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她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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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琅嬅微微一頓。

  王若與?

  她來做什麼?

  話音才落,王若與已笑盈盈地走了進來。

  她今日神色竟格外和氣,一進門,目光先落在案上那些還未裝進箱籠的禮物之上,眼神閃了閃,臉上的笑容卻愈發深了:

  「我原還想著,妹妹這會兒在做什麼呢。進來一瞧,果真是個忙人。」

  她語氣熱絡得過分。

  「沒成想啊,妹妹與未來的兗王世子妃都有了交情。」

  琅嬅抬眼看她,心裡莫名便生出一絲警覺。

  事出反常必有妖,

  面上卻仍舊平靜。

  「姐姐說笑了,不過是尋常往來,到底是世子妃,備的禮物略厚了些,才不至於丟了咱們王家的臉面。」

  琅嬅說著,不動聲色給玉蝶打了個手勢,讓她走到這些禮物面前。

  「尋常往來?」王若與看在眼裡,心中恨不得立即上前砸了這些東西,一些破爛而已,她怎屑去搶!

  臉上卻笑得越發親熱:「這可不是尋常人能有的本事。慈幼院那邊,近來花銷也不小吧?你那間鋪子掙得那三瓜兩棗,哪裡夠使。姐姐手裡還有些銀錢,不如給你湊一湊?」

  琅嬅眉心幾不可察地一蹙。

  人不可能忽然轉了性子,王若與更不可能忽然就與她握手言和。

  「夠用了。」她淡淡道:「不勞姐姐費心。」

  「應該的,怎麼不應該?」王若與卻像聽不懂拒絕似的,仍笑著往下說,「咱們姐妹可是親生骨肉,血濃於水。往後便是各自出了門子,天各一方,也該互幫互助才是。」

  說著,她竟又往前走了一步,嘆了口氣,神色里還真帶出兩分悔意來。

  「說起來,還是我從前沒想明白。總以為妹妹回來,是要同我搶爹娘的,這才說話尖酸了些,處處同你過不去。再過些日子,大嫂便要進門了,娘也說,要給我相看人家,我忽然就明白過來,你我畢竟都是女兒家,都是要出門子的。在這家裡住的時日,只會越來越少,若再與妹妹交惡,日後便少了一門能夠來往說真話的親戚,便是我的損失了。我今天特來告罪,還望妹妹,莫再與我一般見識。」

  她望著琅嬅,笑意溫柔得很。

  琅嬅抬眸,安安靜靜看了她一會兒。

  王若與也由著她看,嘴角帶笑,眼神卻分明凌厲,像是在等她的反應,也像是在尋找……

  她露出一絲破綻來。

  琅嬅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姐姐說的是。」

  她語氣大度極了。

  「我本也不曾真放在心上。跟姐姐說的一樣,都是一家子骨肉,哪裡有什麼隔夜仇。只是姐姐從前總將我拒於千里之外,倒叫妹妹傷心了好一陣子。既是誤會,如今說開也就好了。」

  王若與臉上的笑頓了一瞬,很快又續上。

  「是,是我這個做姐姐的不是。」

  她又叫人捧上來幾樣東西,說是給琅嬅添用的。

  琅嬅看了一眼,笑道:「既如此,那我便卻之不恭了。」

  王若與見她收下,眼底終於掠過一絲更深的忌憚,這才又說了幾句閒話,起身走了。

  直到出了照水軒,走過了迴廊,臉上的笑才一下子沉了下來。

  她幾乎是一路快步回了自己的院子,門一關,便忍不住低低罵出了聲。

  「個小賤人!」

  她胸口起伏著,眼裡滿是陰沉沉的光。

  「她果真也回來了!」

  也。

  是的,她王若與也回來了,只是比王若弗晚!

  前一刻她還在盛明蘭那小賤人的產房裡想送她母子齊下黃泉,不料顧廷燁那小畜生忽然回來,一劍就刺穿了自己的胸口!

  再醒來,就發現自己還在舊日閨房裡。

  起先,她自是覺得歡喜,歡喜到幾乎發抖。

  可不過片刻,又被一盆涼水澆了個徹底。

  因為她很快發現,這個妹妹不對勁!

  王若弗是自小被扔在鄉下長大的,學了一副鄉下丫頭的做派。接回京里時皮膚黝黑,舉止粗俗,規矩更是一塌糊塗,鬧了不知多少笑話,母親也引以為恥,索性將她壓在家中足足三年,待規矩學得像些樣子了,才肯帶出去見人。


  可眼前這個言談穩妥、舉止高雅、點茶焚香樣樣出眾的貴女典範又是誰?

  那一瞬間,她幾乎是立時便明白了。

  自己能回來。

  王若弗為什麼不能回來?

  且她這輩子,也定然是和自己一樣,不想再走上輩子的老路了!

  畢竟盛家一開始可比康家還破落,王若弗縱然最後熬出了頭,最初也實打實吃了十幾年苦,期間還要被妾室壓著,受盡了委屈,窩囊得很!

  所以她是想另嫁個更好的?

  這才下了狠功夫學了那些規矩,將自己裝扮成汴京城裡一等一的貴女?

  倒也說得過去。

  所以王若與恨吶,恨自己沒再回來得更早些。

  若再早一點,趕在那沈氏之前嫁禹州趙宗全多好?再過二十年,她便能做皇后了!

  皇后!

  她要是能做皇后,第一件事就是讓人閹了康海豐,叫他斷子絕孫!

  還要康家那老賤人給她在佛前跪上九九八十一日,為她祈福祝禱!

  還有王若弗。

  她絕不許這個樣樣都不如自己的妹妹,繼續上輩子那樣的好命。

  念頭轉到這裡,她忽然便想通了!

  她何必管王若弗這輩子想嫁給誰?

  她只要叫她去嫁康海豐就是了!

  叫她嘗嘗自己上輩子那些苦!

  至於盛紘——

  她要了。

  上輩子,是她著相了。

  只顧著看康海豐皮相更佳,康家家底更厚,全忘了盛紘才是盛家獨子,是盛家宗族裡唯一的指望。

  光是盛家大房每年五千兩的供給,就比康家所有莊子加在一起的出息強!

  還有那個死老太婆,勇毅侯獨女,嫁妝不知多豐!

  盛明蘭那死丫頭,出嫁時十里紅妝呢!

  只要她哄得老太婆高興,將來她自己兒女的嫁妝便不愁了。

  退一萬步說,便是哄不高興又怎樣?

  一個娘家都不認了,膝下又無親生子孫的死老太婆,留著那些黃白之物,難道還能給自己養老送終不成?

  自然是誰給她養老,誰就能得了。

  至於林噙霜。

  至於衛氏。

  王若與想到這裡,眼裡掠過一絲狠辣。

  她可不是王若弗那等蠢貨。

  在康家熬了那麼多年,別的本事不敢說,拿捏那些妖精的手段最是不在話下!

  還有盛明蘭。

  不是記著她那個賤人娘嗎?

  她若心情好了,便許她出生。

  若心情不好……

  那便連她和她娘一道,早早送下地獄!

  不,她要讓她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還有顧廷燁這個高門貴婿,將來,自也會是她女兒的囊中之物。

  王若與越想,眼底便越亮。

  她要把王若弗上輩子得到的一切好處,統統都搶過來。

  這些原也該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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