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趁早把韓燁娶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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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神威女將軍,是天子親封的朝廷重臣,是李世民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

  而他一旦開口承認——等待他的不只是朝堂紛爭,更是無法回頭的漩渦。

  哪怕面對千軍萬馬,他也敢摘下面具。

  唯獨在她面前,他不敢。

  所以他笑了,輕輕一扯嘴角,語氣輕佻:「嗯,我是啊。」

  轟——!

  李英歌雙眸驟睜,心跳幾乎停擺!

  可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他又忽然笑出聲,眼裡滿是戲謔:「你信麼?」

  剎那間,李英歌臉色陰沉如墨。

  她咬緊銀牙,眼神幽深似淵,望著他,像是要看穿他皮囊下的真身:「那你到底是不是?!」

  韓燁嘆口氣,苦笑搖頭:「我若真是,還能躺這兒跟你說話?早被突厥人剁成肉泥餵狼了。」

  「那你這身子是怎麼回事?!」

  她指著他的手臂,指尖都在抖,「一個『偶感風寒』就能解釋?你知不知道外面傳得多凶?說你在渭水斷後斷敵三千,孤身一人殺穿敵陣,最後墜河失蹤——現在你告訴我,你只是感冒?!」

  她越說越激動,眼尾通紅,像是壓抑了太久的情緒終於決堤。

  韓燁望著她,沉默片刻,終是低聲一笑:「傳聞嘛……總愛添油加醋。」

  韓燁神色淡然,語調輕緩:「小團不是跟你說了?偶感風寒,身子虛些罷了。

  又不是刀口上滾過來的,哪來那麼多傷痕?」

  李英歌咬著唇,指尖緊扣住他左手,眸光灼亮,不肯退讓:「那掌心這顆黑痣呢?!你倒是解釋給我聽!」

  韓燁低笑一聲,眉梢微挑,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掌心有痣的人滿長安都是,難不成個個都該是鬼面將軍?還是說——」他忽然逼近半寸,嗓音微沉,「你看錯了?那不是痣……是血?」

  一句話落下,如冷鋒劃喉,直截了當堵住了她所有質問。

  李英歌怔住,眼波劇烈一盪,櫻唇微張,卻再吐不出半個字,只能睜大那雙秋水般的眸子,死死盯著他。

  「那……」

  她還想爭,還想逼問,可韓燁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反手輕輕抽回手掌,語氣從容卻不容置疑:

  「你說鬼面將軍此刻應在邊疆浴血,而我人在長安養病。」他勾唇一笑,目光清冽如雪夜寒星,「一個在朔北殺敵萬人,一個在府中咳血三聲——你說,我能是他麼?」

  頓了頓,他又添一句,聲音輕得像撩過耳際的風:

  「還是說……李將軍,你心裡頭,其實盼著我是?」

  這話如羽落深潭,激起圈圈漣漪。

  剎那間,李英歌臉頰驟紅,似被戳中心事,惱羞成怒地剜他一眼,銀牙緊咬:「胡說八道!」

  甩下四個字,轉身就走,腳步匆匆,像是逃一般。

  可她心裡亂了。

  怎麼可能?!

  若韓燁真是鬼面將軍,那就意味著他單槍匹馬殺出突厥重圍,晝夜不歇趕回長安——這等壯舉,近乎傳說!她不信,卻又無法徹底否定……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總覺得,韓燁和那個戴青銅鬼面、令敵軍聞風喪膽的男人之間,藏著什麼看不見的線。

  她走到門邊,忽地駐足,沒回頭,只淡淡開口:

  「忘了告訴你……陛下已下旨,冊封鬼面將軍為冠軍侯。」

  聲音頓了頓,染上幾分肅穆與敬意。

  「我還把那些鬼面將士的屍身帶回來了。

  陛下親口承諾,會另建陵園安葬他們,立像塑碑,供萬民瞻仰。」

  這番話,本該是對英雄說的。

  可如今,她偏要對著這個躺在榻上、虛弱蒼白的男子講。

  她緩緩轉頭,美眸如電,緊緊鎖住韓燁的臉——她在等,等他動容,等他失神,等他露出一絲破綻。

  可韓燁只是靜靜聽著。

  那一瞬,他眼底確有暗流掠過,深不見底,仿佛寒潭下驚鴻一瞥的劍光。

  但轉眼,風平浪靜。


  他嘴角微揚,語氣平靜得近乎漠然:「挺好。

  多謝相告。」

  李英歌心頭一沉,失望如潮水漫上。

  她沉默片刻,終究沒再說什麼,轉身離去,背影透著一絲不甘與落寞。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院外。

  韓燁才緩緩閉眼,仰面躺回床榻,唇角牽起一抹極淡的苦笑。

  「冠軍侯?」

  他低聲自語,嗓音輕得像夢囈。

  這等虛名,於他何用?

  若真想封侯拜將,早在五年前便已位列三公。

  何必等到今日,披一身鮮血換一個稱號?

