「若說得再玄些——我說這天地非平,而是圓球;我說這大地另一端,還藏著一片無人知曉的大陸……你,信,還,是,不,信?!」

  嗒!嗒!嗒!

  腳步聲清晰迴蕩,仿佛踩在每個人的心跳上。

  李淵被韓燁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逼得連連後退,腳步踉蹌,臉色驟然凝重。

  整個人都愣住了。

  而太子李承乾卻雙目灼亮,死死盯著韓燁,像是發現了什麼驚世寶藏。

  真的假的?!

  大海深處,竟真有一個尊奉大唐的神秘國度——瀛洲?!

  吐蕃以西,群山之外,還藏著一個足以比肩大唐的龐然帝國?!

  更離譜的是——大地是圓的?!

  另一面還有另一片浩瀚大陸,卻從未有人踏足?!

  荒謬!太荒謬了!

  可不知為何,李承乾心頭狂跳,竟隱隱覺得……韓燁說的,可能是真的!

  不止他。

  就連李淵,雖一開始只當是胡言亂語,可看著韓燁那副冷峻肅然、毫無戲謔的模樣,竟也生出幾分信服之意。

  這不像編的。

  像……親眼所見。

  然而韓燁壓根懶得解釋。

  嘴角一揚,冷笑如霜。

  他朝李承乾拱手一禮,語氣乾脆利落:「公子,告辭。」

  話音未落,人已轉身離去,衣袍翻卷,背影決絕。

  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在宮道盡頭,李淵才猛地回神。

  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遠方,嘴唇微顫,喃喃低語:

  「奇人……真是個奇人啊……」

  一遍不夠,又重複一遍,聲音沙啞,卻帶著難以掩飾的震動。

  眼底深處,精芒乍現。

  李承乾按捺不住,壓低嗓音,急聲問道:「皇爺爺,他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李淵苦笑搖頭:「朕……不知。」

  李承乾瞬間瞪大雙眼。

  不知道?!

  連您都不知道了?!

  這簡直顛覆認知!

  李淵卻兀自沉吟,聲音低緩:「瀛洲……海上蠻夷之島,朕倒是聽過隻言片語。

  可連我都僅知其名,韓燁卻說得清清楚楚,宛如親歷……」

  「至於吐蕃之外,那片無人踏足的絕域,連我大唐斥候都未曾涉足。

  唯有吐蕃使臣提過一句半句,說那邊有個大國……可韓燁竟連地形氣候都能道來?!」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複雜:

  「還有那『大地為圓』之說,另一面另有大陸,亘古無人知曉……這話荒誕不經,朕本該嗤之以鼻。」

  「可看他神色,不似虛妄,倒像陳述事實。」

  「前兩件事尚有蛛絲馬跡可循,若非身懷奇遇,怎會知曉?可若這兩件都是真的……那第三件呢?」

  李淵沉默了。

  他不敢信。

  卻又無法不信。

  正因如此,他才稱韓燁為——奇人!

  心念電轉間,他忽然抬手,重重拍了下李承乾肩膀,沉聲道:「去吧。」

  李承乾一怔:「去哪?」

  李淵吹鬍子瞪眼,沒好氣道:「你不是想拜他為師嗎?杵在這兒當木頭人?還不快滾去找人!人家能主動收你?!」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

  李承乾瞬間狂喜——這是默許了?!

  天大的機緣!

  他再不遲疑,躬身一禮,轉身拔腿就跑,腳步飛快,活像個得了糖的小孩,屁顛屁顛地追著韓燁去了。

  空蕩宮道上,只剩李淵獨立風中。

  望著韓燁離去的方向,他輕嘆一聲,聲音幾不可聞:

  「若是真成了……我大唐太子,將來會變成什麼樣啊……」

  ……

  與此同時,靈堂外。

  李世民剛祭完秦叔寶,緩緩步出。

  眉宇間,仍壓著一層沉鬱。

  恰在此時,李君羨疾步上前,低聲稟報:「陛下,查清了。

  那少年,是李靖府上,李英歌未來的夫婿——韓燁。」

  「嗯?!」

  李世民眉頭一擰,眸光驟冷。

  原來是那個李家姑爺!

  他心中頓時湧起一股不悅。

  李英歌可是他親封的「神威女將軍」,巾幗不讓鬚眉,何等榮光!

  他本欲為她擇一門顯赫婚配,光耀門楣。

  結果李靖倒好,給女兒找了個籍籍無名的寒門小子?!

