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倚梅園驚天秘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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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眉莊抬手便將她拉到近前坐下,又叫采月把一旁早備好的手爐塞給她暖著。

  這些時日來又在宮裡一同辦差,二人相互扶持,交情倒比當初在選秀時更深了幾分。

  吃著酒席,二人尤覺不夠,索性讓身邊的丫頭都跟著落座。

  采月自然不必說,自小跟著她一道長大,又是她千求萬求才得以帶入宮中的,情分與旁人不同。

  安陵容身邊的寶娟,雖是宮裡撥來伺候的,卻也很是得用。

  采月一聽沈眉莊發話,便先笑了:「姑娘這回真是大方,連奴婢們也沾光了。」

  沈眉莊嗔她一眼:「過年呢,難不成只許你們站著聞味兒,吃些冷的殘羹剩飯?今日沒有主僕,坐下就是。」

  安陵容也抿唇笑了,她素來不大能說會道,可見沈眉莊這樣待下頭人,心裡越發佩服,也學著開口叫寶鵑一道坐下。

  起初眾人還都拘謹,等酒過兩巡,屋裡漸漸熱鬧起來,采月說起宮裡哪處的燈掛得最好,寶鵑又接了幾句御膳房裡誰最會偷懶的閒話,連安陵容都被逗得笑了幾回。

  歡聲笑語飄過牆頭,落入偏殿,聽得夏冬春心裡越發不是滋味。

  她將手中茶盞重重往案上一擱,氣惱道:「沈眉莊也真是沒眼光!安陵容那樣小門小戶出來的,也值得她當個寶似的捧著。對我倒冷淡得很!」

  身邊伺候的丫鬟一聽,忍不住小聲提醒:「姑娘,沈掌簿分明是來請過您的,是您自己不樂意去……」

  夏冬春一聽這話,登時柳眉倒豎:「你個蠢東西!你是她的人還是我的人,怎麼處處幫著外人說話?」

  那丫鬟被罵得一縮脖子,半晌才委委屈屈道:「是奴婢說錯話了……可是姑娘,您要是想湊湊熱鬧,這會兒過去,想必沈掌簿也不會見怪……」

  「閉嘴!」夏冬春越發氣不打一處來:「誰稀罕跟她們演那一套姐妹情深的嘴臉!」

  罵完,尤不解氣,重重坐了回去,一甩帕子:「不就是一桌席面麼?難道就她沈眉莊會使銀子買酒菜?你去,到御膳房給我也買一桌來!」

  那丫鬟聽得面色更苦,小心翼翼道:「姑娘忘了麼?月前新的宮規落下,今後御膳房所用食材除卻最難得的那些,皆是旬日一購,誰若想額外添置,都得提前報上去採買。今日這桌席面,也是沈掌簿半月前就定下的,當時人家便來邀過姑娘,是姑娘自己說不稀罕的。今夜又是除夕夜宴,御廚們怕是要時刻盯緊前頭,便是真有多出來的,只怕也沒人肯再賣給咱們了。」

  她說到這裡,又偷偷覷了夏冬春一眼,聲音更低了些:「何況……姑娘怕不是忘了,御膳房那邊的帳,還是姑娘親自去查的。您當時……可是和那邊的掌事嬤嬤和公公,狠狠幹過一場的。如今別說給咱們通融,只怕他們各種推諉為難還來不及呢。」

  夏冬春一張臉頓時青一陣白一陣。

  忽然氣急敗壞道:「不吃了!不吃了!不就是一桌席面麼,誰還沒吃過似的?少吃一頓難道就能餓死不成!」

  話雖如此,可屋裡靜下來之後,那邊傳來的歡聲笑語反倒越發清晰。

  夏冬春聽得心頭火直躥,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穩,來回走了兩圈,忽然將帘子一掀:「什麼炭這般悶熱,簡直要燥死個人!本小姐出去透透氣兒!」

  她說風就是雨,那丫鬟攔都攔不住,只得苦著臉替她取來斗篷。

  夏冬春披上斗篷,提著宮燈便出了門。外頭雪下得不算大,只零零碎碎飄著,落在人鬢邊肩頭,很快便化成一點冷水。

  她原不過是憋著一口氣出來亂走,誰知走著走著,竟不知不覺走到了倚梅園。

  冬夜裡的倚梅園寂靜得很,幾樹早開的紅梅壓著薄雪,映在燈影里,倒真有幾分好看。

  夏冬春心裡那口氣剛散了點,忽然便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壓得極低的爭執聲。

  她腳步一頓,那爭執聲不但變大,還伴有痛呼聲和拳頭落到肉上的聲音!

  她一驚,連忙掩在假山後頭,連燈都慌忙吹熄了。

  透過枝影雪色,只見不遠處兩道男人身影糾纏在一處,果然是動了手,看其中一人揮拳的架勢,簡直是奔著要命去的。

  夏冬春越看越是激動,沒成想大晚上出來一趟,還真能看上好戲?

  她只當是兩個守夜侍衛拌了嘴,動了真怒,待聽清其中一人的聲音,嚇得幾乎連呼吸都停了——


  「你怎麼敢!那可是咱們的親額娘!你怎麼下得去手!」

  「她是被皇阿瑪賜死的,與我何干?」

  「你果然知道!」十四像被這句話徹底激瘋了,揪著老四的衣領便將人提起來,咬牙切齒道:「你既然知道,你就眼睜睜看著?她可是我們的額娘!」

  「她做出那樣的醜事,若不給皇阿瑪一個交代,死的就是你我!」

  胤禛掙不開他,只能狠狠盯著他,眼底卻也是一片陰鷙。

  「交代?什麼交代!」十四怒得渾身發抖:「你可是額娘的親兒子,你寧可信外人,也不信她?」

  胤禛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陰冷得叫人發寒。

  「正因為我是她親兒子,我才知道她與隆科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一句話落下,連藏在暗處的夏冬春都聽得腦中一片嗡鳴。

  十四更是整個人僵住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片刻後,他猛地嘶聲道:「你胡說!」

  十四眼睛都赤紅了,拳頭像不要命似的往下砸,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暴怒:「你竟敢羞辱我額娘!」

  胤禛被打得鼻青臉腫,一抹血跡也順著嘴角而下。

  他喘著氣,唇邊卻掛著譏誚:「你還小,你自然不記得!也幸好你不記得,若真親眼看見自己的額娘與旁的男人死死抱在一處、難捨難分,那才真是剜心剔骨。」

  「你胡說!你胡說!」十四徹底紅了眼,拳頭又一下下砸了下去:「額娘不可能做那樣的事!她定是遭人暗算,定是有人栽贓!」

  胤禛被打得伏在地上,只能被動抱住頭。

  等十四打累了,他才陰沉沉地笑了兩聲:「是不是栽贓,你心中也該有數,皇阿瑪是什麼樣的人,他手下暗衛難道能是吃乾飯的?」

  十四渾身都在發抖,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神陡然更冷:「我看你不是不得不信那些鬼話,你是巴不得信了!你一直記恨額娘位卑時把你送去佟佳皇貴妃跟前養著,記恨額娘偏疼我,所以她死的時候,你便樂得袖手旁觀!若換作旁人,未必救得下來,可憑你雍親王的手段,額娘怎麼也該被保下一條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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