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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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友炸了。

  「這女的要幹嘛?」

  「挑戰林墨?」

  「現代詩對古詩?跨界啊!」

  「林墨會寫現代詩嗎?」

  「懸……」

  賈深深看著林墨,眼神帶著挑釁。

  「林先生古詩寫得好,佩服。但現代詩,是另一片天地。不知林先生可有涉獵?」

  林墨沒說話。

  心裡冷笑。

  現代詩?

  他腦子裡存貨更多。

  顧城的《一代人》,海子的《面朝大海》,徐志摩的《再別康橋》……

  隨便拎一首,都能鎮場子。

  但他懶得搞。

  沒意思。

  跟這種人較勁,掉價。

  他轉身,還想走。

  李堯文趕緊攔住。

  「林墨小友別急。小賈是想和你交流交流,現代詩和古詩,都是文學嘛。」

  賈深深接話。

  「不錯。林先生古詩寫得好,想必現代詩也不會差。不如我們切磋一下?讓大夥開開眼。」

  語氣帶著激將。

  林墨看她一眼。

  「沒空。」

  直接拒絕。

  賈深深臉色一沉。

  「林先生是看不起現代詩,還是不敢?」

  林墨笑了。

  「激將法?太老套。」

  賈深深咬牙。

  「那就是不敢了?」

  林墨沒理她,看向李堯文。

  「李老師,您找這麼個人來,是想找回場子?」

  李堯文乾笑。

  「交流,純屬交流。」

  「交流完了嗎?我可以走了嗎?」

  李堯文:「……」

  賈深深怒了。

  「林墨!你太狂了!」

  林墨聳肩。

  「有才的人,狂點怎麼了?」

  賈深深氣結。

  柳青妍在一旁,差點笑出聲。

  直播彈幕樂瘋了。

  「林墨:有才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賈深深氣炸了!」

  「李堯文臉綠了!」

  賈深深深吸一口氣,強行平靜。

  「林先生,我只是想請教一下現代詩。你古詩寫得好,現代詩未必行吧?畢竟,現代詩需要更自由的靈魂,更深刻的思考。」

  林墨挑眉。

  「你的意思是,我古詩寫得好,是因為靈魂不自由,思考不深刻?」

  賈深深一噎。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我……」

  賈深深語塞。

  林墨懶得糾纏。

  「讓讓,我趕飛機。」

  賈深深擋在前面。

  「不比現代詩,不准走!」

  林墨皺眉。

  「耍無賴?」

  李堯文打圓場。

  「林墨小友,你就隨便寫一首,讓小賈指點指點。賈老師在現代詩領域,可是權威。」

  彈幕炸了。

  「權威?」

  「寫屎尿屁的權威?」

  「華國作協是沒人了嗎?」

  林墨擺手。

  「沒興趣。讓開。」

  賈深深不讓。

  「你今天必須寫!不然就是怕了!」

  現場氣氛僵住。


  柳鶴霖看不下去了。

  「小賈,林墨小友累了,改天再交流吧。」

  朱琳也幫腔。

  「就是,現代詩古詩,各有千秋,何必強求。」

  賈深深不依不饒。

  「不行!他今天必須寫!我要讓他知道,現代詩不是誰都能碰的!」

  林墨看著她,突然笑了。

  「行。」

  眾人一愣。

  行了?

  賈深深眼睛一亮。

  「你答應了?」

  林墨走到桌前,鋪紙,拿筆。

  「本來不想浪費筆墨。但你這人,太煩。」

  他蘸墨,提筆。

  「教你一首,什麼叫現代詩。」

  筆落。

  詩題:《回答》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

  開篇兩句,石破天驚。

  現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瞪大眼睛。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

  這……

  太狠了!

  直接撕破臉!

  賈深深臉色煞白。

  李堯文渾身一抖。

  這詩,分明在罵他們!

  林墨筆不停。

  「看吧,在鍍金的天空中,飄滿了死者彎曲的倒影。」

  「冰川紀已過去了,為什麼到處都是冰凌?」

  「好望角發現了,為什麼死海里千帆相爭?」

  一句接一句,氣勢磅礴,意象奇崛。

  鍍金的天空,死者的倒影。

  冰川紀,冰凌。

  好望角,死海。

  對比強烈,諷刺深刻。

  現場鴉雀無聲。

  只有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直播彈幕停滯了幾秒,然後爆炸。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臥槽!」

  「這開篇,絕了!」

  「罵人不帶髒字!」

  「林墨大大牛逼!」

  林墨繼續寫。

  「我來到這個世界上,只帶著紙、繩索和身影。」

  「為了在審判之前,宣讀那些被判決的聲音:」

  「告訴你吧,世界,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天是藍的,我不相信雷的回聲!」

  「我不相信夢是假的,我不相信死無報應!」

  排山倒海的氣勢。

  一連串的「我不相信」,像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不相信天是藍的?