  可當聽到「我把鬼面將士的屍身帶回來了」時,他指節悄然收緊,胸口一陣悶痛。

  那是他的兵。

  是他親手帶出來的鬼面鐵騎。

  一個個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最後卻埋骨異鄉,只剩殘甲裹屍歸長安。

  韓燁閉著眼,緩緩吐出一口氣。

  待陵園建成之日,他定會去祭拜。

  不是以冠軍侯的身份,而是以他們的主帥之名。

  屋內寂靜無聲。

  不多時,小團掀簾而入,腳步輕悄,眼神複雜。

  她望著床上那個看似孱弱、實則深不可測的少年主子,終於忍不住問:

  「少爺……你為何非要瞞著小姐?她是你最信任的人啊。」

  韓燁睜開眼,朝她一笑,神秘莫測:「想知道?」

  小團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過來。」

  他招了招手。

  小團乖乖坐到床沿,還沒反應過來,臉蛋就被他一把捏住,力道不大,卻猝不及防。

  「哎呀!少爺你幹嘛!」她氣得直跺腳,扭頭要躲。

  韓燁哈哈大笑,逗弄夠了,才收手,神情卻漸漸沉了下來。

  他望向屋頂,目光深遠,仿佛穿透了時空。

  「有些身份,不能見光。」他緩緩道,「一旦公開,就不再是『我』了,而是所有人期待的那個『他』。」

  「就像鬼面將軍——他已經不只是一個人,是一座碑,一道魂,是千軍萬馬都不敢直視的煞神。」

  「若我站出來承認,那我就必須永遠戴著那張面具活著。」

  「可我不想。」

  「我想喘口氣,想躺著曬太陽,想被人罵一句『你又偷懶』,而不是跪著喊一聲『將軍萬歲』。」

  小團聽得似懂非懂,眼眶卻有點發熱,默默點了點頭。

  韓燁伸手揉了揉她的發,輕嘆一聲,不再多言。

  片刻後,揮揮手:「行了,別在這杵著了,出去吧。」

  小團抿嘴看了他一眼,終究還是退了出去。

  房門合上。

  屋內重歸寂靜。

  韓燁靠在床頭,意識沉入識海深處。

  眼前浮現出那熟悉的系統界面。

  金光流轉,任務欄閃爍未領取的獎勵提示。

  他凝視良久,眸光漸銳。

  現在,是時候好好看看——

  這個陪他穿越生死的系統,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夜色如墨,李英歌踏出韓燁庭院的那一刻,心仿佛被什麼狠狠扯了一下,腳步虛浮,像踩在雲里。

  她一路失魂落魄地回到府中正廳,裙裾拂過青石板,帶起一縷涼風。

  而就在此時,李靖才匆匆趕回,甲冑未卸,眉間全是焦灼。

  「怎麼樣?」他一把攔住女兒,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顫抖,「韓燁那小子——在不在家?!」

  李英歌唇瓣微啟,嗓音輕得像一片雪落地:「在。」

  「在?」李靖猛地鬆了口氣,肩頭一沉,仿佛卸下千斤重擔,「在就好……在就好啊!」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慶幸,「只要他人在長安,就不是鬼面將軍!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可他抬頭一看,卻見李英歌眸光浮動,神色複雜得像是藏著一場風暴。

  「真的……不是嗎?」她低聲呢喃,像是問父親,又像是問自己。

  她不信,卻又不得不信。

  若是鬼面將軍,此刻該在邊關浴血,鐵馬冰河,怎會安安穩穩坐在長安府邸喝茶聽琴?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韓燁身上有層迷霧,似笑非笑間,藏著她觸不到的真相。

  她想走,腳步剛動,卻被一聲暴喝釘在原地——

  「站住!想去哪兒?!」

  李靖雙目一瞪,氣勢如雷,嚇得檐下宿鳥撲棱飛起。

  李英歌怔住,回頭:「爹?」

  李靖臉色陰沉下來,壓低嗓音,一字一頓:「你知道你在渭水河畔說要尋鬼面將軍時,陛下說了什麼嗎?」

  她搖頭,眼底寫滿茫然。

  「陛下,」李靖咬牙,語氣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想把你許配給那個鬼面將軍!」

  轟!

  這話如同驚雷炸在廳堂,本該激起千層浪。

  可李英歌只是瞳孔一震,美眸圓睜,繼而臉頰倏然染上緋紅,像春日初綻的桃花,灼人眼目。

  她沒反駁,也沒惱怒,就這麼低著頭,沉默不語。

  「你……」李靖心頭咯噔一下,瞪大眼睛盯著自家女兒,「你該不會真動心了吧?!」

  荒唐!

  那人如今生死未卜,連臉都不敢露,她竟敢動情?!

  李靖急火攻心,乾脆撕開窗戶紙:「你醒醒!你可是李家嫡女,與韓燁早有婚約!他才是你將來的夫君!你腦子裡到底在想誰?!」

  李英歌耳尖都紅透了,垂首咬唇,銀牙幾乎要嵌進肉里。

  「女兒知道……沒忘。」她的聲音細若蚊吶,卻帶著一絲倔強。

  李靖這才稍感寬慰,冷哼一聲,目光陡然銳利:「既然如此——那就別拖了。

  趁早把韓燁娶進門,名正言順,斷了外人念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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