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天爺啊,降道雷劈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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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遠侯府。

  秦家雖然將人帶了回去,顧家卻沒有因此得以喘息。

  給剛生下來弱得跟貓似的長孫找好乳母以後,交代妥善照顧以後,顧老夫人立即回了房,命人鋪紙研墨,親手寫下了一封休書。

  字字分明,句句絕情。

  非但將秦家女貶得一無是處,更將秦家臉面撕下來,扔在地上,踩得粉碎。

  顧偃開站在一旁,臉上還帶著秦母抓出來的血痕,看到這裡,更是心如刀絞:

  「母親……衍雲才剛生產,孩子也……」

  「按印。」

  顧老夫人頭也不抬,只將休書推到他面前。

  「母親,求您緩一緩,至少等她身子……」

  「我說,按印。」顧老夫人終於抬眼,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還是你又想反悔了?」

  顧偃開渾身一僵。

  顧老夫人看著長子發顫的手,心中並無憐惜,反倒生出一股篤定。

  她先前那一場以死相逼,何嘗不是一場試探?

  她就是要試一試,在這個兒子心裡,所謂真情,與寧遠侯府的前程爵位,到底哪一個更重。

  若他當真是個情深義重到能舍下一切的,她這輩子也認了,只當自己生了個痴兒。

  可他沒有。

  他說了,聽憑她做主。

  男人嘛,嘴上說得再好聽,什麼白頭偕老,什麼情深不壽,到頭來,哪有真比前程爵位更要緊的?

  情愛這種東西,年輕時說得驚天動地,真到了要拿家業、門楣、爵位去換的時候,十有八九都是要退的。

  站在寧遠侯府太夫人的位置,她不覺得兒子這樣有什麼錯,甚至還生出一絲慶幸。

  大郎再糊塗,再捨不得秦氏,到底還算知道什麼叫輕重。

  秦氏必須休,只有這樣,才能徹底斷了大郎的念想,叫他日後真真正正擔起一家之主的擔子來,不再犯糊塗。

  至於白氏……

  商戶女就商戶女吧。

  外頭人愛笑便笑,只要侯府保得住,只要寧遠侯的爵位仍在,外頭那些人又能笑幾年?

  倒是這爵位,若當真沒了,那才是什麼都沒了。

  至於先前說的,將爵位讓給老四老五,再由他們去娶白氏?不過也是為了逼大郎就範的法子罷了。

  那兩個不成器的,靠著侯府的富貴日子養成了一身紈絝脾性,早廢透了。

  真把爵位給了他們,就算這回能靠白家渡過難關,將來照樣也會把寧遠侯府葬送得乾乾淨淨。

  無非是早死晚死的區別。

  所以,爵位她只能留給大郎,也必須留給大郎。

  「按。」

  顧老夫人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更淡。

  一旁的老媽媽見狀,忙將印泥捧得更近了些。

  顧偃開閉了閉眼,手背上青筋一根根繃起。半晌,到底還是伸出了手,按下了手印。隨後又被顧老夫人逼著,拿起了侯爺私印,重重蓋在了休書之上。

  那一下落下去,像是把他的脊樑都一併敲斷了。

  顧偃開眼底最後一點光都散了。

  顧老夫人卻連看都不多看,只將休書折起,交給下人:「立刻送去秦家。」

  「是。」

  下人匆匆而去。

  顧偃開終於像是撐不住了,踉踉蹌蹌地走了出去。

  顧老夫人卻看也不看他,自顧自地轉頭吩咐老媽媽:「去,讓人收拾東西。等休書送到了秦家,咱們就趁熱打鐵,立刻去揚州提親。我親自帶大郎去。」

  老媽媽點頭應是,說是帶,實則大家心知肚明,太夫人的意思是架也要將人架去了。

  連忙出去,找了人,將顧偃開看管住。

  顧老夫人神色平靜地闔上眼,輕輕轉動著手裡的佛珠。

  事已至此,誰都別想回頭。

  誰都不能回頭。

  為了這個家,為了這侯府的基業,她不懼做個惡人。


  這時,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小丫頭慌裡慌張衝進來,撲通一聲跪下,臉都白了:「不好了!太夫人不好了!外頭來了個人,說……說咱們侯府強搶民女!」

