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審核風波
王傳君則低著頭，雙手不停地搓著，聲音很小，顯得十分卑微：「能……能不能便宜點？」
「便宜？這已經是最低價了！」徐征瞪大了眼睛，「我冒著坐牢的風險幫你帶藥，你還嫌貴？」
「不……不是嫌貴。」王傳君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哀求，「是……是真沒錢。」
「我老婆要生了，孩子不能沒爸。」他的聲音有些顫抖，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有哭出來。
「咔！」林墨喊停。
「過了！」
王傳君瞬間出戲，他擦擦眼睛，問道：「林導，這次怎麼樣？」
「進步很大！那種卑微，那種哀求，特別是眼眶紅但沒哭那段，演得很不錯。」林墨誇讚道。
「謝謝林導。」王傳君感激地說。
「不用謝，是你自己演得好。」林墨微笑著回答。
「準備下一場！」
休息時，王傳君來到林墨身邊。
「林導，謝謝您。」王傳君真誠地說。
「謝我什麼？」林墨有些不解。
「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王傳君認真地說。
「是你自己爭取的。」林墨搖搖頭。
「不，是您給我的。」王傳君堅持道，「林導，我演了這麼多年戲，從來沒這麼累過。」
「也從來沒這麼爽過。」他的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謝謝您，讓我知道演戲可以這麼演。」
「傳君，你是個好演員。」林墨肯定地說。
「真的嗎？」王傳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真的。」林墨點頭。
「您不覺得我演得做作嗎？」王傳君問。
「不覺得。」林墨搖頭。
「您不覺得我演技差嗎？」王傳君問。
「不覺得。」林墨還是搖頭。
「那您覺得我怎麼樣？」王傳君問。
「我覺得你……」林墨想了想。
「很優秀。」林墨說。
「……」
王傳君笑了。
笑得挺開心。
「林導，謝謝您。」王傳君鞠躬。
「別鞠躬，我受不起。」林墨扶他。
等王傳君走後，林墨問劉茜茜：「老婆，你覺得傳君演得怎麼樣？」林墨問。
「好，就是……讓人心疼。」劉茜茜說。
「讓人心疼？」林墨挑眉。
「對，特別是他笑的時候。」
「明明在笑，但讓人覺得心酸。」劉茜茜說。
「好演員值得被更多人看到。」林墨說。
四個月後。
《我不是藥神》順利殺青。
剪輯工作完成，成片正式出爐。
林墨仔細看著成片，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成片隨即提交給了廣電進行審核。
林墨在家中等待著消息。
一周過去了，沒有任何消息。
兩周過去了，依然沒有消息。
「老公，審核怎麼這麼慢啊？」劉茜茜忍不住問道。
「別擔心，正常流程就是這樣，比較慢。」林墨安慰道。
「不會出什麼問題吧？」劉茜茜還是有些擔心。
「放心吧，不會有問題的。」林墨表現得很淡定。
終於，電話鈴聲響起。
是侯總打來的。
「林墨！出大事了！」侯總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焦急。
「侯總，您別急，慢慢說，是著火了還是地震了？」林墨試圖開玩笑緩解氣氛。
「比著火還嚴重！」侯總急得不行。
「咱們的電影，審核沒通過！」
林墨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愕。
這種事電話一句兩句難以說清楚，林墨掛斷電話後，便馬不停蹄地趕到了正午陽光。
侯總辦公室內，煙霧繚繞，侯總眉頭緊蹙地抽著煙，
看到林墨走進來，侯總遞給他一份文件，說道：「你自己看看吧。」
林墨接過文件，只見上面寫著：
「經審核，電影《我不是藥神》部分內容劇情存在以下問題：
1. 與國情不符，隨意調侃國家方針政策。
2. 把握主題有偏差，造成以偏概全、正不壓邪的客觀效果。
建議修改後重新提交。」
林墨看完後，陷入了沉默。
「就這些？這理由也太含糊了吧。」林墨說道。
「這只是官方的說法。」侯總說。
「那真正的原因呢？」
「真正的原因，就是有人想從中撈點好處。」侯總冷笑一聲。
