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狐媚子迷不了你就去迷老太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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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州盛府。

  冬榮打了帘子進來,盛紘幾乎是立刻坐直了身子:「如何了?」

  冬榮垂著頭,斟酌了又斟酌,才低聲道:「大娘子說,朝廷有朝廷的法度,官員升遷調任,皆是吏部考核政績之後所定,並非她一介婦人能夠干涉。她實在無能為力,幫不了主君。還請主君……要麼多求一求王家人,要麼便認真辦差。三年後政績若優,總能得了升遷,回到京中的。」

  屋裡靜了下來,盛紘的臉色一點點變白。

  三年,又三年?

  自他金榜題名以來,已經過去了兩次科舉。

  當年同榜之人,許多都已經升遷,或清貴,或實權,總歸是在往上走。

  尤其王家那兩兄弟,年紀輕輕,竟已雙雙成了從五品。

  可他呢?

  他依舊只是個七品。還是困在登州這小小一隅,日日對著這些繁瑣庶務,抬頭望不見京中風雲,低頭又擺脫不了一地雞毛。

  盛紘忽然笑了一聲,無力地閉上眼。

  王家。

  若是王家肯幫他,他還至於淪落到今日這地步嗎?

  年前王世安大婚,甚至連一張請柬都沒給他遞過。

  就在這時,帘子又被人一把掀開,王若與走了進來,看到盛紘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立即冷笑一聲:「怎麼,又碰壁了?」

  盛紘臉色微微一變。

  冬榮忙低下頭,悄悄退了出去。

  王若與逕自落座,繼續嘲諷:「我早說過,你那嫡母早不是從前那個一心只疼你的人了。你偏不信,還要一次次拿熱臉去貼冷屁股。」

  盛紘猛地睜開眼:「你閉嘴。」

  王若與卻越發來勁兒:「我為何要閉嘴?我說錯了嗎?」

  她看著盛紘,眼中滿是譏誚:「莫非你還不知道?你那好霜兒,早就跟外頭的野男人生了個兒子,還姓徐呢。」

  盛紘臉色驟然難看起來。

  王若與又是一聲冷笑,繼續罵道:「林噙霜這狐媚子,真真是好手段。從前迷不了你,如今便轉頭去迷那死老太婆。把人哄得暈頭轉向不說,還叫自己的兒子隨了徐姓。我醜話說前頭,你再不想點辦法回京,只怕再過幾年,那老太婆手裡那點子積蓄,便都要姓林了。」

  盛紘猛地站起身:「夠了!」

  「你還有臉說?」

  盛紘向她怒目而視:「若不是因為你當年行事狠辣,得罪了母親,又牽連了王家,我何至於走到今日這般地步?」

  「我?」

  王若與一下站起來:「我怎麼了,同我有什麼干係!是我逼著你和徐氏不再母慈子孝的嗎?是我逼著你叫徐氏厭棄,寧可選擇半路收養來的喪家之犬,也不要你這個一手養大的兒子的嗎?」

  盛紘被她問得一滯。

  王若與步步逼近:

  「你怎麼不想想,分明是你自己沒用!你若真有本事,徐氏會捨得不要你?你若真有能耐,王家會連一張請柬都不給你?你若真能憑本事升官回京,今日還用得著派個下人去低聲下氣求一個老太婆?」

  「你!」

  盛紘臉色鐵青。

  王若與卻仍舊不肯罷休。

  「徐長楓,徐長楓……」

  她念著這個名字,眼中帶著說不出的惡意:「隨了她的徐,卻偏偏用了盛家的字輩。這還不夠明白嗎?她非但把林噙霜當成替了你的女兒,還要把那小畜生,頂了我們長松的位置!」

  「住口!」

  盛紘驟然揚起手。

  王若與卻半點不怕,反倒往前一步,抬起臉來,眼神幾乎稱得上瘋狂。

  「你打啊。」

  盛紘的手僵在半空。

  王若與冷笑:「有本事你就打,你敢嗎!我們王家是不肯幫你,可也不會眼睜睜看著你作踐我。盛紘,你別忘了,我再如何,也是王家的女兒。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盛紘胸口起伏得越發厲害。

  可揚起的手,卻到底沒能落下去。

  良久,他像是被抽去了全身力氣,手慢慢垂了下來。


  王若與眼底譏諷更深。

  盛紘再一次落敗,幾乎是狼狽地衝出了屋子。

  結果才走到廊下,便聽見前頭院子裡傳來一陣孩童的笑聲。

  盛紘腳步一頓,循聲望去。

  只見盛長松蹲在石階旁,手裡拿著一柄小刀,正笑嘻嘻地看著地上的一條蛇。

  那蛇已被他切成好幾截,仍在泥地上微微蠕動。

  盛長松看得興致盎然,甚至還用刀尖撥弄了一下其中一截,見那蛇尾又動了動,便立刻咯咯笑出聲來。

  盛紘只覺頭皮發麻。

  「長松!」

  盛長松被嚇了一跳,抬頭看見是盛紘,臉上的笑意卻很快淡了下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塵土,語氣並無多少敬畏:「父親。」

  盛紘盯著地上那幾截還在蠕動的蛇身,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你在做什麼?」

  盛長松不以為意:「玩兒。」

  「玩兒?」盛紘氣得聲音都變了:「你這個時辰該在書房讀書,誰准你在這裡玩這些東西?」

  盛長松皺起眉:「我已經同母親說過了,這兩日先鬆快一二。」

  盛紘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盛長松抬起下巴,神情間竟隱隱有幾分王若與的影子。

  「等父親什麼時候把那位莊學究請來,我再繼續學。否則這些平庸之輩,哪裡有資格教我?」

  盛紘額角青筋狠狠一跳:「莊學究是何等人物,怎麼可能說請就請?天底下不跟大儒讀書,最後照樣考中進士的人多了去了。你少拿這些做藉口,回去讀書!」

  「不去。」

  盛紘怒火徹底上來,幾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你去不去?」

  盛長松立刻掙紮起來。

  「我不去!」

  「你放開我!」

  「我都同娘說過了,你憑什麼管我?」

  盛紘手上力道一重:「我是你父親!」

  盛長松被抓疼了,眼中也浮出幾分戾氣,竟衝著他大嚷道:「你是我父親又如何?那你不是也該聽娘的嗎?有本事你同娘說去!只會往我身上撒氣,算什麼本事?」

  盛紘整個人僵住。

  仿佛被人當頭一棒,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覺鬆了。

  盛長松立刻趁機掙脫,頭也不回地跑遠了。

  地上幾截蛇身還在微微抽動。

  盛紘站在原地,先是愕然,隨即臉上慢慢露出一種極深的痛苦和不解。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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