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科學最高獎項
他說著，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份蓋著鮮紅印章的正式文件，雙手遞給林墨。
林墨接過文件，目光掃過上面的文字，然後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了。
文件抬頭，赫然寫著——
「關於授予星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國家科學技術進步獎一等獎的決定」
林墨拿著那份文件，站在原地，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不是沒有設想過星海科技有朝一日能夠獲得國家的認可。但他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林墨同志，」那位中年人看著他，語氣中帶著真誠的讚賞和欣慰，「國家科學技術進步獎，是尚書省設立的五大國家科學技術獎之一，專門獎勵在技術開發、重大工程、社會公益等領域做出創造性貢獻的組織和個人。」
「你們星海科技在智能義肢和外骨骼機器人領域的突破性成果，以及在服務因公致殘退役軍人方面展現出的社會責任感和家國情懷，得到了評審委員會全體委員的一致認可。」
他頓了頓，伸出手，再次握住了林墨的手：「恭喜你們。」
林墨握著那份沉甸甸的文件，感到自己的喉嚨有些發緊。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謝謝……謝謝國家和人民的認可。這份榮譽，不屬於我一個人，屬於星海科技的每一位員工，屬於那些在實驗室里日夜奮戰的工程師們，也屬於那些勇敢地參與臨床試驗、為我們提供寶貴數據的退役軍人們。」
那位中年人點了點頭，目光中帶著一絲讚許：「林墨同志，你這些話，我會帶回去轉達給評審委員會的各位委員。另外，頒獎典禮定在下周三，在人民大會堂舉行。請你做好準備。」
人民大會堂。
林墨感到自己的心臟在有力地跳動著。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我一定準時參加。」
送走三位來自國家科學技術獎勵工作辦公室的同志後，林墨站在星海科技總部大樓的門口，望著他們乘坐的黑色轎車消失在冬日的街道盡頭，在原地站了很久。
一陣寒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枯葉，打在他的褲腿上。他這才回過神來，低頭看了看手中那份蓋著紅色印章的正式文件，然後緩緩轉身，走回了大樓。
他沒有回辦公室，而是直接下到了地下一層的實驗室。
實驗室里，江浩正和幾位工程師圍在工作檯前，討論著一組最新的測試數據。
鄭安生坐在他的專屬工位上，戴著一副防藍光眼鏡，正聚精會神地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看到林墨走進來，江浩抬起頭，有些意外地問道：「林總？您怎麼下來了？」
林墨沒有回答，只是走到實驗室的中央，環顧了一圈四周那些忙碌的身影，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實驗室：「大家停一下手頭的工作，我有幾句話想說。」
實驗室里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工具和文件，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林墨。
林墨舉起手中那份蓋著紅色印章的文件，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我們星海科技，剛剛獲得了國家科學技術進步獎一等獎。」
實驗室里，安靜了片刻。
然後，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有人激動地把手中的筆記本拋向了空中，有人互相擁抱在一起，有人甚至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江浩愣在原地，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轉過身，背對著大家，摘下眼鏡，用衣袖狠狠地擦了擦眼角。
鄭安生坐在他的工位上，沒有起身，也沒有歡呼。
他只是緩緩摘下防藍光眼鏡，放在桌上，然後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的嘴角，浮起了一絲林墨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笑容——那是一種混合著釋然、欣慰和驕傲的笑容。
林墨站在實驗室中央，看著眼前這一幕，感到自己的眼眶也有些發熱。
但他沒有讓眼淚掉下來。他深吸一口氣，提高了聲音，說道：「這個獎，是對我們過去工作的肯定，更是對我們未來工作的鞭策。
我們不會止步於此。
前方還有更長的路要走，還有更多的人在等待著我們的幫助。
我希望，在明年的今天，我們能夠拿出更加優異的成績，來回報國家和人民對我們的信任。」
「星海科技，加油！」
「加油！」
實驗室里響起了整齊而響亮的口號聲，那聲音穿過牆壁，穿過樓層，迴蕩在整棟星海科技總部大樓的上空。
當天晚上，林墨坐在辦公室里，他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里「陳總工」的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就接通了，那頭傳來陳總工沉穩的聲音：「林總，恭喜你啊。國家科技進步獎一等獎，這可是我們科技企業能獲得的最高榮譽了。」
