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老A來人
許三多點了點頭：「連長跟我說了。」
「你去不去？」
「去。」
伍六一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背對著許三多，說了一句：「那我也去。免得你這個笨蛋在路上被人欺負了。」
許三多抬起頭，看著伍六一寬厚的背影，嘴角浮起了一絲溫暖的笑意。
他知道，伍六一嘴上從來不承認，但心裡，早就把他當兄弟了。
選拔的日子到了。
集合地點設在草原五班附近的一片開闊地上。
許三多、成才、伍六一三人幾乎是同時到達的。
三人見面時，氣氛有些微妙——他們曾經是同鄉，是同一個連隊的戰友，但此刻，他們又是競爭者。
成才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沖兩人笑了笑，遞過去一瓶水：「來了？喝口水吧。」
伍六一沒有接那瓶水，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過頭，對許三多說了一句：「走了。」
成才的手懸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下。
但他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收回手，自己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他知道，伍六一還在記恨他離開鋼七連的事。
他也知道，這道坎，不是那麼容易跨過去的。
選拔的殘酷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袁朗站在隊列前面，戴著一副墨鏡，表情平靜，語氣隨意，仿佛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這次選拔，很簡單。從這裡出發，穿越這片草原，到達終點的，就算過關。沿途會有我們的攔截和追擊，被抓住的，淘汰。放棄的，拉響煙霧彈，有人來接你們。最後，我們只取前三名。」
只取前三名。
這三個字，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每一個參選者的心上。
負重長途奔襲開始了。
許三多、成才、伍六一三人自然而然地組成了一個小組——這是702團最強的組合，也是彼此最熟悉的人。
他們互相掩護，互相配合，在草原上穿行，躲避著老A的追擊和攔截。
第一天，他們還比較順利。第二天，開始有人掉隊了。
第三天，食物和水都耗盡了，體力也接近極限。
第四天，意外發生了。
那是一次突圍。
他們被老A的一個小隊咬住了，不得不強行突破。
在穿越一片亂石坡時，伍六一腳下踩空，整個人摔了出去，右腿狠狠地磕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
他悶哼了一聲，咬著牙爬起來，繼續跑。但跑出幾步之後，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右腳的腳踝處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每踩一步，都像是有一根燒紅的鐵棍從腳底捅進骨髓里。
他沒有聲張。他知道，一旦說出來，他就完了。
但許三多還是察覺到了。他注意到伍六一的步伐變得有些踉蹌，呼吸也比之前更加急促。他放慢腳步，靠近伍六一，低聲問道：「六一，你的腿怎麼了？」
「沒事。」伍六一咬著牙，頭也不回。
「你的腿受傷了！」許三多的聲音中帶著焦急。
「我說了沒事！」伍六一吼了一聲，然後加快了腳步，試圖甩開許三多。
許三多沒有再追問，但他放慢了腳步，跟在伍六一的身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知道伍六一在硬撐，他不能戳穿他，但他也不能丟下他。
第四天夜裡，三人在一處灌木叢中短暫休整。
許三多趁著伍六一閉目養神的時候，悄悄掀起他的褲腿，看到了那個腫脹得不成樣子的腳踝——紫黑色的淤血從腳踝一直蔓延到小腿中部，整個關節已經腫得看不出原來的形狀了。
許三多的手在發抖。他放下伍六一的褲腿，沉默了很久。
第五天，最後的衝刺開始了。
終點線就設在一片開闊地的另一端。遠遠地，可以看到那面標誌著終點的紅旗在風中飄揚。
但通向終點的路，卻是一條沒有任何遮擋的開闊地帶，沒有任何掩體，沒有任何遮蔽——誰先衝進去，誰就會暴露在老A的視線中，成為活靶子。
三人趴在草叢中，觀察著前方的情況。成才第一個開口：「不能一起沖。目標太大，會被一鍋端。得有人先出去，吸引火力，其他人趁機衝過去。」
伍六一沒有說話。他知道成才說的是對的，但他也知道，那個先出去吸引火力的人，基本上就等於放棄了爭奪前三名的機會。
許三多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我去。」
