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你不要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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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作家那首《青雲志》,放在旁邊……

  略顯幼稚,單薄。

  「好!!!」

  柳鶴霖第一個吼出來,激動得拍桌子。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絕了!神來之筆!絕境中的希望,迷茫後的堅定!此句可傳千古!」

  他語無倫次,激動得鬍子亂顫。

  朱琳也連連點頭,眼神發亮。

  「好詩!真正的好詩!情緒飽滿,意境深遠,最後兩句更是點睛之筆!這才是詠志詩該有的樣子!」

  其他評委也紛紛讚嘆。

  「此詩可入教材!」

  「格律工整,情感真摯,志向高遠!」

  「林墨大才!」

  「……」

  直播彈幕已經刷爆了。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我燃起來了!」

  「從迷茫到堅定,這才是真實的追夢歷程!」

  「趙作家的《青雲志》被秒成渣了!」

  「林墨:這才叫詠志。」

  「趙作家:我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

  趙作家站在原地,臉色慘白。

  他盯著那首詩,腦子裡嗡嗡的。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他反覆念著這兩句。

  每念一遍,心就沉一分。

  他的《青雲志》,寫的是「幼懷凌雲志」、「敢叫乾坤移」。

  志向很大,但很空。

  像口號。

  林墨這首《行路難》,寫的是「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劍四顧心茫然」、「行路難多歧路」。

  先寫困境,寫痛苦,寫迷茫。

  然後,在絕境中迸發希望:「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這志向,是從血淚和迷茫中淬鍊出來的。

  是有根的,有力量的。

  他的《青雲志》,是飄在天上的雲。

  林墨的《行路難》,是扎在土裡的樹。

  雲再好看,風一吹就散。

  樹再普通,風雨不倒。

  高下立判。

  趙作家感覺臉火辣辣的。

  他剛才還跟林墨大談「氣」與「骨」,談詠志詩的精髓。

  結果林墨反手就寫了一首真正有「氣骨」的詠志詩。

  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這打臉,太疼了。

  「趙老師,」林墨看向他,笑容溫和,「您覺得,我這詩,還行嗎?」

  趙作家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還行?

  這他媽是「還行」?

  這是能傳世的經典!

  他之前那點得意,那點「提攜後進」的優越感,此刻碎了一地。

  「還……還行。」趙作家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那,能指點一二嗎?」林墨又問,眼神真誠。

  趙作家:「……」

  他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指點?

  指點個屁!

  我配指點這首《行路難》?

  我給它提鞋都不配!

  趙作家臉憋得通紅,半天才憋出一句。

  「老夫……才疏學淺,指點不了。」

  說完,他低下頭,不敢看林墨。

  太丟人了。

  直播彈幕笑瘋了。

  「趙作家:才疏學淺,指點不了。」

  「趙老師別謙虛啊!您剛才不是還有很多心得嗎?」

  「大型社死現場!」

  「林墨這手『禮貌請教』,殺人於無形!」


  「……」

  桌評是個戴眼鏡的老編輯,早就看呆了。

  見林墨看過來,趕緊說:「通……通過!替換!」

  他小心翼翼地把趙作家的《青雲志》撕下來,把林墨的《行路難》貼上去。

  「詠志」詩牆,易主。

  趙作家看著自己三年心血被撕下來,心在滴血。

  但他沒話說。

  詩不如人,能怪誰?

  他默默轉身,想溜。

  「趙老師。」林墨叫住他。

  趙作家身體一僵,慢慢回頭。

  「還……還有事?」

  「您那首《青雲志》,其實寫得不錯。」林墨認真地說,「特別是『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那句,我很喜歡。」

  趙作家愣住了。

  林墨……在安慰他?

  「只是,」林墨話鋒一轉,「詠志詩,不光要有志向,還要有來路,有困境,有掙扎。志向是從泥里長出來的花,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雲。您說呢?」

  趙作家呆呆地看著林墨。

  這番話,像錘子,砸在他心上。

  志向是從泥里長出來的花,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雲……

  他寫了幾十年詩,追求辭藻,追求氣魄,卻忘了最根本的東西。

  詩,要有根。

  要有血,有肉,有痛,有淚。

  他的《青雲志》,美則美矣,但沒有根。

  是假的。

  趙作家忽然覺得,自己這幾十年的詩,都白寫了。

  「受教了。」他朝林墨深深鞠了一躬,聲音乾澀。

  然後,轉身離開。

  背影有些佝僂,有些落寞。

  但眼神里,多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直播彈幕安靜了幾秒。

  「趙作家……好像被點醒了?」

  「林墨最後那幾句話,有點東西。」

  「殺人誅心,還誅得人家心服口服。」

  「林墨這境界,高了。」

  「……」

  柳鶴霖看著趙作家離開的背影,嘆了口氣。

  「趙老頭這人,詩寫得匠氣,但人不壞。就是太看重虛名,被圈子捧壞了。林墨小友今天這一錘,說不定能把他錘醒。」

  朱琳點頭:「是好事。文人,最怕故步自封,自以為是。」

  林墨沒說話,看著趙作家的背影,笑了笑。

  他倒不是真想「點醒」誰。

  就是覺得,那首《青雲志》,可惜了。

  有點靈氣,但被圈子和虛榮磨沒了。

  順手敲打一下而已。

  聽不聽得進去,看他自己。

  「林墨小友,」柳鶴霖湊過來,眼睛發亮,「這幅《行路難》的墨寶……」

  「柳老頭你又來!」朱琳打斷他,「這幅我要了!我孫女……」

  「打住。」林墨趕緊抬手,「詩的事,賽後再說。現在……好像還有人沒『請教』。」

  他目光轉向「家國」主題區。

  那裡,劉宏正緊張地看著這邊。

  見林墨看過來,劉宏臉一白,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林墨笑了。

  抬腳,走過去。

  彈幕又嗨了。

  「來了來了!下一個受害者!」

  「劉宏:你不要過來啊!」

  「林墨:我來了。」

  「京都作協團滅倒計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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