「撈好處？」
「對，審核的時候卡一下，要點錢，這很常見。」侯總說。
「誰負責審核的？」林墨問。
「廣電審核科的李科長。他說，這部片子比較敏感，不好通過。」侯總說。
「胡說八道。講的都是真實發生的事情，說的都是大實話，哪裡敏感了？」
林墨有些激動。
「墨墨，你冷靜一下。」侯總說。
「我冷靜不了，侯總，您找關係了嗎？」林墨問。
「找過了。」侯總答道。
「結果這麼說？」
「他們表示需要打點一下，疏通關係。」侯總說道。
「疏通？需要多少費用？」林墨問道。
「這個數。」侯總伸出五根手指。
「五萬？」林墨驚訝地問道。
「五十萬。」侯總回答道。
「五十萬？」林墨眼睛瞪得渾圓。
「嗯，就是五十萬。」侯總點點頭。
「他還說，給了錢，拿回去稍作修改，就能通過了。」侯總補充道。
「……」
林墨沉默不語。
「林墨，要不，就給點吧？」侯總問道。
「不給。」林墨的回答乾脆利落。
「不給就無法通過。」侯總說道。
「無法通過就無法通過。」林墨說。
「林墨，你別衝動。」侯總勸道。
「我沒有衝動。」林墨說道。
「五十萬，並不多，這是不成文規矩。」侯總說道。
「規矩是錯誤的，就必須改變。」林墨說道。
「你無法改變。」侯總搖搖頭。
「我想嘗試一下。」林墨說完，拿出手機，找到一個號碼撥打出去。
電話接通，「王局長，我是林墨。」
「林墨？哎呀！林先生！真是稀客啊！」王局長的聲音充滿熱情。
「您太客氣了，叫我小墨就行，王局長最近工作順利嗎？」林墨問道。
「哈哈哈，非常順利！托你的福，今年的政績不錯，聽說有機會往上動一動呢！」王局長開心地笑了起來。
「那可真是要恭喜王局長了。」林墨說道。
「同喜同喜！小墨，找我有什麼事嗎？」王局長問道。
「王局長，有件事想請您幫個忙。」林墨說道。
「什麼事？您說！只要能幫上忙，我一定盡力而為！」王局長的態度十分爽快。
「我的新電影，在審核中沒有通過。」林墨說道。
「新電影？是什麼電影呢？」
「《我不是藥神》，是一部關於白血病人的電影。」林墨說道。
「審核沒有通過？什麼原因？」
「說題材敏感，正不壓邪。」林墨說。
「……」
「這是誰審核的？」王局長問道。
「是廣電審核科的李科長。」林墨回答道。
「哦，是他啊。」王局長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不同。
「王局長，您認識他？」林墨好奇地問道。
「嗯，認識，不過不太熟。」王局長點了點頭。
「那……」林墨欲言又止。
「小墨啊，這件事，我不太方便直接插手。」王局長無奈地說道。
「為什麼呢？」林墨有些不解。
「我們的系統不一樣，我管不了廣電那邊的事情。」王局長解釋道。
「……」林墨沉默了片刻。
「不過，我可以幫你去問問。」王局長說。
「問誰呢？」林墨急切地問道。
「宋市長。」王局長回答道。
「宋市長能管得了嗎？」林墨疑惑地問。
「能，也不能，不過可以試試看。」王局長說。
其實按照常理來說，京都的市政府和廣電並不屬於一個系統，但是凡事都有例外。
宋市長可是京都政府的一把手，這是個什麼概念！
那可是將來有機會進入中樞的人物，如果他願意為林墨撐腰，那麼這部電影基本上就不會有任何阻礙了。
「那真是太麻煩您了。」林墨感激地說道。
「不麻煩，小墨，你把成片發給我一份。」王局長說。
「成片？」林墨有些驚訝。
「對，我看看片子，如果真的好，我可以幫你遞上去。」王局長說。
「好的，我馬上發給您。」林墨連忙說道。
掛掉電話後，林墨立刻將成片發給了王局長。
在長的辦公室里，王局長說道：「宋市長，有一部片子，您得看看。」
「什麼片子？」宋市長抬起頭，看著王局長問道。
「《我不是藥神》，是林墨拍的。」王局長說。
「林墨？？他又拍新片了？這年輕人還真是有幹勁啊。」宋市長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是啊，他拍的是醫療題材，講述的是白血病人的故事。現在因為審核的問題被卡住了，所以他找到我，希望我能幫忙協調一下。」王局長說。
「醫療題材？這個題材挺小眾的啊。不過林墨這個年輕人挺不錯的，他能找到你，想必是遇到大麻煩了。片子帶來了嗎？」宋市長問。
「帶來了。」王局長遞上U盤。
「我看看。」宋市長說。
宋市長看片子，王局長在旁邊等著。
