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福晉,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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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光仍是不贊同主子的做法,可嘴巴張了張,仍舊老老實實應了聲是。

  跟在福晉身邊伺候這麼些年了,她最是知道福晉的脾氣,雖有時風風火火,但大多時候心中自有計較,想得看得也都比她要深遠。

  便是不夠深遠,也不是她一個奴婢該置喙的。

  不過她仍舊有意無意地留心著海蘭和弘曆的動靜。

  零零碎碎的消息,東拼西湊的,她都會在說閒話時,當個趣事一般說給福晉聽。

  被海蘭在廊橋上明明白白拒絕過一回之後,弘曆倒真歇了好一陣心思。

  他到底是高高在上的王爺,屈尊降貴向一個繡娘示好,卻被人避如蛇蠍,面子上到底掛不住。

  後來也再沒讓王欽往繡房打聽。

  海蘭更是嚇得不輕,她原就性情謹慎,自那以後,越發將自己縮得像只躲在洞裡的兔子,只要是往後院送東西的差事,她能推便推,實在推不了,也總想法子同旁人換。

  若實在換不出去,海蘭便一路小心得不能再小心,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生怕又同那日一般,撞上豺狼。

  每到一處院門以前,她更要遠遠貓著腰,看一回門口有沒有王欽,若沒有,她才敢進去,若有,立即轉身就跑,絕不拖延!

  待走到旁處,甚至逃回繡房,再等上一刻半鐘,才敢重新出來。

  如此提心弔膽了好一陣,好在王爺也沒有再來尋她,應當,是菩薩保佑,將她給忘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府中風平浪靜,海蘭終於稍稍鬆了口氣,沉光也漸漸放下心來。

  想想也是。

  王府里什麼樣的女子沒有?

  福晉明艷端莊,青側福晉清冷秀美,高格格嬌俏活潑,富察格格溫柔嫻靜。

  弘曆便是一時看中了海蘭的柔弱清秀,被拒絕以後覺得沒臉,過上一陣也就忘了,哪裡值得一直惦記?

  沉光將這番判斷告訴若弗時,若弗正靠在軟榻上吃一碟剛蒸好的栗子糕。

  聞言,只嗤笑一聲,沒再多說什麼。

  轉眼進了十一月。

  天氣一日比一日冷,樹葉落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幾枝枯瘦的枝椏。

  各院的衣衫也該換了。

  繡房一時又忙碌起來,往後院的走動自然也跟著多了。

  海蘭雖仍舊盡力躲著後院的差事,可如今眼看著大家都忙碌起來,人手越來越不夠,她自是也逃不掉的。

  這日午後,弘曆在青櫻院裡用了膳,過後又在榻上略坐了一會兒,便要去前院處理公務。

  青櫻親自送他出了門,待弘曆的身影消失在院外,她又回去睡了半個時辰。

  不過睡得並不好,朦朧間,似乎又聽到了阿箬說:「給王爺請安。」

  青櫻一下就清醒了,披衣下床,走到外屋,果然看到了弘曆。

  青櫻連忙迎上前:「不是說有公務要辦麼?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帶我辦差的那位大人忽然發起了燒,方才連馬車都沒能上去,今日的事只能暫且作罷,正好回來歇一歇。」

  青櫻聞言,立刻笑了:「想來是老天爺也覺得你這些日子太過辛苦,特意叫你回來休息。」

  弘曆應了一聲,隨意在屋裡坐下,原只是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四周,目光落到桌面時,卻忽然停住。

  桌上放著一套才送來的冬衣。

  弘曆盯著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拿起一旁配套的荷包。

  青櫻也有些意外:「應是繡房才送來的。」

  一旁阿箬應了聲是。

  弘曆頓了頓,將荷包放回桌上,狀似無意地說了句:「手腳倒快。」

  青櫻笑道:「領著你每日早出晚歸掙來的月俸,哪裡敢不用心?若連這點差事都辦不好,豈不是白養著她們。」

  弘曆跟著笑了一聲,仿佛一切如舊。

  ——

  日子流水一般過去,轉眼便到了除夕。

  這一日宮中設宴,宗室王公,皇子福晉皆要入宮,按規矩,若弗這個寶親王嫡福晉自然也該陪著弘曆前往。

  可若弗卻拒了。


  她如今雖已安安穩穩過了三個月,胎也坐穩了,可宮宴哪裡是什麼好去處。

  一大早便要按品大妝,頂著沉得能將人脖子壓斷的冠坐上半日。進了宮,見這個要行禮,見那個要請安,皇帝笑了得跟著笑,熹貴妃說話得趕緊應,身邊坐著的宗親命婦還要你來我往地寒暄。

