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你的香,是從哪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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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她應下,胤禑迫不及待地拉著她一起在龍椅上坐下。

  他隨手拿起一本摺子,塞進衍知手裡,自己則和從前在王府時一樣,安心躺下,將頭靠在她腿上,仰著臉,眼巴巴地望著她。

  「念給我聽。」他撒嬌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無賴:「我頭暈,不想看字。」

  衍知伸手點了點他的鼻子,嗔道:「懶死你算了。」

  卻沒有拒絕。

  她翻開摺子,溫柔好聽的聲音在御書房裡輕輕迴響。

  摺子上的內容,竟是替那些被囚禁在各自府中的皇子們求情的。

  胤禑聽得臉上笑意越發地淡了下去,心中也是難安。

  乾脆坐了起來。

  他看向衍知,眉宇間滿是不忍:「衍知,哥哥們那些年斗得水深火熱不假,可對我……都是實打實的好。那時候我年紀小,又不管事,他們待我都像待弟弟一樣。」

  衍知抬手,輕輕撥開他垂落的碎發,溫聲道:「我知道。他們的能力也確是一等一的。」

  她頓了頓,目光柔和卻清醒:「可偏偏也正是因著這個,你如今剛剛繼位,根基不深,馬上將他們放出,無異於養虎為患。」

  胤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衍知沒給他開口的機會,繼續道:「你也說了,他們彼此之間曾為皇位斗得你死我活。而對你之所以好,概因你不曾參與他們的爭奪。」

  她望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道:「可如今,恰恰是你這個不爭不搶的,得到了他們所有人曾夢寐以求的。」

  「將心比心,你若是他們,可能輕易釋懷?」

  胤禑沉默了。

  衍知輕嘆一聲,握住他的手,聲音愈發柔軟:「人是不能馬上放出來,可也不能再像從前一樣一味拘著。否則,與圈養貓狗有何異?」

  她一如既往地給出解決辦法:「先送太醫過去,為他們診一診脈。逢年過節,也都送些賞賜過去,讓他們知道,你沒有忘了他們。冷透了的心,得慢慢捂,絕不能操之過急。否則,恐怕會凍著你自己。」

  胤禑點了點頭,低聲道:「我聽你的。」

  可他眉宇間,到底不見喜色。

  衍知看著他那副模樣,心裡軟了一下。

  她想了想,忽然笑道:「可有一人,你卻是可以立即放出來的。」

  胤禑眼睛立刻亮了起來,猛地抬頭:「誰?」

  「還能有誰?十三哥唄。」

  胤禑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對啊!我怎麼把十三哥給忘了!」

  衍知看著他眉飛色舞的模樣,也跟著笑了起來:「十三雖偏幫四哥,但為人正直,從不用任何陰私手段。這樣的人,你可以放心用。而且他人緣好,與所有兄弟都能說得上話。放他出來做個表率,正好可以打消其他人的戒心。」

  更重要的是,十三也是胤禛的命脈之一。

  也是左膀右臂。

  斷了胤禛這條臂膀,日後方能高枕無憂。

  但最後這些話,她不必說出口。胤禑也不需要知道。

  胤禑已經興奮得坐不住了,連聲招呼:「快,研墨!朕要馬上下旨!」

  ——

  與此同時,雍親王府。

  一到家,胤禛便面無表情地丟下宜修,逕自往書房去了。

  宜修站在原地,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心裡既有擔憂,也不免鬆了口氣。

  兩天前,宮裡的德妃也去了。

  對外說辭是擔心十四,禮佛時太過專注,身子漸漸消瘦。後又受了風寒,本就虛弱得時候,又傳來萬歲爺駕崩的消息,幾相疊加,傷心過度,一口氣沒上來,便跟著去了。

  宜修一個字都不信。

  烏雅氏是什麼人,這些年來她也算瞧清楚了。

  疼愛十四不假,但她更看重的,是她自己的性命與榮華。

  就算十四真沒了,她也絕不會傷心欲絕地跟著去。

  她還有另一個兒子呢。

  平日裡再怎麼看不上眼,真到了要靠他過活的時候,她也絕不會硬著脖子不肯接受。

  這才是烏雅成壁。


  天底下唯一一個憑著識趣,從一介包衣登上四妃之位、誕下六位皇嗣、還讓兩個皇子都活到成年封王的女人。

  所以宜修很篤定,先帝的突然去世,絕非偶然,必有根由。

  她再不懂朝政,也不會看不出來,前段日子四爺是如何的意氣風發,那分明是好事將近的模樣。

  為何最終登上皇位的是小十五?

  還有十四。

  竟是被年家以延誤軍機、意氣用事的名頭,五花大綁押送回京的。

  如今也被送回府邸,嚴加看管了起來。

  真的很不對勁。

  可她終究只是個被這一方後院困住的女子。想破了頭,也想不出,究竟發生了何事。

  正在出神時,餘光里忽然瞥見一抹倩影,婷婷裊裊地往書房方向去了。

  宜修目光一凝。

  剪秋也看見了,當即怒道:「這費格格真是狐媚子轉世的!這種時候,也敢去獻媚!」

  說著就要上前阻攔。

  卻被宜修伸手攔住。

  「她自己找死。」宜修一字一字道:「你攔她作甚?」

  果不其然,下一瞬,書房那邊傳來杯盞被打碎的聲音。

  緊跟著是費雲煙驚呼聲。

  再才是胤禛盛怒的咆哮聲——

  「滾!」

  費雲煙嚇得連連後退。

  動作間,一股熟悉的芬芳瀰漫,前些日子,她曾靠這抹香氣數次邀寵成功,甚至一連侍寢了好些天,在後院狠狠地出了把風頭。

  可此刻,那味道卻像是火上澆油。

  胤禛再聞到這股香味,想到的不再是年氏見他登臨高位,後悔早些年硬著骨頭,棄他而擇小十五的後悔模樣。

  而是她與小十五各自穿著帝後朝服,意氣風發,在千秋萬歲的山呼聲中,步步登高,直至到那最高處。

  年輕的容顏是那樣般配。

  而他卻在那階下跪著。

  泯於眾人之間,向他們行了大禮,

  那種屈辱,那種不甘,此刻全化作滔天怒火。

  「誰准你薰香的?」

  費雲煙美眸含淚,結結巴巴道:「妾、妾身以為爺喜歡……」

  「以後再也不許薰香!」胤禛的聲音冷得像刀:「府中誰再薰香,直接打殺!」

  費雲煙雙腿一軟,跪倒在地,抖如篩糠:「是……是,妾身知道了……」

  她撐著地面,想要退出去。

  「等等。」

  一隻大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將她狠狠拽了回來。

  力道之大,毫不憐香惜玉,費雲煙被拉得生疼,卻不敢呼痛。

  她抬起頭,對上胤禛那雙殺氣沸騰的眼睛,霎時嚇得連呼吸都忘了。

  胤禛盯著她,咬牙切齒地問:

  「你的香,是從哪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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