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空巢老人
劉茜茜太陽穴突突直跳，忍住當眾給他一腳的衝動，用力把他從柱子上「扒」下來，拽著他的胳膊，幾乎是拖著他往停車的地方走，一邊走一邊低聲吼：「愛你個頭！她那是勇敢！獨立！適應能力強！你給我正常點！再哭回家跪鍵盤！」
或許是「跪鍵盤」的威脅起了作用，或許是離開了「傷心地」，林墨的哭聲總算小了下去，變成了一抽一抽的哽咽，但仍不住地回頭望向幼兒園大門，眼神哀怨得像是被拋棄的小狗。
好不容易把這隻大型「淚包」拖上車，劉茜茜迅速發動車子，駛離這個讓她社會性死亡的現場。
開出去兩條街，她才鬆了口氣，摘掉口罩和眼鏡，沒好氣地瞪向副駕駛。
林墨也摘掉了偽裝，眼睛和鼻子果然都紅紅的，還在用紙巾擤鼻涕，一臉的生無可戀。
「至於嗎你？」劉茜茜真是又好氣又好笑，「星星是去上幼兒園，不是上戰場，下午四點就接了！你看看你剛才那樣，全幼兒園的家長都在看你！」
「他們不懂……」
林墨吸著鼻子，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他們不懂一個老父親的心……星星還那么小，就要獨立面對社會了……萬一她摔倒了沒人扶，萬一她飯不好吃，萬一她想我想哭了又不敢說……嗚嗚，我一想到這些，我的心就像被針扎一樣疼……」說著，眼圈又紅了。
劉茜茜懶得理他，專心開車。她知道林墨是真心疼女兒，捨不得，這四年來，他是把星星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突然要分開一整天，不適應是肯定的。但像他這麼誇張的，也是獨一份了。
回到家，偌大的四合院顯得格外空蕩安靜。平時這個時候，要麼是星星跑來跑去的腳步聲和歡笑聲，要麼是動畫片的聲音，要麼是林墨陪她玩鬧的動靜。現在，只剩下寂靜。
林墨一進屋，就失魂落魄地癱在沙發上，抱著星星平時最愛的小毯子，把臉埋進去，深深吸了口氣（上面有星星的奶香味），然後長長地、憂鬱地嘆了口氣。
劉茜茜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在他對面，看著他這副樣子，無奈搖頭：「行了啊，戲過了。星星在幼兒園不知道玩得多開心呢。你忘了她剛才多淡定？」
「她是堅強，是懂事，是不想讓我們擔心。」林墨抬起頭，眼神空洞，「可越是這樣，我越心疼。她一定是把眼淚和害怕都藏在心裡了，我的小星星，太懂事了，懂事得讓人心疼……」 他又開始腦補星星在幼兒園角落裡偷偷抹眼淚的畫面了。
劉茜茜：「……」 放棄溝通。
整個上午，林墨就像丟了魂一樣。坐立不安，隔五分鐘就看一次表。一會兒去星星的房間摸摸她的玩具，一會兒打開手機定位APP查看那個紐扣定位器的位置（顯示在幼兒園範圍內，信號穩定），一會兒又點開幼兒園的實時監控系統（這家高端幼兒園向家長開放部分公共區域監控），瞪大了眼睛在幾十個小腦袋裡尋找自家閨女。
「茜茜！你快來看！這個是不是星星？她在玩積木！她搭得好高！旁邊那個小男孩是不是想搶她的積木？他要動手了！不行，我得給老師打電話……」
「那是別班的孩子！離得八丈遠！人家在玩自己的！」
「茜茜！星星去上廁所了！她一個人去的！會不會摔跤？會不會找不到回去的路？」
「有老師陪著！監控里不是有生活老師跟著嗎！」
「她只吃了半碗飯！是不是飯菜不合胃口？我就說那牛肉比例有問題！我要給她送點吃的去……」
「林墨！你給我坐下！幼兒園有規定，家長不能隨意送東西！她才吃了半碗，可能是因為早上吃了點心，或者和小朋友說話忘了！你別自己嚇自己！」
劉茜茜覺得自己一上午啥也沒幹，就光應付林墨的各種「突發性焦慮症」了。她終於理解為什麼有「分離焦慮症」這個詞了，這分明是「父母分離焦慮症」，尤其特指「林墨型」！
午飯，林墨食不知味，吃兩口嘆三口氣，眼神飄忽，顯然心早就飛到幼兒園去了。劉茜茜被他搞得也沒胃口了，索性放下筷子，認真道：「林墨，你這樣不行。星星總要長大，總要離開我們獨立。你不能把她永遠拴在身邊。你得學會放手。」
「我知道……」林墨悶悶地說，「道理我都懂，可是心裡就是難受……空落落的。這家裡沒了她，感覺一點生氣都沒有。」
「那就找點事做！」劉茜茜提議，「你不是在籌備《鋼鐵俠》的選角嗎？凱文不是催你嗎？去工作室！或者寫你的新劇本！實在不行，你去健身房虐自己兩小時，別在這裡散發低氣壓了！」
也許是劉茜茜的話起了作用，也許是林墨自己也覺得這樣下去不行。下午，他終於勉強打起精神，去了書房，打開電腦，試圖處理工作郵件。但眼睛總是不自覺地瞟向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心裡計算著：還有兩小時…一小時四十五分…一小時半……
終於，快到下午三點半了。林墨「騰」地站起來，衝出書房：「茜茜！快！收拾一下！去接星星！要提前到！不能讓她等！」
