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怕是要栽進韓燁那小子懷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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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面色沉如寒潭,目光掃過群臣,一字一頓:「你們……以為何人堪當此任?!」

  「這……」

  滿殿噤聲。

  無人應答。

  不是不願說,而是心中空茫——真沒有合適人選!

  李世民豈會不知?他閉了閉眼,低嘆一聲,似自語,又似追憶:「若是鬼面將軍還在……該有多好……」

  眾人心頭齊震。

  鬼面將軍!

  那個戴著青銅面具、孤身引軍斷後半月的神秘將領!

  若他在,此計便是天作之合!

  可惜……那一戰之後,他便如風消散,再無蹤影。

  惋惜如潮水般在殿中蔓延。

  就在此刻,李世民猛然睜眼,斬釘截鐵:「既然無人可選——那便由神威女將軍李英歌,執掌奇襲之軍!」

  轟——!!

  滿殿譁然!

  李靖渾身一顫,當場出列,急聲道:「陛下!萬萬不可!小女婿韓燁才歸長安,新婚燕爾,尚未來得及……」

  「女婿?!」

  「李英歌的夫君?!」

  李世民冷笑一聲,眼神如刀:「藥師,你女兒是朕親封的神威女將軍,不是哪家閨閣小姐!」

  他站起身,龍袍獵獵,語氣森然:「她的婚事,朕比誰都上心!」

  「可朕倒要看看——哪個男人,配得上『神威』二字!」

  「此議——定矣!」

  不容置喙,聖口一開,再無轉圜。

  李靖張了張嘴,終究無力反駁。

  眾臣低頭稱是,心知大局已定。

  待群臣退下,李世民獨坐御案前,眉峰緊鎖,忽然低聲下令:「來人。」

  「傳李君羨。」

  「查!給朕徹查李英歌夫君韓燁——此人底細如何,過往履歷,結交何人,一樁一件,都不許漏!」

  「遵命!」李君羨抱拳領命,轉身疾步而去。

  殿內重歸寂靜。

  李世民卻怔怔望向窗外,腦海中浮現出昨夜城頭那個清瘦身影——

  那個與他秉燭夜談、言語間盡顯韜略的少年郎。

  他嘴角微揚,低語喃喃:「朕若此戰勝,首功……非你莫屬。」

  眼中精光漸起,殺意與決意交織成焰。

  同一時刻。

  長安城風雲驟變!

  皇令如雷,席捲全城!

  當晨曦撕裂夜幕,第一縷光灑在朱雀大街時,整座帝都已然沸騰!

  明日——

  大唐,正式對突厥宣戰!

  次日清晨。

  長安城陷入一片肅殺鐵血之中。

  今日,是李世民抬皇棺出征之日!

  大軍列陣城外,旌旗蔽日,鐵甲映光,殺氣沖霄!

  百姓萬人空巷,沿街跪送,哭嚎震天!

  「萬勝!!」

  「萬勝!!」

  「萬勝!!!」

  吼聲如浪,一波蓋過一波,仿佛要把天地掀翻!

  每個人的臉都漲得通紅,眼裡燃著火,恨不得披甲上馬,共赴沙場!

  皇宮深處,文武百官盡數披掛,盔甲鏗鏘,魚貫而出,奔赴城門匯合。

  李靖府中。

  老將軍一身玄鐵重鎧,腰懸霜刃,銀須怒張,雙目如電,寒光四射!

  他立於庭院中央,仰望蒼穹,手中劍鋒微微顫動——

  這一戰,不止為國,更為亡者!

  也為……那個消失在風雪中的鬼面將軍。

  他目光一掃四周,聲音低沉如鐵:「英歌呢?!」

  管家心頭一緊,急忙回道:「老爺,小姐去了姑爺院裡……」

  話音未落,李靖眉宇間的寒霜竟悄然化開一絲。


  他略一頷首,淡淡道:「去喚她一聲,莫要耽擱太久。

  另外——告訴韓燁……」

  「問他願不願同行。」

  「若願意,便帶上他;若不願,也別強求。」

  管家瞳孔微縮,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帶韓燁上陣?!

  那是刀山血海的沙場,不是走親訪友的踏青路!哪有把女婿塞進軍列的道理?

  可他哪裡曉得,李靖早將韓燁看得透亮——此人絕非池中之物。

  他想試一試。

  試這年輕人,是金鱗蟄伏,還是真能騰雲破浪,為大唐掀一場驚雷!

  不多時,命令傳下,風一般卷向府邸深處。

  而此刻,在韓燁所居的小院中,卻是一派風輕雲淡。

  外頭喊殺震天,戰馬嘶鳴,仿佛即將撕裂長空,可他卻端坐案前,執筆凝神,神情悠然得像是在賞春花秋月。

  窗外,桃花灼灼,柳絲拂檐。

  他提筆落墨,字跡清峻如劍鋒:「蜀錦征袍自裁成,桃花馬上請長纓。」

  「世間多女子,誰肯沙場萬里行。」

  一字一句,如刃出鞘,鏗鏘入骨。

  就在他落筆剎那,一道英挺的身影已立於院門之外。

  銀甲映日,紅纓獵獵。

  李英歌靜靜站著,眸光複雜地落在那張紙上。

  院子裡的丫鬟見狀紛紛行禮,她卻只輕輕揮手,示意退下。

  腳步輕起,一步步走近。

  她本只想說聲告別,卻不經意瞥見案上詩稿,目光一滯,唇角微動,忍不住低聲念了出來——

  「蜀錦征袍自裁成,桃花馬上請長纓……」

  念到一半,臉頰忽地一燙。

  心口像被什麼撞了一下。

  這首詩……是寫給她的?!