兩個小時後，宋長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讓林墨明天來一趟吧！」
第二天，林墨領著劉茜茜來到市政府。
王局長在門口等著，「小墨，這邊！」王局長揮手示意。
林墨和劉茜茜應聲上前。
「王局長，給您添麻煩了。」林墨謙遜地說道。
「別這麼說，不麻煩。」王局長連忙擺手。
「宋市長在辦公室等你們呢。」
「跟我來吧。」
王局長在前面引路，來到市長辦公室門前。
「小墨，宋市長在裡面。」王局長說道。
「您不進去嗎？」林墨疑惑地問。
「我就不進去了。」王局長回答道，「宋市長特意點名要見你。」
「我在外面等你。」
「好的。」林墨點頭應是。
他抬手敲門，裡面傳來一聲「進」。
林墨推開門，劉茜茜緊隨其後。
「宋市長，您好。」林墨和劉茜茜向宋市長問好。
「來啦，快坐。」宋市長微笑著指了指沙發。
林墨和劉茜茜在沙發上落座。
宋市長也走到沙發另一邊坐下，「小墨、茜茜，真是好久不見了，上次還沒來得及好好謝謝你呢！」
「您太客氣了，實在不敢當。」林墨趕忙說道。
「電影我看了。」宋市長直截了當地說。
「您覺得怎麼樣？」林墨迫不及待地問。
「是部好電影。」宋市長給予肯定。
「真的嗎？」林墨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當然是真的。」宋市長點頭，「但問題也很突出，題材過于敏感，牽涉面太廣。藥企、衛健部門、老百姓，涉及多方利益。」
「確實不好辦。」
宋市長的語氣十分坦率。
「宋市長，這部電影能通過審核嗎？」林墨焦急地問。
「很難。」宋市長的回答地很直白。
「……」
「小墨，你為什麼要拍這部電影？」宋市長突然發問。
「為了病人。」林墨的回答毫不猶豫。
「具體說說。」宋市長追問道。
「我希望老百姓都能吃得起藥，都能有活下去的權利。就這麼簡單！」林墨的神情異常認真。
宋市長凝視著他，緩緩說道：「你可知道，這部片子要是過審了，會得罪多少人嗎？」
「知道。」林墨點頭。
「知道你還拍？為什麼？」宋市長問。
「宋市長，我拍這電影，不為賺錢。」
「而是為了那些病人。」
「為了那些無錢買藥的人。」
「為了那些等待死亡的人。」
「這部電影講述的是真話。」
「而真話往往不受人待見。」
「但總需要有人站出來說。」林墨一臉懇切地說道。
「宋市長，您幫幫我。」
「也幫幫他們。」
林墨說得很誠懇。
宋市長沉默，點菸，抽了一口。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鐘錶滴答聲。
良久，宋市長掐滅煙。
「小墨，你膽子很大，這電影，我保了。」宋市長說。
「真的？！」林墨激動。
「真的。」宋市長點頭。「但電影上映後，可能會有麻煩，這些麻煩，你扛得住嗎？」宋市長問。
「扛得住。」林墨點頭。
「好。」宋市長笑了。
「年輕人，有膽識。」
「我喜歡。」
宋市長撥通電話，「喂，老李，是我，宋建國。」
「有部電影，《我不是藥神》，你們那邊卡住了？」
「對，我看過了，真是部好電影。」
「給個方便，放它過吧。」
「有什麼問題，儘管找我。」
「嗯，就這樣。」
宋市長掛斷電話，目光轉向林墨。
「搞定了。」
「……」
林墨和劉茜茜都愣住了，
「宋市長，這就……搞定了？」林墨滿臉難以置信。
「搞定了。」宋市長肯定地點點頭。
「可……可廣電那邊……」
「我說過了，放它過。」宋市長語氣堅定。
「……」
「宋市長，謝謝您。」林墨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別謝我。」宋市長擺了擺手。
「要謝，就謝你自己。」
「謝我？」
「對，謝你自己。」
「拍出這樣一部好電影。」
「讓那些吃不起藥的人，看到了希望。」
「讓那些等死的人，有了盼頭。」
「林墨，你做得很對。」
宋市長說得非常認真，林墨的眼眶不禁濕潤了。
「宋市長，我……」
「行了，別感動了，你回去好好準備吧！」宋市長微笑著說。
林墨回到公司，讓侯總重新提交申請。
一天後，就收到了審核通過的通知，成功拿到了龍標。
侯總激動地打來電話，聲音都有些顫抖，「林墨！過了！過了！」。
「侯總，我聽到了。」林墨也笑了。
「墨墨，你太厲害了！居然能讓宋市長出面！」侯總讚嘆道。
「不是我厲害，是這部片子厲害。」林墨謙虛地說。
「片子厲害，你也厲害！」侯總繼續誇獎道。
「侯總，接下來就是宣發工作了。」林墨說。