  不相信雷的回聲?

  不相信夢是假的?

  不相信死無報應?

  這得多麼叛逆,多麼堅定的靈魂!

  賈深深腿軟了。

  這詩……太強了。

  強到她無法理解。

  強到她絕望。

  林墨寫下最後幾句。

  「如果海洋註定要決堤,就讓所有的苦水都注入我心中。」

  「如果陸地註定要上升,就讓人類重新選擇生存的峰頂。」

  「新的轉機和閃閃的星斗,正在綴滿沒有遮攔的天空。」

  「那是五千年的象形文字,那是未來人們凝視的眼睛。」

  林墨放下筆。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盯著那首詩。


  從「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到「我不相信」,再到「新的轉機和閃閃的星斗」。

  這已經不是詩了。

  是宣言。

  是戰書。

  是對一切虛偽、卑鄙的宣戰。

  賈深深那點「屎尿屁」現代詩,如果放在這首詩面前……

  像笑話。

  不,是垃圾。

  「好!!!」

  柳鶴霖第一個吼出來,激動得老臉通紅。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罵得好!痛快!」

  朱琳也顫抖著聲音。

  「我不相信天是藍的,我不相信雷的回聲……這叛逆,這力量!這才是現代詩!」

  其他評委紛紛讚嘆。

  「神作!絕對的神作!」

  「現代詩的巔峰之作!」

  「林墨大才!古今皆通!」

  「……」

  直播彈幕已經刷瘋了。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新的轉機和閃閃的星斗!希望!」

  「林墨:我不是針對誰,我是說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賈深深:我是誰?我在哪?」

  「」

  賈深深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她看著那首詩。

  每一個字,都像巴掌,扇在她臉上。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

  是在說她嗎?

  說她靠父親的關係,在文學圈混?

  說她寫的詩,是屎尿屁?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

  是在說林墨自己嗎?

  賈深深感覺天旋地轉。

  她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體無完膚。

  她引以為傲的現代詩,在林墨這首《回答》面前,像塵埃。

  不,是屎。

  她寫的才是屎。

  李堯文也面如死灰。

  他本想借賈深深,扳回一城。

  結果,又送了一次臉。

  還是主動湊上去,求打。

  他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林墨看向賈深深。

  賈深深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林墨沒理她,看向李堯文。

  「李老師,還有事嗎?」

  李堯文搖頭。

  「沒……沒了。」

  「那,我走了?」

  「走……走吧。」

  林墨點頭,轉身。

  瀟灑。

  乾脆。

  沒再看賈深深和李堯文一眼。

  像拂去灰塵。

  柳鶴霖趕緊追上來。

  「林墨小友,這詩……」

  「送您了。」林墨擺手,「您和朱院長商量著處理。」

  柳鶴霖大喜。

  「好好好!你放心,我一定妥善保管!」

  朱琳也湊過來。

  「林墨小友,以後常來交流!」

  林墨點頭。

  「有機會一定叨擾,希望您到時候不要閒我打擾。」

  「哈哈,林末小友這首哪裡的話,那就這麼說定了!」

  林墨打完招呼,又朝柳青妍笑笑。

  「走了。」

  柳青妍臉紅紅的。

  「林先生慢走。」

  林墨大步離開。


  沒回頭。

  直播鏡頭追著他背影。

  彈幕一片哀嚎。

  「林墨大大別走!」

  「詩會還沒結束呢!」

  「魁首不要了?」

  「林墨:魁首?誰愛要誰要。」

  「瀟灑!真瀟灑!」

  「」

  院子裡,眾人看著林墨遠去的背影,心情複雜。

  佩服,羨慕,嫉妒,還有……釋然。

  跟這種怪物生在同一個時代,是幸運,也是不幸。

  幸運的是,能見證傳奇。

  不幸的是,永遠活在他的陰影下。

  賈深深蹲在地上,捂臉哭。

  李堯文站在旁邊,臉色灰敗。

  完了。

  徹底完了。

  今天之後,京都作協,成了笑話。

  他李堯文,成了笑柄。

  柳鶴霖和朱琳,則圍著《回答》,興奮地討論。

  直播結束。

  但網絡上的風暴,剛開始。

  林墨的詩,以驚人的速度傳播。

  《登高》《行路難》《滿江紅》《長相思》《回答》……

  每一首,都引發熱議。

  網友稱這次詩會為「林墨個人秀」。

  「京都作協圍剿林墨,反被團滅」成了熱門話題。

  李堯文、王作家、趙作家、劉宏、姚婉、賈深深……

  被做成了表情包。

  飛機上,林墨閉目養神。

  嘴角帶笑。

  要見到老婆咯!

