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她嫁妝都貼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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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琅嬅挽著周婉茹的手,從牙行出來時,眉眼間還帶著笑。

  周婉茹更是喜得合不攏嘴。

  「這兩間鋪子的位置,當真是好。一間臨著正街,往來車馬不斷,一間靠著橋口,旁邊又有茶樓酒肆,做什麼買賣都不愁沒人氣。」

  琅嬅笑道:「母親眼光好。」

  周婉茹立刻受用,嘴上卻還要謙虛:「我哪裡有什麼眼光,是機會難得!」

  自從官家下旨追繳舊債,汴京城裡不少勛貴人家都急著籌銀子還債,平日裡捂得嚴嚴實實、旁人想買都買不到的田莊鋪子宅院,如今倒是一處接一處往外放。

  當然,尋常商戶也不敢壓價太過,生怕這些勛貴們緩過氣來,哪天找上門來要他們加倍奉還。

  但自己家卻是沒有這個顧慮的。

  周婉茹看了一眼身邊的女兒,喜不自勝。

  自是要趁此機會,將從蜀中帶來的現銀,和大郎這些年在江南掙的銀錢都折成產業,增添底氣。

  算上今日買下的這兩間鋪子,這幾個月來,她們母女已經添了一處田莊、兩個宅子。

  宅子鋪子,日後無論是租出去,還是裝點起來自己做買賣,都是極好的。

  至于田莊,周婉茹更是滿意。

  「莊子上的出息,往後正好自家嚼用。」她盤算得明明白白:「省得你父親總說汴京城採買貴,貴也就罷了,還不新鮮。以後咱們自家莊子種,種好了送來,吃得也放心。」

  琅嬅聽著她絮絮叨叨,只覺心中安穩。

  冬日將近,街上風也冷了些,母女二人卻興致不減。今日出來,除了買鋪子這樁正事,還要置辦冬至禮。

  冬至是大日子,厚禮少不得。大房那邊要送,她再怎麼看那大嫂不順眼,大哥卻是要認的。

  「皇宮那邊也要送。官家這些時日對咱們客氣,平日裡給你備了什麼東西,也總給我們倆老貨捎上一份。大道理我是不懂,可來而不往非禮也。到了這樣的節日,咱們也該送些東西聊表心意。」