「你去個屁。」伍六一一把按住他，「你跑得慢，去了就是送死。我去。」
「你的腿……」許三多急了。
「我的腿我自己心裡有數。」伍六一打斷了他，然後轉過頭，看著成才，「成才，你帶著三多衝。別讓他掉隊。」
成才看著伍六一，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伍六一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從草叢中竄了出去。
他拖著那條受傷的腿，以一種近乎瘋狂的姿態，向著開闊地的另一端狂奔而去。老A的攔截人員立刻發現了他，迅速向他圍攏過去。
伍六一一邊跑，一邊大聲喊著，吸引著所有人的注意力。
「來啊！來抓我啊！」
許三多趴在草叢中，看著伍六一那踉蹌而倔強的背影，感到自己的眼眶在發熱。他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聲音。成才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說道：「走！」
兩人從草叢中竄出，向著相反的方向，向著終點線，發起了最後的衝刺。
風聲在耳邊呼嘯。心跳在胸腔中猛烈地撞擊著。
雙腿已經麻木了，肺部像是要炸開一樣。
許三多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也不知道自己還剩多少力氣。
他只知道，他要跑到終點。
終點線越來越近了。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然後，他看到了。
斜刺里，一個身影沖了出來，搶在所有人的前面，第一個撞線了。
是別的連隊的一個兵。
三個名額，瞬間變成了兩個。
許三多愣住了。
他回頭，看向身後——伍六一，正拖著那條已經完全廢掉的腿，一步一步地向終點挪動著。
他的臉上沒有血色，汗水浸透了他的全身，他的嘴唇在發抖，但他的目光，依然死死地盯著終點線。
許三多轉身，向伍六一跑去。
「三多！你幹什麼！」成才在他身後喊道。
許三多沒有回答。
他跑到伍六一身邊，蹲下身，將伍六一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後站起身來，將伍六一的重量全部壓在自己身上。
「三多，放下我。」伍六一的聲音沙啞而虛弱，「你背不動我。」
「能背動。」許三多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反常。
「你去不去？」
「去。」
伍六一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背對著許三多，說了一句：「那我也去。免得你這個笨蛋在路上被人欺負了。」
許三多抬起頭，看著伍六一寬厚的背影，嘴角浮起了一絲溫暖的笑意。
他知道，伍六一嘴上從來不承認，但心裡，早就把他當兄弟了。
選拔的日子到了。
集合地點設在草原五班附近的一片開闊地上。
許三多、成才、伍六一三人幾乎是同時到達的。
三人見面時，氣氛有些微妙——他們曾經是同鄉，是同一個連隊的戰友，但此刻，他們又是競爭者。
成才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沖兩人笑了笑，遞過去一瓶水：「來了？喝口水吧。」
伍六一沒有接那瓶水，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過頭，對許三多說了一句：「走了。」
成才的手懸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下。
但他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收回手，自己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他知道，伍六一還在記恨他離開鋼七連的事。
他也知道，這道坎，不是那麼容易跨過去的。
選拔的殘酷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袁朗站在隊列前面，戴著一副墨鏡，表情平靜，語氣隨意，仿佛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這次選拔，很簡單。從這裡出發，穿越這片草原，到達終點的，就算過關。沿途會有我們的攔截和追擊，被抓住的，淘汰。放棄的，拉響煙霧彈，有人來接你們。最後，我們只取前三名。」
只取前三名。
這三個字，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每一個參選者的心上。
負重長途奔襲開始了。
許三多、成才、伍六一三人自然而然地組成了一個小組——這是702團最強的組合，也是彼此最熟悉的人。
他們互相掩護，互相配合，在草原上穿行，躲避著老A的追擊和攔截。