「宣發交給我！你放心！」侯總拍著胸脯保證。
「侯總，這次宣發，我們得有點新意。」林墨說。
「什麼新意？」
「別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來點實際的，先在幾個城市點映，看看觀眾的反應。」林墨提議道。
「點映？行！聽你的！」侯總說。
「還有，找些敢說真話的影評人，提前看片。」林墨說。
「行，聽你的！」侯總說。
《我不是藥神》預告片一經發布，便迅速登上熱搜榜。
【《我不是藥神》正式定檔國慶！】
【《我不是藥神》預告片來襲！】
熱搜榜的前兩名，全部被其霸占。
林墨和徐征等明星的粉絲們紛紛湧入微博。
「來了來了！林墨初次導演的新片！」
「徐征和林墨的組合！簡直太棒了！」
「預告片！快點開看看！」
所有人都興奮地搓著手，迫不及待地點開了預告片。
徐征懶散地癱坐在神油店的破舊椅子上，嘴裡叼著煙，眯著眼睛，活脫脫就是一個油膩的中年男人。
「耶穌走過所有的城市和村莊。」
觀眾們不禁一愣。
「啥？耶穌？」
「這開場白有點意思啊。」
畫面繼續切換。
徐征晃著腿，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上帝不是說了嗎？」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
下一秒，王傳君飾演的呂受益，怯生生地冒了出來。
「那是佛祖說的。」
徐征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都差不多啦。」
「哈哈哈哈——」
觀眾們哄堂大笑。
「徐征的演技真是絕了！」
「這表情！這語氣！太絕了！」
畫面再次切換。
「仁心妙手普眾生，徒留人間萬古名」的旁白聲響起。
徐征又開口了。
「上帝不是說了嗎？」
「你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王傳君又弱弱地冒了出來。
「那也是佛祖說的。」
徐征瞪大了眼睛。
「你TM能不能給我閉嘴！」
「哈哈哈哈——」
觀眾們笑瘋了。
「這是什麼情況！不是說好的嚴肅現實題材嗎？！」
「這簡直就是一部喜劇片啊！」
觀眾們看得津津有味。
「這預告片剪輯得真不錯啊！」
「輕鬆幽默，很有看點！」
「太想看了！」
「必須要去看！」
「國慶安排上！」
預告片的最後，字幕浮現。
「我不是藥神」
「國慶上映」
結束。
觀眾意猶未盡。
「這就沒了？」
「才一分多鐘！」
「不夠看！」
「國慶！還有一個月！」
「等不及了！」
劉茜茜也在第一時間轉發了預告片，並附上了簡短的兩個字——神作。
「茜茜，你也太快了吧！」
「林墨本人還沒發呢，你就已經發了！」
「是不是設置了特別關注啊？」
「你的手速，真是絕了！」
「茜茜，給我們透露一下，這部電影好看嗎？」
劉茜茜回復了最後一條消息。
「好看，哭死。」
粉絲們更加瘋狂了。
「哭死？不是說這是一部喜劇嗎？」
「預告片是喜劇，正片難道是悲劇？」
「卡文老狗又想騙我們的眼淚？」
「不管了！一定要看！」
「這就是我的國慶安排！」
和《我不是藥神》一同火爆的，還有預告片連結里的一首歌——《只要平凡》，由林墨和陳依萱合唱。
「也許很遠或是昨天，在這裡或在對岸……」
「哇塞！這聲音！」
「耳朵都懷孕了！」
「林墨唱歌總是如此驚艷！」
「一開口就驚艷全場！」
網友們瘋狂刷著彈幕。
「也許很遠或是昨天，在這裡或在對岸。」
「長路輾轉離合悲歡，人聚又人散。」
「這首歌……有點意思。」
「很好聽。」
「但怎麼莫名有點想哭呢？」
歌聲繼續。
「犯過對錯才知答案，活著的勇敢。」
「沒有神的光環，你我生而平凡。」
觀眾們沉默了。
「這歌詞……」
「太有感染力了。」
「生而平凡，但不想平凡。」
「林墨寫詞，永遠這麼戳心。」
「聽哭了。」
「我在辦公室哭成狗。」
「我在地鐵上哭成狗。」
「我在廁所哭成狗。」
「樓上，廁所那個，味兒大嗎？」
「滾！」
陳依萱的聲音傳來，如怨如慕。
「在心碎中認清遺憾，生命漫長也短暫……」
「跳動心臟長出藤蔓，願為險而戰……」
「跌入灰暗墜入深淵，沾滿泥土的臉……」
「沒有神的光環，握緊手中的平凡……」
網友們又哭了。
「陳依萱的聲音，真是絕了。」
「溫柔中蘊含著無盡的力量。」
「林墨和陳依萱，簡直是神仙合唱。」