林墨握著手機，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陳總工，我想問您一件事。這個獎……是不是您和軍方那邊幫我們爭取的？」
電話那頭，陳總工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輕輕笑了笑：「林墨，你是個聰明人，瞞不過你。是的，推薦你們參評國家科技進步獎的，是我們航天科工和軍方聯合提交的推薦材料。」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了一些：「林墨，你知道我們為什麼這麼做嗎？」
林墨沒有回答，靜靜地等待著。
「因為你做了一件很多人想做、但沒做到的事。」
陳總工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少有的感慨，「你用一家民營企業的力量，去解決那些本應由國家承擔的、對退役軍人的責任。你不僅做了，還做得那麼好。」
「我們這些人看在眼裡，不能不有所表示。國家不能讓那些真正為國分憂、為民解難的企業吃虧。這個獎，你們實至名歸。」
林墨握著手機，感到自己的喉嚨有些發緊。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說了一句：「陳總工，謝謝您。」
「不用謝我。」陳總工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沉穩和幹練，「這是你們應得的。好了，不打擾你休息了。頒獎典禮那天，我會在台下看著你上台領獎的。」
「好。我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掛斷電話後，林墨坐在辦公室里，沉默了很久。
在這座城市的某一個角落，趙衛國可能正在康復訓練室里，一步一步地練習著行走。
在某一個實驗室里，江浩可能正在和工程師們討論著下一代產品的技術方案。
在某一個研究所里，陳總工可能正在加班審閱著某份重要的技術文件。
而他，即將代表他們所有人，走上人民大會堂的領獎台，接受國家的表彰。
他低下頭，看著桌上那份蓋著紅色印章的文件，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枚鮮紅的國徽。
「謝謝你們。」他在心中默默地說，「謝謝你們每一個人。」
國家科學技術進步獎一等獎的消息，像一陣春風，迅速吹遍了星海科技的每一個角落。
整個公司都沉浸在一片喜悅和自豪的氛圍中。
走廊里，同事們相遇時臉上都帶著掩不住的笑意。
茶水間裡，大家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熱烈地討論著頒獎典禮那天會是什麼樣的盛況。
就連平時最嚴肅的鄭安生，在去茶水間接水時，嘴角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然而，在這片歡欣鼓舞的氣氛中，有一個人卻陷入了沉思。
那就是林墨。
他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那份蓋著紅色印章的正式文件，目光落在「獲獎單位：星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那一行字上，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內線電話，撥通了馬瑩的號碼：「馬姐，幫我約一下鄭明遠教授、鄭安生老師和江浩，下午三點，在我辦公室開個短會。」
下午三點整，三位核心成員準時出現在林墨的辦公室門口。
三人分別在沙發上落座，目光都投向林墨，等待著他開口。
林墨沒有坐在辦公桌後面，而是拉了一把椅子，在三人對面坐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少有的鄭重：「今天叫大家來，是想跟你們商量一件事。關於國家科技進步獎的頒獎典禮。」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的面孔，繼續說道：「我的想法是，由你們三個人中的一位，代表星海科技去人民大會堂領獎。」
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
鄭明遠率先開口，他推了推眼鏡，語氣平和地問道：「林總，我能問一下，你為什麼這麼想嗎？」
林墨靠在椅背上，目光坦誠地看著他：「鄭教授，這個獎，雖然頒給了星海科技，但真正配得上它的，是你們這些在一線深耕細作的人。」
「『燭龍一號』晶片，是安生老師嘔心瀝血設計出來的；」
「『星火』智能義肢的運動控制系統，是江浩帶著團隊一個一個算法調出來的；」
「神經接口和生物醫學方面的技術攻關，是您帶著清北的團隊一點一點啃下來的。」
「我做了什麼？我只是提供了一個平台，畫了一張藍圖，然後看著你們把這張藍圖變成了現實。」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誠懇：「所以，我覺得，你們中的任何一位，都比我更有資格代表星海科技去領取這份榮譽。」
辦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鄭明遠和江浩對視了一眼，然後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鄭安生。