  整個大唐,有幾人敢穿紅纓戰甲馳騁邊關?又有幾個女子,被萬人呼為「神威將軍」?

  除了她李英歌,還能是誰?!

  正怔忪間,韓燁已然轉身,唇角輕揚,懶洋洋一笑:「來了?」

  李英歌猛地回神,擰眉道:「我要走了。」

  「嗯。」他點頭,「去打仗。」

  她盯著他,牙根一咬,心底一股火直往上竄:「你既然知道,就沒別的要說的嗎?!」

  韓燁一愣。

  還要說什麼?

  思來想去,他抬手拱了拱,正兒八經道:「將軍保重。」

  「你——」

  李英歌一口氣堵在胸口,臉色瞬間煞白,美眸含霜地瞪著他。

  這人……怕不是塊木頭雕的吧?!

  她是他未婚妻,是要提槍赴死的人!

  他就只能說出這三個字?!

  她咬著唇,終究壓不住心頭委屈,恨恨啐了一句:「真是個呆子……」

  甩袖轉身,大步就走。

  靴聲踩碎青石板上的陽光,剛走出幾步,卻又猛然頓住。

  風掀起她肩甲一角,她側身回頭,目光灼灼地看著那個依舊坐著的男人,聲音低了幾分,卻格外認真:

  「餵……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不是玩笑。

  是邀請。

  是她親自開口,拉他並肩上陣!

  因為她清楚——這看似慵懶的男人,出手時有多可怕!

  那一夜鬼面來襲,他一劍破影,血染重樓,連她都險些看不清他的身影。

  若有他同行,勝算何止翻倍?!

  可韓燁只是笑了笑,靠在椅背上,語氣散漫得像在聊天氣:「算了,我怕死,不去。」

  「不去拉倒!」李英歌冷笑一聲,轉身就走,腳步比剛才更重。

  臉卻燙得厲害。

  她自己都想不明白,怎麼鬼迷心竅,竟會主動邀他出征?!


  他又不是傳說中的鬼面將軍!

  她越想越羞惱,耳根通紅地衝出了院子。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外,韓燁才緩緩斂去笑意,眼底幽深如淵。

  「不是我不願去……」

  「而是……」

  「我不能和你們,走在同一條路上啊……」

  他低聲呢喃,嗓音輕得像一片落葉墜地。

  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正欲重新提筆,卻見門口人影一閃——

  那抹銀甲紅纓,竟又回來了!

  李英歌站在門檻外,呼吸微亂,眼神倔得像一頭不肯低頭的小獸。

  她一步踏入,從懷中掏出一卷泛黃紙箋,聲音硬邦邦地砸在地上:

  「婚書寫好了,拿這個換你的詩。」

  不等他回應,她已將那張曾被他親手撕碎的婚書,狠狠拍在案上。

  下一瞬,抄起那頁墨跡未乾的詩稿,轉身就走。

  韓燁愣在原地,望著眼前補得整整齊齊的婚書,眉頭漸漸鎖緊。

  指尖撫過紙角,那熟悉的字跡,像是無聲纏繞的藤蔓,一圈圈收緊。

  他喃喃自語:「這婚事……怎麼越退,反倒越纏人了?」

  「蜀錦征袍親手裁,桃花馬上請長纓……」

  院牆外,寒風微拂。

  李英歌站在韓燁住處的門前,指尖輕撫過紙上墨跡未乾的詩句,唇角不受控制地揚起一抹笑意。

  那雙平日冷若冰霜的眼眸,此刻竟泛起一絲難得的溫柔。

  這呆子……寫詩倒有幾分靈氣。

  「英歌!走了!」

  一聲粗獷的喊聲陡然打破寧靜。

  李靖大步走過,一眼就看見女兒倚在牆邊傻笑,手裡還攥著張紙,神情恍惚得不像話。

  他腳步一頓,眉頭一挑:「你這丫頭,站這兒偷看人家寫的字,還笑得跟朵花似的?」

  「唰——」

  李英歌臉色驟紅,飛快將詩箋塞進衣襟,咬牙切齒:「閉嘴!誰偷看了!再胡說八道我撕了你的嘴!」

  李靖咧嘴一笑,看著她慌亂的模樣,心裡頓時通透如鏡——

  好傢夥,我家二丫頭,怕是要栽進韓燁那小子懷裡了!

  他仰頭哈哈大笑,眼角都擠出淚來,卻也不戳破,只拍拍腰間刀柄,大步前行:「走!時辰到了,別誤了出征大事!」

  兩人並肩而行,踏出院門的那一刻,氣質驟變。

  方才還是少女心事、父女打鬧,轉眼間,殺氣凜然,目光如刀!

  果真是父女——骨子裡的鐵血與威壓,分毫不差!

  長安城外,長街如龍。

  百姓夾道相送,人山人海,呼聲如潮水般翻湧不息。

  「神威女將軍!」

  「神威女將軍!」

  吶喊震天,熱血沸騰。

  論戰力,李靖乃當世名將,鎮國柱石;可論人氣,李英歌這個年不過二十、卻已三破敵營的「神威女將軍」,早已是萬民心中的戰神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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