第一天，他們還比較順利。第二天，開始有人掉隊了。
第三天，食物和水都耗盡了，體力也接近極限。
第四天，意外發生了。
那是一次突圍。
他們被老A的一個小隊咬住了，不得不強行突破。
在穿越一片亂石坡時，伍六一腳下踩空，整個人摔了出去，右腿狠狠地磕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
他悶哼了一聲，咬著牙爬起來，繼續跑。但跑出幾步之後，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右腳的腳踝處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每踩一步，都像是有一根燒紅的鐵棍從腳底捅進骨髓里。
他沒有聲張。他知道，一旦說出來，他就完了。
但許三多還是察覺到了。他注意到伍六一的步伐變得有些踉蹌，呼吸也比之前更加急促。他放慢腳步，靠近伍六一，低聲問道：「六一，你的腿怎麼了？」
「沒事。」伍六一咬著牙，頭也不回。
「你的腿受傷了！」許三多的聲音中帶著焦急。
「我說了沒事！」伍六一吼了一聲，然後加快了腳步，試圖甩開許三多。
許三多沒有再追問，但他放慢了腳步，跟在伍六一的身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知道伍六一在硬撐，他不能戳穿他，但他也不能丟下他。
第四天夜裡，三人在一處灌木叢中短暫休整。
許三多趁著伍六一閉目養神的時候，悄悄掀起他的褲腿，看到了那個腫脹得不成樣子的腳踝——紫黑色的淤血從腳踝一直蔓延到小腿中部，整個關節已經腫得看不出原來的形狀了。
許三多的手在發抖。他放下伍六一的褲腿，沉默了很久。
第五天，最後的衝刺開始了。
終點線就設在一片開闊地的另一端。遠遠地，可以看到那面標誌著終點的紅旗在風中飄揚。
但通向終點的路，卻是一條沒有任何遮擋的開闊地帶，沒有任何掩體，沒有任何遮蔽——誰先衝進去，誰就會暴露在老A的視線中，成為活靶子。
三人趴在草叢中，觀察著前方的情況。成才第一個開口：「不能一起沖。目標太大，會被一鍋端。得有人先出去，吸引火力，其他人趁機衝過去。」
伍六一沒有說話。他知道成才說的是對的，但他也知道，那個先出去吸引火力的人，基本上就等於放棄了爭奪前三名的機會。
許三多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我去。」
「你去個屁。」伍六一一把按住他，「你跑得慢，去了就是送死。我去。」
「你的腿……」許三多急了。
「我的腿我自己心裡有數。」伍六一打斷了他，然後轉過頭，看著成才，「成才，你帶著三多衝。別讓他掉隊。」
成才看著伍六一，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伍六一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從草叢中竄了出去。
他拖著那條受傷的腿，以一種近乎瘋狂的姿態，向著開闊地的另一端狂奔而去。老A的攔截人員立刻發現了他，迅速向他圍攏過去。
伍六一一邊跑，一邊大聲喊著，吸引著所有人的注意力。
「來啊！來抓我啊！」
許三多趴在草叢中，看著伍六一那踉蹌而倔強的背影，感到自己的眼眶在發熱。他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聲音。成才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說道：「走！」
兩人從草叢中竄出，向著相反的方向，向著終點線，發起了最後的衝刺。
風聲在耳邊呼嘯。心跳在胸腔中猛烈地撞擊著。
雙腿已經麻木了，肺部像是要炸開一樣。
許三多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也不知道自己還剩多少力氣。
他只知道，他要跑到終點。
終點線越來越近了。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然後，他看到了。
斜刺里，一個身影沖了出來，搶在所有人的前面，第一個撞線了。
是別的連隊的一個兵。
三個名額，瞬間變成了兩個。
許三多愣住了。
他回頭，看向身後——伍六一，正拖著那條已經完全廢掉的腿，一步一步地向終點挪動著。
他的臉上沒有血色，汗水浸透了他的全身，他的嘴唇在發抖，但他的目光，依然死死地盯著終點線。
許三多轉身，向伍六一跑去。
「三多！你幹什麼！」成才在他身後喊道。
許三多沒有回答。
他跑到伍六一身邊，蹲下身，將伍六一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後站起身來，將伍六一的重量全部壓在自己身上。
「三多，放下我。」伍六一的聲音沙啞而虛弱，「你背不動我。」
「能背動。」許三多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