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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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一晃過去了三年。

  四九城的春天,護城河解凍了,柳絮開始飄飛。

  南鑼鼓巷95號院門口那棵老槐樹,又冒出了嫩綠的新芽。

  陽光透過枝葉灑在青石板上,光影斑駁。

  這是個周日的清晨,院裡比平日安靜。

  「吱呀——」

  後院的門開了。

  秦淮茹端著個搪瓷盆出來,裡面是昨晚換下的衣服。

  她穿著件半新的碎花襯衫,頭髮在腦後挽了個利落的髻,臉色紅潤,眉眼間透著從容。

  三年時間,足以改變很多人。

  她把盆放在院裡的水槽邊,擰開水龍頭。

  自來水嘩嘩地流出來——這是去年街道給院裡通的,再也不用去胡同口排隊挑水了。

  「秦姐,這麼早?」

  周曉梅從月亮門進來,手裡拎著個布兜,裡面裝著油條和豆漿。

  「曉梅來了?」秦淮茹笑著擦擦手,「淮安還在睡呢,昨天廠里加班,半夜才回來。」

  「讓他多睡會兒。」周曉梅把早飯放在石桌上,很自然地挽起袖子,「我來幫你晾衣服。」

  兩個女人一個擰一個晾,動作默契。

  陽光灑在她們身上,暖洋洋的。

  周曉梅如今是紡織廠二車間的生產組長,手下管著二十多個女工。

  三年前那個害羞的小姑娘,現在說話做事乾脆利落,只在秦淮安面前還會臉紅。

  她和秦淮安處了兩年對象,去年國慶領的證。

  婚禮辦得簡單,就請了院裡相熟的幾家和廠里同事,擺了四桌。

  正說著,前院傳來一陣喧譁。

  「我不去!我不去鄉下!這是我家!我哪兒也不去!」

  是賈張氏的聲音,嘶啞尖利,帶著哭腔。

  秦淮茹和周曉梅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三年來,賈家的變化最大。

  三年前那個秋天,易中海侵吞何大清匯款的事被查實。

  街道辦和派出所聯合調查,發現他不僅吞了何家的錢,這些年還利用「一大爺」身份,剋扣過好幾戶困難家庭的補助款。

  證據確鑿,易中海被判了十年,發配大西北勞改。

  消息傳來那天,全院譁然。

  易大媽哭暈在屋裡,後來被娘家人接走了。

  易家那兩間房,街道收回去,分給了一對新婚的小夫妻。

  易中海倒台,賈家最大的靠山沒了。

  賈東旭在軋鋼廠分廠幹了半年,因為操作失誤造成生產事故,被開除了。

  他四處找工作,可哪個廠子都不要一個有「前科」的人。

  最後只能去建築隊當小工,扛水泥,搬磚頭。

  去年冬天從腳手架上摔下來,腿摔斷了,現在走路還一瘸一拐。

  賈張氏受不了這打擊,精神時好時壞。

  好的時候還能做頓飯,壞的時候就在院裡罵街,說秦淮茹克夫,說秦淮安是掃把星,說全院人都欺負他們孤兒寡母。

  開始還有人勸,後來都躲著走。

  上個月,街道辦做了決定:賈家這情況,不符合在城裡居住的條件。

  聯繫了賈家老家的生產隊,安排賈張氏和賈東旭回鄉。

  房子收回,另作分配。

  「造孽啊……」閻埠貴從屋裡出來,推推眼鏡,搖搖頭。

  他現在是院裡正式的「三大爺」,管著院裡的雜事。

  每筆開銷都記帳公示,年底還組織鄰居一起打掃衛生,院裡風氣比易中海在時好多了。

  「老閻,車來了。」劉海中從外面進來,身後跟著兩個街道辦的工作人員。

  劉海中現在是軋鋼廠八級鍛工,車間副主任。三年前參加的那個培訓班,讓他技術突飛猛進。去年還帶了個徒弟,是廠里重點培養的苗子。

  他整個人氣質都變了,不再整天端著「官架子」,說話辦事實在多了。


  「賈大媽,賈東旭同志,車在胡同口等著呢。」一個工作人員上前,「行李都收拾好了嗎?」

  賈東旭拄著拐杖從屋裡出來,背著一個破包袱,臉色灰敗。

  他看了眼中院——石桌、水槽、老槐樹,還有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鄰居。

  最後目光落在後院方向,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都沒說。

  賈張氏被兩個女工作人員攙出來,還在哭鬧:

  「我不走!這是我兒子的房子!我住了幾十年……」

  「賈大媽,這房子是公家的,不是您個人的。」工作人員耐心解釋,

  「您回老家,生產隊會給安排住處,還有地種,餓不著。」

  賈張氏突然不鬧了,她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掃過全院。

  許大茂推著自行車正要出門,看見這一幕,別過臉去。

  傻柱從屋裡出來,手裡拎著飯盒——他現在是軋鋼廠食堂班長,每天負責給父親何大清送午飯。

  何大清去年回來了,爺仨住在一起,日子過得和和美美。

  何雨水今年高中畢業,考上了師範學校,九月份開學。

  小姑娘出落得亭亭玉立,見了誰都笑著打招呼。

  賈張氏的目光最後落在秦淮茹身上。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到秦淮茹平靜的眼神,又閉上了。