鄭安生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林墨，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如果沒有你，星海科技會存在嗎？」
林墨愣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鄭安生繼續說道：「如果沒有你，我現在可能還在清北的地下實驗室里，一個人孤零零地寫著沒人關心的代碼。」
「江浩可能還在中關村大廈那間堆滿3D印表機的小辦公室里，做著無人問津的『玩具』。」
「我哥可能還在清北的課堂上，給一屆又一屆的學生講著同樣的課，看著他們畢業後一個個去了國外。」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林墨，語氣依然平淡，卻帶著一種少有的溫度：「是你，把我們這些人聚在了一起。」
「是你，給了我們方向和底氣。是你，不計成本地投入，讓我們能夠放手去做那些我們一直想做、卻不敢做的事情。」
「這個獎，你可以讓給我們，但你覺得，我們拿著它，能心安嗎？」
林墨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被江浩搶了先。
「林總，安生老師說得對。」江浩坐直了身體，語氣認真而誠懇，「您還記得嗎？當初我們在中關村大廈那間小辦公室里，您第一次跟我們說起鋼鐵俠戰甲的想法時，我們都覺得您是在做夢。」
「但您不僅讓我們把這個夢變成了現實，還帶著我們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星火』項目最困難的時候，是您頂住了來自各方的壓力，告訴我們『經費不設上限，人員優先保障』。沒有您在前面頂著，我們根本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取得這樣的成果。」
鄭明遠也緩緩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卻堅定：「林總，我們三個人的想法是一致的。這個獎，應該由你去領。」
「你代表的，不僅僅是星海科技，更是一種精神——一種敢於想像、敢於投入、敢於承擔責任的精神。」
「這種精神，是星海科技的魂。而你就是這個魂的化身。」
林墨坐在椅子上，看著眼前這三張真誠而堅定的面孔，感到自己的喉嚨有些發緊。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們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三個人都笑了起來。江浩笑著說：「林總，您就認了吧。這個獎，您不去領，我們誰去都不合適。」
林墨看著他們，沉默了片刻，然後終於點了點頭：「好。我去。」
辦公室里響起了一陣輕鬆的笑聲。
鄭明遠站起身來，走到林墨面前，伸出手：「林總，祝賀你。」
林墨握住他的手，用力地握了握：「謝謝您，鄭教授。」
林墨接過文件，目光掃過上面的文字，然後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了。
文件抬頭，赫然寫著——
「關於授予星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國家科學技術進步獎一等獎的決定」
林墨拿著那份文件，站在原地，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不是沒有設想過星海科技有朝一日能夠獲得國家的認可。但他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林墨同志，」那位中年人看著他，語氣中帶著真誠的讚賞和欣慰，「國家科學技術進步獎，是尚書省設立的五大國家科學技術獎之一，專門獎勵在技術開發、重大工程、社會公益等領域做出創造性貢獻的組織和個人。」
「你們星海科技在智能義肢和外骨骼機器人領域的突破性成果，以及在服務因公致殘退役軍人方面展現出的社會責任感和家國情懷，得到了評審委員會全體委員的一致認可。」
他頓了頓，伸出手，再次握住了林墨的手：「恭喜你們。」
林墨握著那份沉甸甸的文件，感到自己的喉嚨有些發緊。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謝謝……謝謝國家和人民的認可。這份榮譽，不屬於我一個人，屬於星海科技的每一位員工，屬於那些在實驗室里日夜奮戰的工程師們，也屬於那些勇敢地參與臨床試驗、為我們提供寶貴數據的退役軍人們。」
那位中年人點了點頭，目光中帶著一絲讚許：「林墨同志，你這些話，我會帶回去轉達給評審委員會的各位委員。另外，頒獎典禮定在下周三，在人民大會堂舉行。請你做好準備。」
人民大會堂。
林墨感到自己的心臟在有力地跳動著。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我一定準時參加。」
送走三位來自國家科學技術獎勵工作辦公室的同志後，林墨站在星海科技總部大樓的門口，望著他們乘坐的黑色轎車消失在冬日的街道盡頭，在原地站了很久。
一陣寒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枯葉，打在他的褲腿上。他這才回過神來，低頭看了看手中那份蓋著紅色印章的正式文件，然後緩緩轉身，走回了大樓。
他沒有回辦公室，而是直接下到了地下一層的實驗室。
實驗室里，江浩正和幾位工程師圍在工作檯前，討論著一組最新的測試數據。
鄭安生坐在他的專屬工位上，戴著一副防藍光眼鏡，正聚精會神地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看到林墨走進來，江浩抬起頭，有些意外地問道：「林總？您怎麼下來了？」
