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姓白的鹽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嬸嬸!」

  「娘!」

  一屋子頓時人仰馬翻。

  王汝成又是掐人中,又是喚名字,折騰了好一會兒,才把她給喚醒。

  周婉茹一醒過來,整個人還發著懵,眼神卻已經開始飄了,嘴角更是忍不住一點點往上咧。

  「皇后……」

  她喃喃道:「我的三娘,要做皇后了?」

  說著說著,她突然坐直了身子,手舞足蹈起來,笑得見牙不見眼。

  「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家三娘福澤深厚,這輩子啊,註定是要大富大貴的!」

  她笑得那叫一個開懷,簡直恨不得立時衝出去給街坊鄰里挨家挨戶報一遍喜。

  可她笑到一半,又像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笑聲戛然而止。

  接著,她猛地扯住王世安的袖子,神色緊張兮兮。

  「兒、兒啊!當今官家……多大來著?總不能是個糟老頭子吧?」

  「娘!呸呸呸!」王世安一臉驚恐:「可不敢胡說!官家十三歲登基,如今恰好整十年。」

  「十年……」周婉茹掐指一算:「那就是二十三?」

  她眼睛一下又亮了。

  「哎喲!二十三好啊!好年歲!好年歲啊!」

  她一拍大腿,笑得整張臉都舒展開了。

  琅嬅忍不住笑出聲來。

  周婉茹獨自一人樂呵了半天,才終於慢慢回過神來,臉上笑意微斂,開始問正事。

  「你既得了這樣一門頂頂好的親事,滿天下多少人祖上十八代一起行善積德都求不來的,怎麼還要記到我的名下?」

  「你那母親……竟也願意?」

  琅嬅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她也沒有瞞著,便將王若與如何算計她,最後又如何自食惡果的事,挑著能說的,都說了出來。

  周婉茹越聽,臉色越沉。

  待聽完,直接一巴掌拍在桌上,咬牙切齒。

  「這小賤人!怎就生出這樣一副歹毒心腸!」

  她罵完,又忙追問琅嬅:「你那母親,當真還答應了康家,要把你嫁過去填窟窿?」

  琅嬅點了點頭。

  雖未成,但若不是聖旨來得及時,王母怕是真的會那樣做。

  周婉茹一聽,又開始撩袖子,風風火火往外沖。

  「我跟她沒完!」

  琅嬅趕緊起身攔人。

  但這次,周婉茹才剛走出兩步,自己便先停住了。

  「不行!我眼下還不能與她徹底撕破臉。」

  她轉頭抓住琅嬅的手,目光里全是認真。

  「免得她到時候借題發揮,又要生事拖延。且等開了祠堂,等你真正做了我女兒,咱們再不怕被她拖累。到那時候——」

  她冷笑一聲,殺氣騰騰。

  「你看我怎麼收拾她。」

  琅嬅笑著點了點頭。

  王世安忽然在旁邊開口:「既如此,三妹妹往後就是我正經的親妹妹了。」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那以後,也該像小時候一樣,喊我二哥哥才是。」

  琅嬅看著他那副故作老成、實則眼裡全是期待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唇。

  「二哥哥。」

  這一聲叫得又脆又甜。

  王世安一下子高興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大聲應道:「誒!三妹妹!」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來。

  琅嬅又轉頭去看叔叔嬸嬸,目光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周婉茹也想到了這一層。

  快了。

  等開了祠堂,她便真真正正,是自己的女兒了。

  也能真正叫自己一聲母親了。

  光是想像,她眼眶一下又濕了,握著琅嬅的手,不停摩挲,簡直愛得不知如何是好。

  這時,王世安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若大哥知道這個消息,定也高興壞了。」

  「別提那臭小子!」

  一提到大兒子,周婉茹立時就黑了臉,剛剛還濕潤著的眼眶,瞬間被怒火頂得一乾二淨。

  見琅嬅不解地望了過來,周婉茹解釋道:「那小子心是真野了!離家這麼多年,也就回來過兩趟。如今知道你這邊出了事,我也是立刻就讓人送信去揚州,催他趕緊進京,好歹給你撐撐場面。哪怕他再沒用,到底也是個男人,妹妹有事,怎麼能不往前頂?」

  她越說越氣。

  「誰知道拖到現在還沒到!真真是沒用到家了!白長那一副大高個子,半點不頂事!等他到了,你看我怎麼收拾他!」

  琅嬅忙替大堂兄說話。

  這些年王世年在江南,旁人看著只覺風光,可她卻知道,那風光底下是真真正正吃過苦的。

  而且先前京郊救災那一回,若不是王世年與她裡應外合,錢糧人手都及時調配得當,她哪能那樣順順噹噹地把賢名傳開,角逐後位。

  可她才開了個頭,周婉茹便擺手道:「做哥哥的幫襯妹妹,那是天經地義!」

  「我頂多不罰他,可這回他遲遲不到,那就不行。」

  她說到這裡,又嘆了一聲:「哎,三娘,這裡都是一家人,我也不與你藏著掖著,乾脆明說了吧。那臭小子如今是真心大了,也更野了。我都快管不住他了。這小王八羔子他,他居然要上趕著給人當上門女婿!」

  「啊?」

  琅嬅這回是真真切切地愣了。

  她怎麼沒聽說過此事?

  周婉茹越說越是恨鐵不成鋼:「早知道這臭小子是掉錢眼裡的,滿腦子只有掙錢!我何苦當年一天照三頓飯抽他那些藤條,逼他讀書上進呢!」

  「好不容易考上了舉人,我高高興興送他出去遊學。誰知道這不孝子,不聲不響就跑去了江南,給人當掌柜的去了,還從你這裡借了本錢做生意!」

  「這也就罷了。也是後來我聽說,他次年就還了你本錢,還給了你不少分紅。要不然,我親自趕到江南去,把他大卸八塊了不可!」

  說到這裡,她愈發氣得不輕。

  「可我沒想到啊,他竟不可救藥到這個地步。為了人家萬貫家財,他竟要把自己賣了,去做上門女婿!家門不幸!家門不幸!」

  一旁的王汝成也是一副無地自容的模樣。

  琅嬅忍著笑,問道:「是什麼人家?」

  周婉茹咬牙切齒:「揚州一個鹽商。錢是有的,聽說家裡至少資財百萬。只一個獨女,他若真做了這上門女婿,以後就是躺上一輩子,也有花不完的金山銀山!」

  她說著說著,自己都給氣笑了。

  「可我,我是這麼教他的嗎?」

  「叫人知道我有個這樣去吃絕戶的兒子,我真是臉都丟盡了!」

  她忽然又想起什麼,連忙坐直了身子,神色警惕地看著琅嬅。

  「哎呀,不會最後還要連累你吧?」

  琅嬅沒有立即作答。

  揚州,鹽商,獨女。

  怎麼聽著這般耳熟?

  她頓了頓,問道:「這鹽商姓什麼?」

  周婉茹想了想,皺著眉道:

  「好像是……姓白。」

  琅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