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血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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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後出發那一日,寧壽公主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她素來最是愛黏著安陵容,這回真要出門了,竟死死拉著安陵容的袖子不放,抽抽搭搭地說什麼也要把她一道帶上。

  安陵容又心疼又想笑,蹲下身替她擦眼淚,哄了半晌都不頂用。

  最後還是皇后開了口。

  「你昨日還鬧著說,我們只帶你出門,留下你哥哥一個人在京中,是偏心。如今你卻還要把他身邊最得用的人也帶走。到底是誰不替你哥哥想?」

  寧壽一怔。

  她眼圈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回頭看看一旁站得安靜的弘暐,再看看安陵容,終究還是吸了吸鼻子,慢慢鬆開了手。

  可她到底捨不得,鬆開之後,又極認真地看著安陵容,像交代什麼極重要的大事一般:「那陵容,你留在這裡陪著哥哥,照顧好他。」

  頓了頓,又像想起什麼似的,小臉嚴肅起來:「我讓你藏的那些糕點,你都拿出來給他好了。等我回來,一定給你們倆都帶禮物。」

  安陵容被她這一句逗得眼底都軟了,只笑著應道:「好。」

  寧壽這才總算心不甘情不願地上了車駕。

  自此,偌大一座紫禁城,便驟然安靜下來。

  如今宮裡正經主子原就不多,統共不過太后、皇上皇后、大阿哥與寧壽公主五個。

  眼下帝後、太后與公主都去了江南,大阿哥白日裡又多半跟在直親王與理親王身邊,在前頭學著理事聽政,後宮更是一下便空了大半。

  安陵容也跟著清閒了許多。

  她照舊調香、做針線,得了空便與沈眉莊一道看書,偶爾倆人作伴去御花園裡賞春景、採花制香。

  春風軟,日子也像忽然慢了下來,不再像從前那樣日日都著急忙慌。

  鈴鐺見在她這裡實在探不出什麼,漸漸也徹底歇了圍著她打轉的心思,轉而想方設法調去了大阿哥身邊伺候。

  連帶著她身邊那點有意無意的窺探感,也終於淡了不少。

  安陵容暗暗鬆了口氣。

  卻也沒有真正鬆懈。

  該過的日子照常過,該做的事也依舊在做。

  只是旁人誰都不知道,因著沈眉莊與溫實初的關係,她手中翻來覆去的那些書,時而會是詩經,時而會是大學,時而是香經,時而……也會變成草藥大全之類的醫書古冊。

  甚至不乏衛臨從家中翻出的,泛黃的古醫書。

  帝後下江南後的第三個月,宮裡又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鈴鐺因著在御書房裡伺候時失了手,將一盞滾熱的茶潑了十三爺滿身,叫當場斥了個狗血淋頭,又被貶回了粗使宮女。

  旁人都拿這當笑話看。

  安陵容聽過,也不過淡淡一笑,吩咐了句不可將人欺辱太過,總要念著幾分從前同僚之誼,轉頭便將這事拋開了。

  皇天不負苦心人。

  她近半年不動聲色的努力下,終於找到了答案——

  血枯草。

  與靈虛草生得極像,尤其氣味,簡直如出一轍。

  可效用卻全然相反。

  真正的靈虛草,是極好的中和藥,能助旁的藥性更綿長、更溫和地發揮出來;

  血枯草卻正相反,它最大的效用,便是令其他藥物藥性盡失。

  尤其是與補益之藥一併攝入時。

  分量不必多,只需一點點,日積月累,便能慢慢損人氣血,積下淤毒。

  平日裡極難察覺。

  可一旦服用之人大發烈怒,血行驟急,那些平日潛伏不顯的毒素便會一併隨著血脈衝向全身,頃刻露出敗相。

  而到此時,往往便是藥石難醫,神仙難救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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