「電影還沒看，歌就已經把我聽哭了。」
「便宜？這已經是最低價了！」徐征瞪大了眼睛，「我冒著坐牢的風險幫你帶藥，你還嫌貴？」
「不……不是嫌貴。」王傳君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哀求，「是……是真沒錢。」
「我老婆要生了，孩子不能沒爸。」他的聲音有些顫抖，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有哭出來。
「咔！」林墨喊停。
「過了！」
王傳君瞬間出戲，他擦擦眼睛，問道：「林導，這次怎麼樣？」
「進步很大！那種卑微，那種哀求，特別是眼眶紅但沒哭那段，演得很不錯。」林墨誇讚道。
「謝謝林導。」王傳君感激地說。
「不用謝，是你自己演得好。」林墨微笑著回答。
「準備下一場！」
休息時，王傳君來到林墨身邊。
「林導，謝謝您。」王傳君真誠地說。
「謝我什麼？」林墨有些不解。
「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王傳君認真地說。
「是你自己爭取的。」林墨搖搖頭。
「不，是您給我的。」王傳君堅持道，「林導，我演了這麼多年戲，從來沒這麼累過。」
「也從來沒這麼爽過。」他的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謝謝您，讓我知道演戲可以這麼演。」
「傳君，你是個好演員。」林墨肯定地說。
「真的嗎？」王傳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真的。」林墨點頭。
「您不覺得我演得做作嗎？」王傳君問。
「不覺得。」林墨搖頭。
「您不覺得我演技差嗎？」王傳君問。
「不覺得。」林墨還是搖頭。
「那您覺得我怎麼樣？」王傳君問。
「我覺得你……」林墨想了想。
「很優秀。」林墨說。
「……」
王傳君笑了。
笑得挺開心。
「林導，謝謝您。」王傳君鞠躬。
「別鞠躬，我受不起。」林墨扶他。
等王傳君走後，林墨問劉茜茜：「老婆，你覺得傳君演得怎麼樣？」林墨問。
「好，就是……讓人心疼。」劉茜茜說。
「讓人心疼？」林墨挑眉。
「對，特別是他笑的時候。」
「明明在笑，但讓人覺得心酸。」劉茜茜說。
「好演員值得被更多人看到。」林墨說。
四個月後。
《我不是藥神》順利殺青。
剪輯工作完成，成片正式出爐。
林墨仔細看著成片，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成片隨即提交給了廣電進行審核。
林墨在家中等待著消息。
一周過去了，沒有任何消息。
兩周過去了，依然沒有消息。
「老公，審核怎麼這麼慢啊？」劉茜茜忍不住問道。
「別擔心，正常流程就是這樣，比較慢。」林墨安慰道。
「不會出什麼問題吧？」劉茜茜還是有些擔心。
「放心吧，不會有問題的。」林墨表現得很淡定。
終於，電話鈴聲響起。
是侯總打來的。
「林墨！出大事了！」侯總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焦急。
「侯總，您別急，慢慢說，是著火了還是地震了？」林墨試圖開玩笑緩解氣氛。
「比著火還嚴重！」侯總急得不行。
「咱們的電影，審核沒通過！」
林墨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愕。
這種事電話一句兩句難以說清楚，林墨掛斷電話後，便馬不停蹄地趕到了正午陽光。
侯總辦公室內，煙霧繚繞，侯總眉頭緊蹙地抽著煙，
看到林墨走進來，侯總遞給他一份文件，說道：「你自己看看吧。」
林墨接過文件，只見上面寫著：
「經審核，電影《我不是藥神》部分內容劇情存在以下問題：
1. 與國情不符，隨意調侃國家方針政策。
2. 把握主題有偏差，造成以偏概全、正不壓邪的客觀效果。
建議修改後重新提交。」
林墨看完後，陷入了沉默。
「就這些？這理由也太含糊了吧。」林墨說道。
「這只是官方的說法。」侯總說。
「那真正的原因呢？」
「真正的原因，就是有人想從中撈點好處。」侯總冷笑一聲。
「撈好處？」
「對，審核的時候卡一下，要點錢，這很常見。」侯總說。
「誰負責審核的？」林墨問。
「廣電審核科的李科長。他說，這部片子比較敏感，不好通過。」侯總說。
