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十噸的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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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之後,膠東城指揮部。

  副主任是快馬加鞭趕來的,一路上換了三匹馬,歇人不歇鞍,到城門口時那匹棗紅馬累得直打響鼻,四條腿都在打顫。

  他翻身下馬,把韁繩往警衛員手裡一扔,大步流星就往指揮部走。

  沈望已經在門口等著了,遠遠看見那個清瘦而矍鑠的身影從巷口拐過來,連忙迎上去伸出手。

  「副主任,您來了!一路辛苦!」

  副主任握住沈望的手,沒有寒暄,沒有客套,開口第一句就是:「沈先生,慚愧啊!糧食的事,是我們對不住你。」

  「你千辛萬苦運來的糧食,我們沒看住。我這個副主任,有責任。」

  沈望擺了擺手:「副主任嚴重了,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

  「鬼子虎視眈眈盯著膠東城,處心積慮要搞破壞,他們有的是時間慢慢琢磨我們的漏洞,我們哪能防得滴水不漏?」

  副主任 搖了搖頭:「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上萬噸糧食啊,說燒就燒了,我們這些帶兵打仗的,連個倉庫都看不住,還有什麼臉面見你?」

  「魯司令呢?我得當面跟他說說。」

  副主任說著就要往裡走,被沈望一把拉住了。

  「副主任,您這一路風塵僕僕,先進屋喝口水。」

  「至於魯司令嘛,他那天晚上在火場邊站了整整一夜,等最後一團明火滅了,當場噴了一口血昏了過去。」

  「軍醫搶救了大半宿,現在還躺在床上呢,這事不能怪他,該做的部署都做了,只是敵人太狡猾!」

  副主任聽到魯司令吐血昏倒時,腳步頓了一下,眉頭擰成一團,沉默了好一陣才嘆了口氣:

  「這個老魯,脾氣還是那麼倔。」

  寒暄過後,兩人進了指揮部。

  裡屋的病床上,魯司令還躺著,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嘴唇沒什麼血色。

  那天夜裡急火攻心吐了血,加上熬了半宿火場,鐵打的漢子也扛不住。

  看見副主任進來,他掙扎著想坐起來,被副主任伸手按住了。

  「躺著吧。」

  副主任嘆了口氣,語氣沉了些:「總部的意思,這次糧倉失守,你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書面檢討必須寫,後續全軍通報批評。」

  「是!我接受處分!」 魯司令嗓子發啞,沒有半句辯解。

  「是我疏忽大意,沒管好內部,該罰。」

  看著老夥計這副模樣,副主任也不忍心再多說:「先養好身體,有沈先生兜底,糧食的坎能過去,以後把反諜和監管抓起來,別再出這種事。」

  副主任拍了拍魯司令的肩膀,沒再多說。

  轉身回到外間,在沈望對面坐下,端起警衛員遞過來的搪瓷茶缸灌了一口,這才問道:「沈先生,你在電報里說有要事面商,不知是何要事?」

  沈望沒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對警衛員吩咐了兩句,又轉過身看了看窗外,確認院子裡沒有閒雜人等,這才重新坐下。

  然後他笑了笑,把印鈔廠的事說了出來。

  「蹭」的一聲,副主任站了起來。

  凳子被他猛地往後一推,在青磚地上刮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魯司令直接從病床上彈坐起來,因為起得太猛扯動了還扎著的輸液管,疼得齜牙咧嘴卻顧不上喊疼,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死死盯著沈望。

  他們想到了沈先生會說武器裝備,會說糧食補給,會說工廠建設,甚至做好了聽到「再送幾輛坦克」或者「再建一座機場」的心理準備。

  但印鈔廠?

  鬼子的印鈔廠?

  能印出和真鈔一模一樣的?

  副主任何等人物,打了半輩子仗,搞了半輩子政工工作,沈望那句話落地的一瞬間,他就已經想通了這件事的全部戰略意義。

  他站在那裡,手指微微發抖,聲音壓到極低極低:「沈先生,這、這、這……您說的可是真的?」

  「千真萬確!設備、紙張、油墨、印版、編碼規則,全套原廠原版,保證連鬼子自己都分不出來。」

  沈望收起笑容,正色道:「不過這事不能走漏一絲風聲,一丁點都不行!」


  「一旦讓鬼子知道,他們只需要更換母版、回收舊鈔,我們這張王牌就全廢了。」

  「所以我需要總部幫我找一處絕密地點,不是普通的保密單位,是連我們自己人絕大多數都不知道的那種地方。」

  「再挑選一批絕對可靠的同志來操作,人不用多,但每一個都必須經得起任何考驗。」

  副主任深吸一口氣,緩緩坐回椅子上。

  難怪沈先生非要面談。

  果然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我明白了!這件事牽涉太大,我必須立刻回去跟老總們當面商討。」

  「選址、選人、保密方案,每一項都得反覆推敲,沈先生,您這邊還有什麼具體要求,一併告訴我,我回去一併匯報。」

  沈望搖了搖頭:「不急,副主任您這一路快馬加鞭趕過來,再快馬加鞭趕回去,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先吃飯,吃完飯再走。」

  沈望站起身,對門外喊了一聲「炊事班」。

  很快,熱好的飯飯菜端了上來。

  副主任看著沈望,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推辭。

  他端起碗,扒了半碗飯,菜囫圇吞了幾口,前後不到一刻鐘就放下筷子,一抹嘴站起身來:

  「我吃好了,事不宜遲,我這就動身。」

  「對了,副主任,還有一個年產量十噸的藥廠!」沈望在後面又補充道。

  「好的,我知道了,沈先生!」

  副主任翻身上馬。

  不就是一個十噸的藥廠嘛,哪有印鈔廠值錢!

  當天傍晚,副主任騎壞了的第三匹馬還沒歇過來,他已經換了第四匹馬重新上路。

  來的時候三匹馬接力,回去的時候四匹馬輪換,一路上渴了就灌幾口水、餓了就往嘴裡塞幾口乾糧。

  等重新踏進總部院子時,天剛蒙蒙亮,東邊山頭才泛出一線魚肚白,他那匹黃驃馬四條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副主任翻身下馬時兩條腿都僵了,走路一瘸一拐,但眼神亮得驚人。

  「怎麼說怎麼說?沈先生什麼大事?」

  老總們早就等在院子裡了,一個個圍上來七嘴八舌。

  副總從屋裡迎出來,手裡還端著剛泡好的茶,看樣子也是一夜沒睡。

  參謀長跟在後面,眼鏡片上還帶著沒擦乾淨的霧氣。

  副主任擺了擺手,然後抬起眼掃了一圈在座的幾位老總,又掃了一眼門口站著的參謀和警衛員,壓低聲音說了兩個字:

  「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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