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王若與想嫁盛紘,好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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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若與想嫁盛紘,好事兒啊!

  琅嬅反正是樂見其成的。

  在旁人看來,盛紘此人實在命好。

  區區庶子,偏偏得了侯門嫡女出身的嫡母徐氏親自教養,吃穿用度,先生西席,樣樣都比肩真正的世家子弟。

  二十出頭金榜題名後,徐氏又豁出去臉面,為他求來了王家嫡次女為妻。

  那時王家門庭煊赫,王老太師一句話,便勝過旁人等上三年五載的資歷,於是別人還在京里熬著候缺的時候,他的官位則跟著婚事,一併定下來了。

  哪怕後來王老太師身故,卻也留下了配享太廟的殊榮。

  靠著這份餘蔭,再加上盛紘那副謹小慎微、輕易不犯錯的做派,他的官途也算平順。

  三十五六歲的年紀,便順利回了京,做起了京官。

  膝下兩子四女,兒子都入了仕途,長子盛長柏更是後來入閣拜相;幾個女兒也個個高嫁,不是侯門勳爵,便是清流顯貴。

  唯一一個看著嫁得低些的嫡次女,後來也掙出了誥命體面。

  到得最後,誰不說這盛紘一句得天獨厚?

  可盛家果真是什麼好去處麼?

  再沒有人比王若弗更知箇中滋味的了。

  剛嫁過去那兩年,二人尚且能稱得上舉案齊眉。

  畢竟她是下嫁,有父親王老太師壓著,盛紘雖嫌她不夠文雅,不夠靈秀,嫌她說話直、禮數粗,甚至連樣貌都不夠可人,至少,不是他年少時,希冀的嬌嬌人。

  可至少表面上還肯做出幾分溫存謙讓來,那些嫌棄,也都被他藏得很好,至少王若弗沒有發覺,一直沉浸在,這樁婚事還算過得去的想法之中。

  後來如何?

  後來,她懷著盛長柏時,盛紘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和養在老太太跟前的林噙霜勾搭成奸。

  一直等到林噙霜肚子大了,瞞不住了,才來她跟前攤牌。

  臉上倒是有幾分愧色,手卻緊緊牽著林噙霜,站得也是個護人的姿態,仿佛怕極了她這個正妻突然發瘋,傷了他心尖上的人。

  卻忘了,她也大著肚子,八個月大了,臨盆在即。

  彼時,父親王老太師正在外頭治水患,分身乏術。

  她捨不得華蘭,也捨不得腹中的孩子,把自己關在屋裡哭了好幾日,到底還是認了,喝下了那杯妾室茶。

  自那以後,便是十餘年,明明是髮妻,卻處處不如人的光景。

  父親死了,丈夫的心飛了,管家權也動輒被奪,大女兒華蘭被抱去了老太太身邊教養,後來連好容易親自養大的長柏,到了四歲,也被抱去了前院開蒙。

  再回來時,小小年紀便一把年紀,說話行事都一板一眼,老成得像個小老頭。

  再不肯像從前那般依偎著她撒嬌。

  她心裡難受,再回頭去看華蘭,又發現那個原本活潑明媚,性情與她幼時頗為相似的女兒,也被教成了個端莊穩重,進退得宜的大家閨秀。

  好是好了。

  可也不親她了。

  唯有後來生下小女兒如蘭時,她才像是在滿地委屈里,撿回了一點老天爺給的甜頭。

  那個孩子活潑、直率、愛笑,連脾氣都與她有幾分相像,在王若弗看來,簡直是老天拿來補她半生不平的寶貝。

  可在盛家旁人眼裡,五姑娘卻是與大娘子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莽撞粗疏,上不得什麼台面。

  所以最後得的婚事,也是兄弟姐妹裡頭最差的。

  是,後來的盛家看著花團錦簇。

  可那花團錦簇里,盛紘占了幾分真本事,旁人不知,琅嬅卻看得分明。

  華蘭高嫁,替後頭妹妹們蹚出了一條路,忍辱負重近十年,才替盛家掙來一個教女有方的體面名聲。

  盛長柏更不必說,若沒有這個麒麟子後來一路高升,莫說四個女兒高嫁,便是四十個嫁出去,也成不了盛家昌盛的底氣。

  如蘭看似嫁得最低,可偏偏是這門婚事,替盛紘遮住了那點難堪,庶女高嫁而嫡女低嫁,如蘭的一樁婚事,硬生生替盛家,替盛紘,撇開了賣女求榮之嫌。

  在琅嬅看來,盛家後來的興盛,哪裡只是盛紘命好。


  分明也有王若弗一半功勞。

  若沒有她生下的華蘭、長柏、如蘭。

  只靠林噙霜那一雙兒女,哪怕盛家六姑娘盛明蘭成了寧遠侯夫人又如何?

  盛家仍不會有後頭那般風光。

  她總歸是這樣想的,也是這般篤定的。

  至於是否如此,正好王若與生出了要嫁盛紘的心思,那就讓她去驗證一二好了。

  因此琅嬅不止袖手旁觀,甚至還主動出手替她遮掩了幾回行蹤,送她順順噹噹去與盛紘私會。

  王若與皮相確是要比王若弗優越,若後者只能稱得上一句清秀又嬌憨,王若與確實實打實的明艷動人,平日裡也就是被那一副刁蠻模樣,硬生生累得面目有些可憎了而已。

  如今她有意勾引,自是溫柔小意,千嬌百媚,盛紘本就是一貫裝得正經,實則貪花好色,男人該有的毛病,他一個不落。

  面對如此佳人曲意逢迎,豈有不動心的道理?

  若真有,知道王若與身份以後,也消彌於無形了。

  琅嬅冷眼看著二人越走越近,甚至下定決心,要做一回月老,無論如何也要成全這對有情人。

  畢竟,盛紘這般虛偽薄倖的郎君,林噙霜那樣不安分的妾,外加一個永遠高坐明堂、自詡什麼都看得清卻從不真正出手的老太太。

  這樣的盛家,和王若與確實相襯。

  ——

  另一頭,福寧殿中,趙禎正被老臣申文乘纏得頭疼。

  老頭子一把年紀了,腰背卻還挺得筆直,端端正正坐在殿中,半點沒有要走的意思,只拿那雙黑沉沉的眼望著御座上的官家,分毫不讓。

  「陛下!」申文乘拱了拱手,聲音洪亮:「立後之事,事關國本。臣今日既來了,便不能稀里糊塗地回去。陛下總要給臣等一句準話,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趙禎撫了撫額角,溫聲道:「申卿,朕今日還有別的事,立後之事,改日再議。」

  「改日?」申文乘眉頭一豎:「陛下上回也是這麼說的。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莫不是將臣當孩童一般哄騙麼?」

  趙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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