  菜是擺得滿桌都是,卻都是涼的。

  酒不能喝,茶不能多飲,連想去一趟淨房都得挑時辰。

  吃又吃不飽,人還累得半死。

  她若只自己受罪也就罷了,如今肚子裡可是還有她的華兒。

  她可捨不得。

  因此若弗叫人往前院遞話,說自己身子不爽利,今日不能入宮,為此,還特意給太醫包了個大紅包。

  弘曆只得一個人進宮。

  他前腳剛走,若弗後腳便叫人在正院擺了桌席面,又讓人去請高晞月和富察諸瑛。

  照影忍不住小聲提醒:「福晉,那青側福晉那邊……若叫她知道您只請了高格格和富察格格,會不會說您……」

  「說我什麼?」

  若弗正在挑今日要戴的簪子,聞言從鏡子裡瞧了她一眼:「拉幫結派,孤立她?」

  「說便說去。」

  做人總得懂些人情世故。

  最初害喜的那一陣,她著實吃了些苦頭。

  什麼東西聞著都噁心,吃不下睡不著的。

  因此請安一事也早早停了。

  她直截了當地告訴後院眾人,自己這一胎要好好養著,從如今起,直到孩子生下,月子做完,都不必日日來正院立規矩。

  好在過了三個月,所有不適竟像潮水一般退了個乾淨,如今吃得香,睡得好,每日睡到自然醒,醒了便叫人端飯,吃飽後在院裡慢慢走上兩圈,累了再回屋歪著。

  偏高晞月實在太懂事。

  規矩上的請安雖然免了,她卻仍舊隔三岔五便往正院來,且每次都不是空著手。

  有時帶一匣子新得的珠花,有時抱一隻會學舌的鸚鵡,有時聽說外頭新排了戲,便叫人在自己院裡練熟了,再帶過來給若弗解悶。

  她生性愛熱鬧,自己便能說上半日,說得高興了,還會親自彈一曲琵琶,或是拿扇子比畫著唱上一段。

  若弗同她待在一處,十回有九回都能開懷大笑。

  富察諸瑛不似高晞月活潑,卻也不是個全然拎不清的。

  她知道自己不算得寵,也不敢日日往正院湊,可每隔幾日總會送些東西過來,有時是親手縫的小衣裳,小圍兜,有時是一雙虎頭鞋,針腳算不得頂頂出眾,勝在用心,布料又挑得柔軟,便是孩子出生後一時穿不上,瞧著也叫人高興。

  後來得知若弗喜歡甜食,她還親自下了兩回廚房。

  她的桂花糖蒸栗粉糕尤其出色,第一次嘗時,若弗一口氣吃了三塊,若不是沉光攔著,還能再吃兩塊。

  這人啊,終究要講究個投桃報李。

  人家肯花心思討好她,她也不是那等只收東西、不辦實事的黑心人,後來替弘曆安排侍寢日子時,便時常多給高晞月和富察諸瑛劃上幾日。

  高晞月得了消息,高興得又送來兩匣子珠寶。

  富察諸瑛倒沒說什麼,只隔日送來一碟新做的紅豆酥。

  若弗吃得心安理得。

  橫豎弘曆每日總得去一個地方睡。

  不給她們,難道全留給青櫻?

  想得美!

  那個不識相,也不知道討好她這個福晉的,憑什麼什麼好處都占著?

  今日的小宴也是如此。

  她就只請了高晞月和富察諸瑛怎麼了?愛說嘴說去,正好讓她看看,她統管得寶親王府,還有幾個敢吃裡扒外的!

  到時一併收拾了!

  照影再不敢多說,連忙吩咐人去擺席。

  高晞月來得最早。

  人還沒進門,笑聲便先傳了進來,手裡還捧著一隻雕花木盒,說裡頭是高斌特意尋來的西洋小玩意,一打開便會自己奏樂。

  富察諸瑛隨後也到了,帶來兩盤剛剛炸好的荷花酥。


  若弗嘗了一隻,連聲夸好,又叫人將自己小廚房做的菜全端上來。

  三人圍坐一處,反倒比宮宴自在百倍。

  席間三人以茶代酒,又玩起了傳花擊鼓。

  一直鬧到夜深,高晞月和富察諸瑛才依依不捨地告辭。

  若弗叫人各自送了回禮,又叮囑她們腳下小心,明日不必一早過來請安,只管在自己院裡睡足了再說。

  待人都走遠,她才心滿意足地伸了個懶腰,吩咐人備水沐浴。

  等洗漱完畢,若弗換了寢衣,剛準備上床歇息,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帘子猛地被人掀開。

  沉光臉色發白。

  「福晉,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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