劉茜茜看著秒變精神、眼睛發亮的林墨，哭笑不得。剛才那個憂鬱的「空巢老人」呢？不過她也鬆了口氣，能主動振作就好。
或許是「跪鍵盤」的威脅起了作用，或許是離開了「傷心地」，林墨的哭聲總算小了下去，變成了一抽一抽的哽咽，但仍不住地回頭望向幼兒園大門，眼神哀怨得像是被拋棄的小狗。
好不容易把這隻大型「淚包」拖上車，劉茜茜迅速發動車子，駛離這個讓她社會性死亡的現場。
開出去兩條街，她才鬆了口氣，摘掉口罩和眼鏡，沒好氣地瞪向副駕駛。
林墨也摘掉了偽裝，眼睛和鼻子果然都紅紅的，還在用紙巾擤鼻涕，一臉的生無可戀。
「至於嗎你？」劉茜茜真是又好氣又好笑，「星星是去上幼兒園，不是上戰場，下午四點就接了！你看看你剛才那樣，全幼兒園的家長都在看你！」
「他們不懂……」
林墨吸著鼻子，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他們不懂一個老父親的心……星星還那么小，就要獨立面對社會了……萬一她摔倒了沒人扶，萬一她飯不好吃，萬一她想我想哭了又不敢說……嗚嗚，我一想到這些，我的心就像被針扎一樣疼……」說著，眼圈又紅了。
劉茜茜懶得理他，專心開車。她知道林墨是真心疼女兒，捨不得，這四年來，他是把星星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突然要分開一整天，不適應是肯定的。但像他這麼誇張的，也是獨一份了。
回到家，偌大的四合院顯得格外空蕩安靜。平時這個時候，要麼是星星跑來跑去的腳步聲和歡笑聲，要麼是動畫片的聲音，要麼是林墨陪她玩鬧的動靜。現在，只剩下寂靜。
林墨一進屋，就失魂落魄地癱在沙發上，抱著星星平時最愛的小毯子，把臉埋進去，深深吸了口氣（上面有星星的奶香味），然後長長地、憂鬱地嘆了口氣。
劉茜茜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在他對面，看著他這副樣子，無奈搖頭：「行了啊，戲過了。星星在幼兒園不知道玩得多開心呢。你忘了她剛才多淡定？」
「她是堅強，是懂事，是不想讓我們擔心。」林墨抬起頭，眼神空洞，「可越是這樣，我越心疼。她一定是把眼淚和害怕都藏在心裡了，我的小星星，太懂事了，懂事得讓人心疼……」 他又開始腦補星星在幼兒園角落裡偷偷抹眼淚的畫面了。
劉茜茜：「……」 放棄溝通。
整個上午，林墨就像丟了魂一樣。坐立不安，隔五分鐘就看一次表。一會兒去星星的房間摸摸她的玩具，一會兒打開手機定位APP查看那個紐扣定位器的位置（顯示在幼兒園範圍內，信號穩定），一會兒又點開幼兒園的實時監控系統（這家高端幼兒園向家長開放部分公共區域監控），瞪大了眼睛在幾十個小腦袋裡尋找自家閨女。
「茜茜！你快來看！這個是不是星星？她在玩積木！她搭得好高！旁邊那個小男孩是不是想搶她的積木？他要動手了！不行，我得給老師打電話……」
「那是別班的孩子！離得八丈遠！人家在玩自己的！」
「茜茜！星星去上廁所了！她一個人去的！會不會摔跤？會不會找不到回去的路？」
「有老師陪著！監控里不是有生活老師跟著嗎！」
「她只吃了半碗飯！是不是飯菜不合胃口？我就說那牛肉比例有問題！我要給她送點吃的去……」
「林墨！你給我坐下！幼兒園有規定，家長不能隨意送東西！她才吃了半碗，可能是因為早上吃了點心，或者和小朋友說話忘了！你別自己嚇自己！」
劉茜茜覺得自己一上午啥也沒幹，就光應付林墨的各種「突發性焦慮症」了。她終於理解為什麼有「分離焦慮症」這個詞了，這分明是「父母分離焦慮症」，尤其特指「林墨型」！
午飯，林墨食不知味，吃兩口嘆三口氣，眼神飄忽，顯然心早就飛到幼兒園去了。劉茜茜被他搞得也沒胃口了，索性放下筷子，認真道：「林墨，你這樣不行。星星總要長大，總要離開我們獨立。你不能把她永遠拴在身邊。你得學會放手。」
「我知道……」林墨悶悶地說，「道理我都懂，可是心裡就是難受……空落落的。這家裡沒了她，感覺一點生氣都沒有。」
「那就找點事做！」劉茜茜提議，「你不是在籌備《鋼鐵俠》的選角嗎？凱文不是催你嗎？去工作室！或者寫你的新劇本！實在不行，你去健身房虐自己兩小時，別在這裡散發低氣壓了！」
也許是劉茜茜的話起了作用，也許是林墨自己也覺得這樣下去不行。下午，他終於勉強打起精神，去了書房，打開電腦，試圖處理工作郵件。但眼睛總是不自覺地瞟向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心裡計算著：還有兩小時…一小時四十五分…一小時半……
終於，快到下午三點半了。林墨「騰」地站起來，衝出書房：「茜茜！快！收拾一下！去接星星！要提前到！不能讓她等！」
劉茜茜看著秒變精神、眼睛發亮的林墨，哭笑不得。剛才那個憂鬱的「空巢老人」呢？不過她也鬆了口氣，能主動振作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