  京都,會館庭院。

  夕陽西下,把詩牆染成金黃。

  秦牧坐在太師椅上,一動不動。

  臉色灰敗,眼神空洞。

  像被抽走了魂。

  他看著滿牆的林墨的詩。

  《登高》《行路難》《滿江紅》《長相思》《回答》……

  一首比一首絕。

  一首比一首打臉。

  打他的臉。

  打京都作協的臉。

  打他們這幫「老傢伙」的臉。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體無完膚。

  他以為自己是文壇泰斗,可以指點江山,可以捍衛「正統」。

  結果,被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用幾首詩,按在地上摩擦。

  什麼泰斗?

  什么正統?

  笑話。

  秦牧閉上眼。

  胸口發悶。

  難受。

  柳鶴霖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沒說話。

  只是遞過去一杯茶。

  秦牧沒接。

  柳鶴霖把茶放在桌上。

  「小秦,看開點。」

  秦牧睜眼,看他。

  「看開?怎麼看得開?」

  「林墨那小子,是妖孽。」柳鶴霖說,「不是咱們能比的。」

  「妖孽……」秦牧喃喃,「是啊,妖孽。寫詩像喝水,寫字像畫畫。古今皆通,詩書雙絕。這不是妖孽是什麼?」

  「所以,別跟他較勁。」柳鶴霖拍拍他肩膀,「較勁,就是跟自己過不去。」

  秦牧沉默。

  良久,嘆氣。

  「老柳,你說……咱們是不是真的老了?」

  「老了。」柳鶴霖點頭,「不光老了,還糊塗了。」

  「糊塗?」


  「嗯。」柳鶴霖看著滿牆的詩,「這些年,京都作協變成什麼樣了?拉幫結派,論資排輩,打壓新人。寫的詩,一個比一個匠氣。一個比一個虛偽。還自詡『正統』,看不起這個,瞧不上那個。」

  他看向秦牧。

  「老秦,你摸著良心說,林墨今天這些詩,咱們寫得出來嗎?」

  秦牧搖頭。

  「寫不出來。」

  「別說寫了,想都想不出來。」柳鶴霖苦笑,「『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這氣魄,這畫面,咱們有嗎?」

  「沒有。」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這志向,這豪情,咱們有嗎?」

  「沒有。」

  「『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這家國情懷,這血性,咱們有嗎?」

  「沒有。」

  「沒有。」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這叛逆,這尖銳,咱們有嗎?」

  秦牧沉默。

  然後,緩緩搖頭。

  「沒有。」

  什麼都沒有。

  他們寫的詩,是死的。

  林墨的詩,是活的。

  有血有肉,有魂有魄。

  「所以啊,」柳鶴霖長嘆一聲,「咱們是該退了。文壇,是年輕人的天下了。」

  秦牧看著他。

  眼神複雜。

  「你……不覺得丟臉?」

  「丟臉?」柳鶴霖笑,「一開始有點。但後來想通了。輸給林墨,不丟人。輸給真正的才華,是榮幸。」

  他看向滿牆的詩。

  「這些詩,能傳世。能進教材。能讓我們華國文學,在世界舞台上露臉。這是好事。大好事。」

  秦牧不語。

  柳鶴霖繼續說。

  「小秦,咱們都六七十了。還能活幾年?守著那點虛名,有什麼意思?不如退下來,養養花,釣釣魚,看看書。看著年輕人折騰,不也挺好?」

  秦牧低頭。

  看著手裡的茶杯。

  茶已涼。

  像他的心。

  但好像……又沒那麼涼了。

  「你說得對。」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這些年,我確實迷失了。被名聲,被地位,被圈子困住了。忘了寫詩的初心,忘了文學的本來面目。」

  他抬頭,看向柳鶴霖。

  「老柳,謝謝你點醒我。」

  柳鶴霖擺擺手。

  「不是我點醒你,是林墨點醒你。那小子,雖然狂,但有才,有骨,有真性情。他今天這幾首詩,不光打了咱們的臉,也打了咱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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