  豈不辱沒了她的威名?!

  臉色瞬間陰沉下來,聲音低沉如雷:「父皇和太子,圍在那韓燁身邊做什麼?!」

  李君羨咽了口唾沫,猶豫片刻,終於咬牙道:「回陛下……聽說,那位韓燁,當眾訓斥太上皇,訓得……啞口無言。」

  轟——!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劈進李世民腦海!

  訓斥太上皇?!

  訓斥他親爹?!

  剎那間,血液衝上頭頂,臉色漲得通紅,雙目幾乎噴火!

  「放肆!」

  他怒吼出聲,龍袍翻動,殺氣騰騰下令:

  「來人!即刻將韓燁拿下!朕倒要看看,李靖家這個姑爺,到底是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敢如此大逆不道!」

  禁軍聞令而動,刀甲鏗鏘,氣氛瞬間緊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且慢!」

  李君羨臉色煞白,急忙攔下,伏身低語:「陛下息怒!容臣把話說完……那韓燁……怕不是尋常人物啊……」

  李世民猛然轉頭,目光如刀,冷冷盯住他:

  「哦?」

  「此話怎講?」

  只見李君羨神色凝重,一步踏前,低聲道:「陛下,方才那韓燁走過時,臣特意細察——此人氣息沉滯,背脊僵如鐵弓,分明不是風寒之症,而是舊傷未愈!戰傷!」

  轟!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炸得李世民瞳孔驟縮。

  戰傷?!

  他猛地抬頭,眸光如刀,直刺前方虛空。


  大唐邊境每一場廝殺,哪一樁離得了他的耳目?但凡有將領軍損,奏報如雪片般飛入御前。

  可這韓燁……一個從幽州來的布衣少年,竟藏著一身戰場烙印?

  荒謬!

  可更荒謬的還在後頭。

  李君羨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釘:「陛下,別忘了——幽州,正是當年鬼面將軍出沒之地……」

  嘩——

  李世民眼帘驟然一沉,眸子瞬間眯成一線,眼底竟泛起一絲血色。

  幽州……鬼面將軍……

  這兩個詞撞在一起,像是一把鏽跡斑斑的鑰匙,猛然捅開了塵封多年的記憶鎖鏈。

  太巧了!

  簡直巧得令人脊背發涼!

  一個身負戰傷的年輕人,來自鬼面將軍的故地,出現在秦叔寶葬禮上,還偏偏被自己留意到……這一切若只是巧合,那老天也未免太過偏心!

  李世民心跳陡然加快,胸口起伏,聲音都微微發顫:「走!立刻去見父皇!他曾與韓燁交談過,定能看出端倪!」

  頓了頓,他又冷冷補了一句:「太子那邊,先別驚動。

  封鎖消息,不准走漏半點風聲!」

  「是!」李君羨抱拳領命,轉身護在帝王身側,二人身影迅速隱入宮道深處。

  而此刻,人群之中。

  韓燁眉頭微蹙,指尖悄然攥緊袖中匕首,低聲自語:「糟了。」

  他察覺到了。

  那道目光——冰冷、銳利、帶著久經沙場的審視,像毒蛇一樣纏上他的背脊。

  是李君羨!

  禁軍大統領,李世民最鋒利的一把刀!

  城牆之上那一面之緣,韓燁豈會忘記?如今對方雖未明言,但那眼神,分明已看穿了他的偽裝!

  「呵……」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心中暗嘆。

  這副身子,哪裡是什麼風寒,分明是千瘡百孔的舊傷堆出來的殘軀。

  稍有眼力的武將,一眼就能看出破綻。

  再待下去,怕是要被人當場按住盤問。

  他不動聲色地抽身退步,悄然回到李靖與李英歌身旁。

  李英歌立刻抬頭,眉心輕擰:「你剛才去哪兒了?怎麼突然不見了人影?」

  韓燁一笑,雲淡風輕:「碰上個老頭,聊了幾句家常。」

  老頭?

  李英歌一怔,四下張望——滿場權貴,哪兒來的閒雜老頭?

  李靖卻是心頭一震。

  這是秦公葬禮,能混進來的,哪個不是身份顯赫?所謂的「老頭」……除了太上皇李淵,還能有誰?

  可看他神色從容,談笑自若,不像是與帝王對談過的模樣啊……

  殊不知,韓燁不僅見了,還當面指著鼻子罵了一通「老東西」,壓根不知道那人竟是前朝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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