「胡說八道。講的都是真實發生的事情，說的都是大實話，哪裡敏感了？」
林墨有些激動。
「墨墨，你冷靜一下。」侯總說。
「我冷靜不了，侯總，您找關係了嗎？」林墨問。
「找過了。」侯總答道。
「結果這麼說？」
「他們表示需要打點一下，疏通關係。」侯總說道。
「疏通？需要多少費用？」林墨問道。
「這個數。」侯總伸出五根手指。
「五萬？」林墨驚訝地問道。
「五十萬。」侯總回答道。
「五十萬？」林墨眼睛瞪得渾圓。
「嗯，就是五十萬。」侯總點點頭。
「他還說，給了錢，拿回去稍作修改，就能通過了。」侯總補充道。
「……」
林墨沉默不語。
「林墨，要不，就給點吧？」侯總問道。
「不給。」林墨的回答乾脆利落。
「不給就無法通過。」侯總說道。
「無法通過就無法通過。」林墨說。
「林墨，你別衝動。」侯總勸道。
「我沒有衝動。」林墨說道。
「五十萬，並不多，這是不成文規矩。」侯總說道。
「規矩是錯誤的，就必須改變。」林墨說道。
「你無法改變。」侯總搖搖頭。
「我想嘗試一下。」林墨說完，拿出手機，找到一個號碼撥打出去。
電話接通，「王局長，我是林墨。」
「林墨？哎呀！林先生！真是稀客啊！」王局長的聲音充滿熱情。
「您太客氣了，叫我小墨就行，王局長最近工作順利嗎？」林墨問道。
「哈哈哈，非常順利！托你的福，今年的政績不錯，聽說有機會往上動一動呢！」王局長開心地笑了起來。
「那可真是要恭喜王局長了。」林墨說道。
「同喜同喜！小墨，找我有什麼事嗎？」王局長問道。
「王局長，有件事想請您幫個忙。」林墨說道。
「什麼事？您說！只要能幫上忙，我一定盡力而為！」王局長的態度十分爽快。
「我的新電影，在審核中沒有通過。」林墨說道。
「新電影？是什麼電影呢？」
「《我不是藥神》，是一部關於白血病人的電影。」林墨說道。
「審核沒有通過？什麼原因？」
「說題材敏感，正不壓邪。」林墨說。
「……」
「這是誰審核的？」王局長問道。
「是廣電審核科的李科長。」林墨回答道。
「哦，是他啊。」王局長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不同。
「王局長，您認識他？」林墨好奇地問道。
「嗯，認識，不過不太熟。」王局長點了點頭。
「那……」林墨欲言又止。
「小墨啊，這件事，我不太方便直接插手。」王局長無奈地說道。
「為什麼呢？」林墨有些不解。
「我們的系統不一樣，我管不了廣電那邊的事情。」王局長解釋道。
「……」林墨沉默了片刻。
「不過，我可以幫你去問問。」王局長說。
「問誰呢？」林墨急切地問道。
「宋市長。」王局長回答道。
「宋市長能管得了嗎？」林墨疑惑地問。
「能，也不能，不過可以試試看。」王局長說。
其實按照常理來說，京都的市政府和廣電並不屬於一個系統，但是凡事都有例外。
宋市長可是京都政府的一把手，這是個什麼概念！
那可是將來有機會進入中樞的人物，如果他願意為林墨撐腰，那麼這部電影基本上就不會有任何阻礙了。
「那真是太麻煩您了。」林墨感激地說道。
「不麻煩，小墨，你把成片發給我一份。」王局長說。
「成片？」林墨有些驚訝。
「對，我看看片子，如果真的好，我可以幫你遞上去。」王局長說。
「好的，我馬上發給您。」林墨連忙說道。
掛掉電話後，林墨立刻將成片發給了王局長。
在長的辦公室里，王局長說道：「宋市長，有一部片子，您得看看。」
「什麼片子？」宋市長抬起頭，看著王局長問道。
「《我不是藥神》，是林墨拍的。」王局長說。
「林墨？？他又拍新片了？這年輕人還真是有幹勁啊。」宋市長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是啊，他拍的是醫療題材，講述的是白血病人的故事。現在因為審核的問題被卡住了，所以他找到我，希望我能幫忙協調一下。」王局長說。
「醫療題材？這個題材挺小眾的啊。不過林墨這個年輕人挺不錯的，他能找到你，想必是遇到大麻煩了。片子帶來了嗎？」宋市長問。
「帶來了。」王局長遞上U盤。
「我看看。」宋市長說。
宋市長看片子，王局長在旁邊等著。
兩個小時後，宋長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讓林墨明天來一趟吧！」
第二天，林墨領著劉茜茜來到市政府。
王局長在門口等著，「小墨，這邊！」王局長揮手示意。