  顧老夫人猛地皺眉,手中佛珠都停了一停。

  ——

  寧遠侯府前院此時,已是亂成一片。

  周婉茹手持搗衣槌,好似提了一桿長槍,從大門口一路罵進二門,勢不可擋。

  門房原想攔,被她一槌頭砸在門框上,木屑都飛起來了,駭得幾個人臉都綠了,竟一時誰都沒敢真衝上去。

  「好個不要臉的寧遠侯府!」

  周婉茹中氣十足,聲震院落。

  「自家虧空了錢,填不上窟窿,倒把主意打到別人家姑娘頭上去了!看人家有萬貫家財,又是獨女,便想搶了去做妾,好光明正大吞人家的銀子,吃人家的絕戶!」

  「天爺啊!你怎麼不降一道雷下來,劈死這群喪了良心的黑心肝!」

  她一邊罵,一邊提著搗衣槌往裡沖,所過之處,下人紛紛避讓。

  因著顧老夫人和顧偃開還在後院,又關起門來一副不想叫人打攪的樣子,有機靈些的小廝便慌忙去報了老四老五。

  顧老四正因眼看著要到手的爵位美人又飛了而滿腹怨氣,脾氣一觸即炸,聞聲便沖了出來,張口就喝:「哪裡來的瘋婦,敢在侯府撒野!」

  周婉茹抬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聽身邊下人喚他四爺,便知其身份,想到吉安說,顧偃開自己不舍髮妻,也不舍侯夫人的位置就這樣許了一商戶,便想推兩個弟弟出來頂鍋,以為憑著是侯府嫡子出身,配得白氏也算綽綽有餘。

  頓時冷笑出聲:「喲,這便是顧四爺?」

  「我還當是何等驚才絕艷的人物,原來是你這麼個酒囊飯袋。花樓賭坊里一擲千金的時候你倒豪橫,如今倒惦記起人家清清白白的小娘子陪嫁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嗎!」

  顧老四當場被罵得臉漲成豬肝色。

  「你!」

  周婉茹拿起槌子指著他的鼻子:「你什麼你?你若真有本事,便自己出去掙銀子去,別縮在祖宗陰德底下,張著嘴等女人拿嫁妝來填你們顧家的無底洞!一個大男人,軟飯吃得這樣理直氣壯,祖宗牌位見了你,只怕都得連夜翻身!」

  顧老四被罵得腦門嗡嗡作響,下意識便要動手,可他手剛剛抬起,周婉茹的搗衣槌立時便落在他胳膊肘上。

  「啊!」

  顧老四痛苦著蹲到地上。

  「四哥!」

  顧老五此時也跑了出來:「哪裡來的賤婦,敢到我寧遠侯府撒野,你們都是死人啊,還不快給我拿下,爺今天非打死她不可!」

  後半句是對周邊丫鬟小廝和護衛說的。

  結果卻看到在場諸人十有八九,都是與顧老四一副德行,不是這個捧著肩膀,便是那個撐著腰,總之沒一個不帶傷的。

  顧老五臉色微白,意識到一絲不對勁。

  「你叫他四哥,那你就是顧家老五了?」

  周婉茹也盯住了他:「瞧你這油頭粉面的樣兒,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爭氣東西。一個兩個的,欠了八十萬兩銀子還不知羞,想要人家的錢,還嫌人姑娘門第不夠,怎麼,是全天下的小娘子都嫁不出去了,竟輪得到你們這對爛泥兄弟在這兒發大夢,挑起來了?」

  顧老五也被罵得滿臉漲紅。

  正亂著,顧偃開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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