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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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墨!」

  一個聲音響起。

  林墨轉頭。

  拉斐爾走上台。

  臉色鐵青。

  眼神里全是火。

  是嫉妒的火。

  嫉妒誰?

  嫉妒林墨。

  艾羅伊斯從林墨出現,眼睛就沒離開過這混蛋。

  憑什麼?

  他拉斐爾,巴黎高等音樂學院的高材生,理察·克萊德曼的得意門生,歐洲鋼琴界的明日之星。

  居然比不過一個華國人?

  他不服。

  「林墨先生。」拉斐爾開口,語氣勉強保持禮貌。

  「有事?」林墨正準備下台。

  「剛才那首《致劉茜茜》,我聽了,很不錯。」拉斐爾說。

  「謝謝。」林墨點頭。

  「旋律優美,情感真摯,確實是好作品。」拉斐爾繼續說。

  「但是。」拉斐爾話鋒一轉,「不可否認,鋼琴演奏,技藝是很重要的評判標準。」

  「所以?」

  「《致劉茜茜》這首曲子,在難度方面,確實處於初學者級別。」拉斐爾笑了,「當然,我不是說你水平低,我的意思是,這種曲子,體現不出真正的鋼琴技藝。」

  台下安靜了。

  學生們皺眉。

  這傢伙,又想幹嘛?

  「你想說什麼,直說。」林墨有點不耐煩。

  「我想和你比一比。」拉斐爾說,「比真正的鋼琴技藝,而且,要比原創。」

  「原創?」

  「對,原創。」拉斐爾點頭,「讓在場的所有人評判,誰的曲子更好,誰的技藝更高。」

  「沒興趣。」林墨轉身要走。

  「你怕了?」拉斐爾提高音量。

  林墨停下腳步。

  「拉斐爾先生,激將法對我沒用。」

  「我不是激將,我是說實話。」拉斐爾走到舞台中央,「艾羅伊斯一直覺得你厲害,但我不覺得。我今天就要讓她看看,誰才是真正的鋼琴天才。」

  林墨看了眼台下的艾羅伊斯。

  艾羅伊斯皺眉,搖頭。

  意思是別理他。

  林墨笑了。

  「行,比就比。」

  「你答應了?」

  「答應了。」林墨點頭,「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輸了的人,以後見到贏了的人,要鞠躬叫老師。」林墨說。

  「你!」拉斐爾咬牙。

  「怎麼,不敢?」林墨挑眉。

  「敢!有什麼不敢!」拉斐爾豁出去了。

  「行,那就開始吧。」林墨做了個請的手勢,「你先?」

  「我先就我先。」拉斐爾走到鋼琴前坐下。

  他深吸一口氣。

  然後,開始演奏。

  曲子是他自己寫的,叫《風暴》。

  技巧難度極高。

  快板,強音,連續八度,大跳。

  手指在琴鍵上飛舞,像真的風暴。

  狂暴,激烈,充滿力量。

  台下的學生們,臉色變了。

  這水平……

  確實高。

  比剛才那個裡奧,高出一大截。

  不愧是理察·克萊德曼的得意門生。

  一曲彈完。

  拉斐爾站起來,微微鞠躬。

  台下,掌聲響起。

  但不算熱烈。

  學生們不情願,但又不得不承認,這傢伙確實厲害。

  老師們也頻頻點頭。


  理察·克萊德曼聽著,微微皺眉。

  拉斐爾的技巧,確實精湛。

  但只有技巧,沒有情感。

  像一具華麗的空殼。

  「該你了。」拉斐爾看向林墨,眼神得意。

  「急什麼。」林墨慢悠悠走到鋼琴前,「讓我先喘口氣。」

  「你該不會怕了吧?」拉斐爾嘲諷。

  「怕?我林墨的字典里,就沒有怕這個字。」林墨坐下,「我只是在想,彈什麼比較好。」

  「怎麼,沒準備好?」

  「準備好了,但選擇太多,不知道彈哪首。」林墨很苦惱。

  「裝,繼續裝。」拉斐爾冷笑。

  「我沒裝,我說真的。」林墨想了想,「算了,就彈那首吧。」

  「哪首?」

  「《鍾》。」林墨說。

  「鍾?」拉斐爾一愣。

  「對,《鍾》!看好了,什麼叫真正的鋼琴曲。」林墨活動了下手指。

  然後,雙手放在琴鍵上。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眼時,剛才那副輕鬆甚至有點玩世不恭的神情消失了,眼神變得異常專注,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和面前的鋼琴。

  他沒有立刻開始,而是將雙手虛懸在琴鍵上方幾厘米處,停頓了數秒。

  這短暫的寂靜,卻奇異地抓住了所有人的心。

  禮堂落針可聞。

  然後,他的右手小指,以一個幾乎難以察覺的輕盈動作,落在了高音區的一個琴鍵上。

  「叮——」

  一聲清澈、透明、宛如銀鈴般的單音響起,餘韻悠長,真的像極了一顆小小的、精緻的鈴鐺被敲響,聲音在空氣中微微震顫。

  緊接著,不等這聲餘韻完全消散,林墨的左手在低音區,以一個沉穩而果斷的和弦落下。

  「咚——」

  低沉、渾厚,仿佛一口古老的銅鐘被輕輕叩動,聲音帶著共鳴,與剛才那聲高音「銀鈴」形成了奇妙的時空對話。

  高與低,清亮與渾厚,瞬間勾勒出「鍾」的層次感。

  但這只是驚鴻一瞥的前奏。

  真正的風暴,在下一秒驟然降臨!

  林墨的雙手,突然化作了兩團模糊的光影!

  快!

  快到極致!

  右手指尖在高音區跳躍、翻滾,一連串晶瑩剔透的、顆粒分明的音符傾瀉而出,不再是單音,而是華麗到令人目眩的快速音群。

  這些音符精準地模仿著大小不一、音高各異的鈴鐺被連續敲響,叮叮咚咚,清脆密集,如同灑落一地的珍珠,又像陽光照射下破碎的水晶簾幕!

  難!

  難到變態!

  幾乎同時,他的左手並沒有閒著,而是在中低音區奏出了穩健而富有彈性的伴奏音型,與右手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快速跑動構成了復調對位。

  這要求左右手擁有絕對的獨立性和控制力,仿佛兩個完全不同的大腦在指揮。

  而這,僅僅是開胃菜。

  「輪指!」 台下有鋼琴系的學生失聲驚呼。

  只見林墨的右手,在某個極高的音符上,用3、4、5指以肉眼幾乎看不清的速度循環彈奏同一個琴鍵,發出連續不斷、均勻到可怕的同音重複,模擬出鐘聲敲響後那持續不斷的、震顫的餘響。

  這需要指尖極高的敏感度、獨立性和耐力,力量多一分則聲音炸裂,少一分則聲音模糊。

  「大跨度跳躍!」 又一個學生捂住了嘴。

  林墨的左手剛剛還在中音區完成一個和弦,下一瞬間,就像安裝了彈簧一樣,精準地、毫無過渡地「砸」向了低音區的另一個和弦,跨度超過兩個八度!

  緊接著右手又以同樣非人的速度和準確度,從高音區「飛」到中音區。

  這種大幅度的、頻繁的跳躍,對演奏者的距離感、準確性和手臂的協調性要求是地獄級的。

  一個不慎,就是按錯音,或者節奏崩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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