林墨和劉茜茜應聲上前。
「王局長，給您添麻煩了。」林墨謙遜地說道。
「別這麼說，不麻煩。」王局長連忙擺手。
「宋市長在辦公室等你們呢。」
「跟我來吧。」
王局長在前面引路，來到市長辦公室門前。
「小墨，宋市長在裡面。」王局長說道。
「您不進去嗎？」林墨疑惑地問。
「我就不進去了。」王局長回答道，「宋市長特意點名要見你。」
「我在外面等你。」
「好的。」林墨點頭應是。
他抬手敲門，裡面傳來一聲「進」。
林墨推開門，劉茜茜緊隨其後。
「宋市長，您好。」林墨和劉茜茜向宋市長問好。
「來啦，快坐。」宋市長微笑著指了指沙發。
林墨和劉茜茜在沙發上落座。
宋市長也走到沙發另一邊坐下，「小墨、茜茜，真是好久不見了，上次還沒來得及好好謝謝你呢！」
「您太客氣了，實在不敢當。」林墨趕忙說道。
「電影我看了。」宋市長直截了當地說。
「您覺得怎麼樣？」林墨迫不及待地問。
「是部好電影。」宋市長給予肯定。
「真的嗎？」林墨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當然是真的。」宋市長點頭，「但問題也很突出，題材過于敏感，牽涉面太廣。藥企、衛健部門、老百姓，涉及多方利益。」
「確實不好辦。」
宋市長的語氣十分坦率。
「宋市長，這部電影能通過審核嗎？」林墨焦急地問。
「很難。」宋市長的回答地很直白。
「……」
「小墨，你為什麼要拍這部電影？」宋市長突然發問。
「為了病人。」林墨的回答毫不猶豫。
「具體說說。」宋市長追問道。
「我希望老百姓都能吃得起藥，都能有活下去的權利。就這麼簡單！」林墨的神情異常認真。
宋市長凝視著他，緩緩說道：「你可知道，這部片子要是過審了，會得罪多少人嗎？」
「知道。」林墨點頭。
「知道你還拍？為什麼？」宋市長問。
「宋市長，我拍這電影，不為賺錢。」
「而是為了那些病人。」
「為了那些無錢買藥的人。」
「為了那些等待死亡的人。」
「這部電影講述的是真話。」
「而真話往往不受人待見。」
「但總需要有人站出來說。」林墨一臉懇切地說道。
「宋市長，您幫幫我。」
「也幫幫他們。」
林墨說得很誠懇。
宋市長沉默，點菸，抽了一口。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鐘錶滴答聲。
良久，宋市長掐滅煙。
「小墨，你膽子很大，這電影，我保了。」宋市長說。
「真的？！」林墨激動。
「真的。」宋市長點頭。「但電影上映後，可能會有麻煩，這些麻煩，你扛得住嗎？」宋市長問。
「扛得住。」林墨點頭。
「好。」宋市長笑了。
「年輕人，有膽識。」
「我喜歡。」
宋市長撥通電話，「喂，老李，是我，宋建國。」
「有部電影，《我不是藥神》，你們那邊卡住了？」
「對，我看過了，真是部好電影。」
「給個方便，放它過吧。」
「有什麼問題，儘管找我。」
「嗯，就這樣。」
宋市長掛斷電話，目光轉向林墨。
「搞定了。」
「……」
林墨和劉茜茜都愣住了，
「宋市長，這就……搞定了？」林墨滿臉難以置信。
「搞定了。」宋市長肯定地點點頭。
「可……可廣電那邊……」
「我說過了，放它過。」宋市長語氣堅定。
「……」
「宋市長，謝謝您。」林墨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別謝我。」宋市長擺了擺手。
「要謝，就謝你自己。」
「謝我？」
「對，謝你自己。」
「拍出這樣一部好電影。」
「讓那些吃不起藥的人，看到了希望。」
「讓那些等死的人，有了盼頭。」
「林墨，你做得很對。」
宋市長說得非常認真，林墨的眼眶不禁濕潤了。
「宋市長，我……」
「行了，別感動了，你回去好好準備吧！」宋市長微笑著說。
林墨回到公司，讓侯總重新提交申請。
一天後，就收到了審核通過的通知，成功拿到了龍標。
侯總激動地打來電話，聲音都有些顫抖，「林墨！過了！過了！」。
「侯總，我聽到了。」林墨也笑了。
「墨墨，你太厲害了！居然能讓宋市長出面！」侯總讚嘆道。
「不是我厲害，是這部片子厲害。」林墨謙虛地說。
「片子厲害，你也厲害！」侯總繼續誇獎道。
「侯總，接下來就是宣發工作了。」林墨說。
「宣發交給我！你放心！」侯總拍著胸脯保證。
「侯總，這次宣發，我們得有點新意。」林墨說。
「什麼新意？」