林墨沒有回答，只是走到實驗室的中央，環顧了一圈四周那些忙碌的身影，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實驗室：「大家停一下手頭的工作，我有幾句話想說。」
實驗室里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工具和文件，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林墨。
林墨舉起手中那份蓋著紅色印章的文件，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我們星海科技，剛剛獲得了國家科學技術進步獎一等獎。」
實驗室里，安靜了片刻。
然後，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有人激動地把手中的筆記本拋向了空中，有人互相擁抱在一起，有人甚至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江浩愣在原地，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轉過身，背對著大家，摘下眼鏡，用衣袖狠狠地擦了擦眼角。
鄭安生坐在他的工位上，沒有起身，也沒有歡呼。
他只是緩緩摘下防藍光眼鏡，放在桌上，然後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的嘴角，浮起了一絲林墨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笑容——那是一種混合著釋然、欣慰和驕傲的笑容。
林墨站在實驗室中央，看著眼前這一幕，感到自己的眼眶也有些發熱。
但他沒有讓眼淚掉下來。他深吸一口氣，提高了聲音，說道：「這個獎，是對我們過去工作的肯定，更是對我們未來工作的鞭策。
我們不會止步於此。
前方還有更長的路要走，還有更多的人在等待著我們的幫助。
我希望，在明年的今天，我們能夠拿出更加優異的成績，來回報國家和人民對我們的信任。」
「星海科技，加油！」
「加油！」
實驗室里響起了整齊而響亮的口號聲，那聲音穿過牆壁，穿過樓層，迴蕩在整棟星海科技總部大樓的上空。
當天晚上，林墨坐在辦公室里，他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里「陳總工」的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就接通了，那頭傳來陳總工沉穩的聲音：「林總，恭喜你啊。國家科技進步獎一等獎，這可是我們科技企業能獲得的最高榮譽了。」
林墨握著手機，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陳總工，我想問您一件事。這個獎……是不是您和軍方那邊幫我們爭取的？」
電話那頭，陳總工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輕輕笑了笑：「林墨，你是個聰明人，瞞不過你。是的，推薦你們參評國家科技進步獎的，是我們航天科工和軍方聯合提交的推薦材料。」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了一些：「林墨，你知道我們為什麼這麼做嗎？」
林墨沒有回答，靜靜地等待著。
「因為你做了一件很多人想做、但沒做到的事。」
陳總工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少有的感慨，「你用一家民營企業的力量，去解決那些本應由國家承擔的、對退役軍人的責任。你不僅做了，還做得那麼好。」
「我們這些人看在眼裡，不能不有所表示。國家不能讓那些真正為國分憂、為民解難的企業吃虧。這個獎，你們實至名歸。」
林墨握著手機，感到自己的喉嚨有些發緊。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說了一句：「陳總工，謝謝您。」
「不用謝我。」陳總工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沉穩和幹練，「這是你們應得的。好了，不打擾你休息了。頒獎典禮那天，我會在台下看著你上台領獎的。」
「好。我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掛斷電話後，林墨坐在辦公室里，沉默了很久。
在這座城市的某一個角落，趙衛國可能正在康復訓練室里，一步一步地練習著行走。
在某一個實驗室里，江浩可能正在和工程師們討論著下一代產品的技術方案。
在某一個研究所里，陳總工可能正在加班審閱著某份重要的技術文件。
而他，即將代表他們所有人，走上人民大會堂的領獎台，接受國家的表彰。
他低下頭，看著桌上那份蓋著紅色印章的文件，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枚鮮紅的國徽。
「謝謝你們。」他在心中默默地說，「謝謝你們每一個人。」
國家科學技術進步獎一等獎的消息，像一陣春風，迅速吹遍了星海科技的每一個角落。
整個公司都沉浸在一片喜悅和自豪的氛圍中。
走廊里，同事們相遇時臉上都帶著掩不住的笑意。
茶水間裡，大家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熱烈地討論著頒獎典禮那天會是什麼樣的盛況。
就連平時最嚴肅的鄭安生，在去茶水間接水時，嘴角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然而，在這片歡欣鼓舞的氣氛中，有一個人卻陷入了沉思。