  琅嬅笑吟吟道:「母親說得是。」

  周婉茹越說越順:「慈幼院那邊也不能落下。做好事便要做到底。何況你能得這樁好姻緣,也算是善有善報呢。」

  「母親說得是。」

  周婉茹又想起什麼似的,眼睛一下亮了:「再有白家。你說,咱們提前送去的東西眼下應該到了吧?」

  琅嬅忍不住笑:「這可是母親心尖上的兒媳婦,如今最最寶貝的人,誰敢怠慢呀?早三日前便有人來信說到了。特特等到冬至那日送上門,討個好彩頭。」

  周婉茹這才放下心來,卻又嗔她一眼:「你這話說的,為娘心尖尖上的,永遠只有你一個。」

  「只是你大哥哥啊,都快二十歲的人了,好不容易才找到這麼個可心人兒,母親能不多上點心嗎?萬一不留神叫人跑了,他不得打一輩子光棍?到時候叫人笑話的,還不是你我?」

  琅嬅被她逗得直笑:「是是是,母親說得都是。」

  母女倆說笑了好一會兒,周婉茹忽然停了停,四下看了一圈:「晚丫頭怎麼還沒來?」

  琅嬅這才想起來,對收購勛貴出手產業這事,秦衍晚向來積極,許多消息甚至是她主動與自家分享的,像今日幾間鋪子,她分明也說了要來看看,卻至今不見蹤影。

  正想著,便見不遠處一頂小轎匆匆停下。

  轎簾一掀,吉安快步走了下來。

  她臉上竭力維持著鎮定,可眼底那點慌張,怎麼也遮不住。

  「王三娘子。家中出了點事,我家娘子實在不能成行,請您多包涵。」

  琅嬅神色頓時凝重起來:「出什麼事了?」

  吉安紅了眼眶,先看了看四周,才壓低聲音道:「秦家出事了……老侯爺被生生氣得吐了血。」

  琅嬅心中一沉,當即拉住她的手:「上車說。」

  周婉茹也不再玩笑,忙跟著上了馬車。

  車簾放下,琅嬅立刻問:「你家姑娘眼下在何處?」

  吉安哽咽道:「在東昌侯府。」

  琅嬅立刻吩咐車夫:「去東昌侯府。」

  說完,她又看向吉安:「我這便送你過去。你慢慢說,究竟發生了何事。」


  吉安用帕子按了按眼角,這才斷斷續續說起來。

  原來顧家為了補上欠銀,不至於被奪爵抄家,已經狗急跳牆,竟把主意打到了揚州鹽商白家的獨女身上。

  白家家資豐厚,那位白姑娘又是獨女,陪嫁之巨,足以叫整個寧遠侯府起死回生。

  顧家先是想納人為妾,可白家不肯,說自家雖是商戶,可女兒也是掌上明珠,此生絕不與人為妾。

  顧家又提出讓顧四顧五與之聯姻,許以正妻之位。

  白家還是不肯,直說看不上眼。

  無奈之下,顧家便只能商量著,讓顧偃開休了秦衍雲,再去聘那白家女。

  說一千道一萬,不過就是想用白家的銀子保住爵位要緊。

  偏偏這話叫秦衍雲聽見了。

  她原就懷了七個多月的身孕,身子又一向弱,乍然聽見這噩耗,當場便動了胎氣。

  寧遠侯府連夜請了許多大夫,甚至連御醫都請了不少去,幾乎使盡渾身解數,才堪堪保住母子二人一條命。

  字面上的意思,母子倆,各半條命。

  秦衍雲如今還昏著,生下來的孩子也弱得厲害,大夫直言,能不能活過滿月,還未可知。

  這麼大的事,自然瞞不了秦家。

  秦父秦母連夜趕到寧遠侯府,得知來龍去脈以後,秦母當場便鬧了起來,秦父也氣得不輕,抬腳便踹了顧偃開好幾腳。

  顧偃開不躲不閃,任他踢,臉上也被秦母抓了幾道血痕。

  秦母指著顧家人破口大罵,說他們忘恩負義,欺人太甚。

  顧老夫人原本就對秦衍雲十分不滿,如今給予厚望的長孫又生得孱弱,能不能養活尚在兩可,聽了這話,也忍不住撕破了臉。

  她當場細數秦衍雲這些年的罪狀:「不敬公婆,不善管家,多年無所出,還不肯讓夫君納妾。這樣的媳婦,我們顧家留不起。」

  秦母氣壞了。

  「好一個顧家!你們自己不要臉,敗壞了家業,如今還不上錢,便要自甘下賤,娶商戶女來填窟窿。若你們顧家祖宗泉下有知,怕是臊也臊死了!」

  又轉頭問顧偃開:「你也是這樣想的嗎?我女兒體弱多病,不是一日兩日了。早在你求親之時,我便與你說過的!我原是打算將她留在身邊一輩子的。我不求別的,只求她能安安穩穩過完這一生。我對不起她,沒能給她一個康健的身子,可我能給她一世安穩的日子。」

  「是你說你不在乎。是你說你會一輩子待她好。我才應了這門親事。」

  「旁人看的是你寧遠侯府前程遠大,可我不看這個。我只是想我的女兒好好的,一輩子有人疼。」

  秦母說到這裡,聲音都啞了:「言猶在耳。如今倒都成我女兒的不是了?」

  顧偃開被問得無地自容。

  秦母抹了把淚,哭道:「我女兒這些年雖管不了家,卻也從來都是全心全意為你們著想的!」

  「旁的不說,這次顧家難關,她連嫁妝都貼給了你們。便是比不上那鹽商女的巨富,也是實打實的一片心意。你們就算看不上眼,也不該如此作踐人,把人逼到這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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