「別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來點實際的，先在幾個城市點映，看看觀眾的反應。」林墨提議道。
「點映？行！聽你的！」侯總說。
「還有，找些敢說真話的影評人，提前看片。」林墨說。
「行，聽你的！」侯總說。
《我不是藥神》預告片一經發布，便迅速登上熱搜榜。
【《我不是藥神》正式定檔國慶！】
【《我不是藥神》預告片來襲！】
熱搜榜的前兩名，全部被其霸占。
林墨和徐征等明星的粉絲們紛紛湧入微博。
「來了來了！林墨初次導演的新片！」
「徐征和林墨的組合！簡直太棒了！」
「預告片！快點開看看！」
所有人都興奮地搓著手，迫不及待地點開了預告片。
徐征懶散地癱坐在神油店的破舊椅子上，嘴裡叼著煙，眯著眼睛，活脫脫就是一個油膩的中年男人。
「耶穌走過所有的城市和村莊。」
觀眾們不禁一愣。
「啥？耶穌？」
「這開場白有點意思啊。」
畫面繼續切換。
徐征晃著腿，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上帝不是說了嗎？」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
下一秒，王傳君飾演的呂受益，怯生生地冒了出來。
「那是佛祖說的。」
徐征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都差不多啦。」
「哈哈哈哈——」
觀眾們哄堂大笑。
「徐征的演技真是絕了！」
「這表情！這語氣！太絕了！」
畫面再次切換。
「仁心妙手普眾生，徒留人間萬古名」的旁白聲響起。
徐征又開口了。
「上帝不是說了嗎？」
「你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王傳君又弱弱地冒了出來。
「那也是佛祖說的。」
徐征瞪大了眼睛。
「你TM能不能給我閉嘴！」
「哈哈哈哈——」
觀眾們笑瘋了。
「這是什麼情況！不是說好的嚴肅現實題材嗎？！」
「這簡直就是一部喜劇片啊！」
觀眾們看得津津有味。
「這預告片剪輯得真不錯啊！」
「輕鬆幽默，很有看點！」
「太想看了！」
「必須要去看！」
「國慶安排上！」
預告片的最後，字幕浮現。
「我不是藥神」
「國慶上映」
結束。
觀眾意猶未盡。
「這就沒了？」
「才一分多鐘！」
「不夠看！」
「國慶！還有一個月！」
「等不及了！」
劉茜茜也在第一時間轉發了預告片，並附上了簡短的兩個字——神作。
「茜茜，你也太快了吧！」
「林墨本人還沒發呢，你就已經發了！」
「是不是設置了特別關注啊？」
「你的手速，真是絕了！」
「茜茜，給我們透露一下，這部電影好看嗎？」
劉茜茜回復了最後一條消息。
「好看，哭死。」
粉絲們更加瘋狂了。
「哭死？不是說這是一部喜劇嗎？」
「預告片是喜劇，正片難道是悲劇？」
「卡文老狗又想騙我們的眼淚？」
「不管了！一定要看！」
「這就是我的國慶安排！」
和《我不是藥神》一同火爆的，還有預告片連結里的一首歌——《只要平凡》，由林墨和陳依萱合唱。
「也許很遠或是昨天，在這裡或在對岸……」
「哇塞！這聲音！」
「耳朵都懷孕了！」
「林墨唱歌總是如此驚艷！」
「一開口就驚艷全場！」
網友們瘋狂刷著彈幕。
「也許很遠或是昨天，在這裡或在對岸。」
「長路輾轉離合悲歡，人聚又人散。」
「這首歌……有點意思。」
「很好聽。」
「但怎麼莫名有點想哭呢？」
歌聲繼續。
「犯過對錯才知答案，活著的勇敢。」
「沒有神的光環，你我生而平凡。」
觀眾們沉默了。
「這歌詞……」
「太有感染力了。」
「生而平凡，但不想平凡。」
「林墨寫詞，永遠這麼戳心。」
「聽哭了。」
「我在辦公室哭成狗。」
「我在地鐵上哭成狗。」
「我在廁所哭成狗。」
「樓上，廁所那個，味兒大嗎？」
「滾！」
陳依萱的聲音傳來，如怨如慕。
「在心碎中認清遺憾，生命漫長也短暫……」
「跳動心臟長出藤蔓，願為險而戰……」
「跌入灰暗墜入深淵，沾滿泥土的臉……」
「沒有神的光環，握緊手中的平凡……」
網友們又哭了。
「陳依萱的聲音，真是絕了。」
「溫柔中蘊含著無盡的力量。」
「林墨和陳依萱，簡直是神仙合唱。」
「電影還沒看，歌就已經把我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