那就是林墨。
他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那份蓋著紅色印章的正式文件，目光落在「獲獎單位：星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那一行字上，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內線電話，撥通了馬瑩的號碼：「馬姐，幫我約一下鄭明遠教授、鄭安生老師和江浩，下午三點，在我辦公室開個短會。」
下午三點整，三位核心成員準時出現在林墨的辦公室門口。
三人分別在沙發上落座，目光都投向林墨，等待著他開口。
林墨沒有坐在辦公桌後面，而是拉了一把椅子，在三人對面坐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少有的鄭重：「今天叫大家來，是想跟你們商量一件事。關於國家科技進步獎的頒獎典禮。」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的面孔，繼續說道：「我的想法是，由你們三個人中的一位，代表星海科技去人民大會堂領獎。」
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
鄭明遠率先開口，他推了推眼鏡，語氣平和地問道：「林總，我能問一下，你為什麼這麼想嗎？」
林墨靠在椅背上，目光坦誠地看著他：「鄭教授，這個獎，雖然頒給了星海科技，但真正配得上它的，是你們這些在一線深耕細作的人。」
「『燭龍一號』晶片，是安生老師嘔心瀝血設計出來的；」
「『星火』智能義肢的運動控制系統，是江浩帶著團隊一個一個算法調出來的；」
「神經接口和生物醫學方面的技術攻關，是您帶著清北的團隊一點一點啃下來的。」
「我做了什麼？我只是提供了一個平台，畫了一張藍圖，然後看著你們把這張藍圖變成了現實。」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誠懇：「所以，我覺得，你們中的任何一位，都比我更有資格代表星海科技去領取這份榮譽。」
辦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鄭明遠和江浩對視了一眼，然後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鄭安生。
鄭安生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林墨，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如果沒有你，星海科技會存在嗎？」
林墨愣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鄭安生繼續說道：「如果沒有你，我現在可能還在清北的地下實驗室里，一個人孤零零地寫著沒人關心的代碼。」
「江浩可能還在中關村大廈那間堆滿3D印表機的小辦公室里，做著無人問津的『玩具』。」
「我哥可能還在清北的課堂上，給一屆又一屆的學生講著同樣的課，看著他們畢業後一個個去了國外。」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林墨，語氣依然平淡，卻帶著一種少有的溫度：「是你，把我們這些人聚在了一起。」
「是你，給了我們方向和底氣。是你，不計成本地投入，讓我們能夠放手去做那些我們一直想做、卻不敢做的事情。」
「這個獎，你可以讓給我們，但你覺得，我們拿著它，能心安嗎？」
林墨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被江浩搶了先。
「林總，安生老師說得對。」江浩坐直了身體，語氣認真而誠懇，「您還記得嗎？當初我們在中關村大廈那間小辦公室里，您第一次跟我們說起鋼鐵俠戰甲的想法時，我們都覺得您是在做夢。」
「但您不僅讓我們把這個夢變成了現實，還帶著我們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星火』項目最困難的時候，是您頂住了來自各方的壓力，告訴我們『經費不設上限，人員優先保障』。沒有您在前面頂著，我們根本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取得這樣的成果。」
鄭明遠也緩緩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卻堅定：「林總，我們三個人的想法是一致的。這個獎，應該由你去領。」
「你代表的，不僅僅是星海科技，更是一種精神——一種敢於想像、敢於投入、敢於承擔責任的精神。」
「這種精神，是星海科技的魂。而你就是這個魂的化身。」
林墨坐在椅子上，看著眼前這三張真誠而堅定的面孔，感到自己的喉嚨有些發緊。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們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三個人都笑了起來。江浩笑著說：「林總，您就認了吧。這個獎，您不去領，我們誰去都不合適。」
林墨看著他們，沉默了片刻，然後終於點了點頭：「好。我去。」
辦公室里響起了一陣輕鬆的笑聲。
鄭明遠站起身來，走到林墨面前，伸出手：「林總，祝賀你。」
林墨握住他的手，用力地握了握：「謝謝您，鄭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