  三年前,秦淮茹離婚時,賈張氏罵得最難聽:

  「掃把星!克夫相!離了我兒子,看你以後怎麼活!」

  現在,秦淮茹是紡織廠先進生產者,一個月工資四十二塊五,一個人養兒子,日子過得蒸蒸日上。

  而她,要回鄉下種地了。

  「走吧。」賈東旭拉了拉母親,聲音沙啞。

  母子倆在工作人員陪同下,一步一步走出四合院。

  院門「吱呀」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院裡安靜了幾秒。

  「唉……」閻埠貴嘆口氣,「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行了,都散了吧。」劉海中擺擺手,「該幹嘛幹嘛去。」

  眾人陸續散去。

  秦淮茹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院門,心裡五味雜陳。

  恨嗎?恨過。

  但現在,只剩下感慨。

  「姐,吃飯了。」周曉梅輕聲說。

  「嗯。」

  兩人回到後院,秦淮安已經起來了,正坐在桌前喝豆漿。

  「外面吵什麼呢?」他問。

  「賈家走了。」秦淮茹簡單說了句,把油條遞給他,「趁熱吃。」

  秦淮安點點頭,沒多問。

  三年時間,他也變了很多。

  現在是紡織廠保衛科科長,管著二十多號人。

  廠里治安搞得井井有條,連續兩年被評為「先進保衛單位」。

  去年他還上了夜大,學企業管理。

  廠領導很器重他,說有前途。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的那股戾氣消了。

  現在說話做事沉穩周到,院裡誰家有矛盾都愛找他評理。

  「對了,淮安,」周曉梅坐下說,「柱子哥說中午請咱們吃飯,慶祝雨水考上師範。」

  「行啊。」秦淮安笑道,「叫上大茂,還有老閻、老劉。」

  「劉師傅說下午要去廠裡帶徒弟,來不了。」周曉梅說,「閻老師倒是答應來。」

  正說著,門外傳來傻柱的大嗓門:「淮安!秦姐!準備好了沒?」

  「來了來了!」秦淮安起身。

  中午,傻柱家擺了一大桌。

  何大清親自下廚,做了八個菜一個湯。

  老爺子今年五十多了,精神頭很好,在街道辦找了個看大門的活兒,閒不住。

  「來,都坐!」何大清招呼著,「今兒高興,雨水考上師範了!咱們老何家,也出文化人了!」

  何雨水紅著臉:「爸,您小點聲……」


  「怕什麼!」何大清笑呵呵的,「我閨女有出息,我高興!」

  眾人落座,許大茂拎著兩瓶酒進來:「柱子,這是我藏的好酒,今兒開了!」

  「喲,大茂,捨得啊?」傻柱接過酒。

  「雨水考上大學,這是大喜事!」許大茂笑道,「必須喝好的!」

  他現在是軋鋼廠宣傳科幹事,工作清閒,日子滋潤。

  去年娶了婁曉娥,媳婦溫柔賢惠,把他管得服服帖帖。

  閻埠貴也來了,帶了包花生米:「我出個下酒菜!」

  一桌人說說笑笑,氣氛熱烈。

  酒過三巡,何大清端起酒杯:「這第一杯,敬淮安。」

  秦淮安一愣:「何叔,您這是……」

  「要不是你三年前點醒柱子,讓我們父子團聚,哪有今天?」何大清眼圈發紅,「我何大清這輩子,最感激的人就是你。」

  「何叔言重了。」秦淮安舉杯,「都是緣分。」

  兩人一飲而盡。

  「第二杯,」何大清看向在座所有人,「敬咱們這個院!」

  他聲音洪亮:「以前院裡烏煙瘴氣,勾心鬥角。現在好了,大家和和氣氣,互相幫襯。這才叫日子!」

  「說得好!」閻埠貴第一個響應。

  「乾杯!」眾人舉杯。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滿室生輝。

  吃完飯,眾人幫著收拾碗筷。

  何雨水拉著周曉梅說悄悄話:「曉梅姐,我哥說等我國慶放假,帶我去爬長城。」

  「好啊,到時候咱們一起去。」周曉梅笑道,「叫上你哥,還有你爸。」

  「嗯!」何雨水用力點頭。

  傻柱和許大茂在院裡抽菸。

  「大茂,你媳婦懷上沒有?」傻柱問。

  「不清楚,應該吧。」許大茂也沒什麼把握。

  「那你加把勁」傻柱拍拍他肩膀,「到時候擺滿月酒,我掌勺!」

  「必須的!」

  兩個以前見面就掐的人,現在成了朋友。

  時間真的能改變很多東西。

  「……」

  周曉梅、秦淮安、秦淮茹三人往回走。

  走到院門口,看見劉海中正在貼通知。

  「劉師傅,忙什麼呢?」秦淮安問。

  「街道通知,下周組織義務植樹。」劉海中回頭笑道,「咱們院分到五個名額,我正統計呢。淮安,你去不去?」

  「去啊。」秦淮安爽快答應,「也算我一個。」

  「成!」劉海中在本子上記下,「秦姐,曉梅,你們呢?」

  「我們都去。」周曉梅說,「為四化建設出力,義不容辭。」

  「好好好!」劉海中連連點頭。

  院裡,閻埠貴正在澆花。那幾盆月季開得正艷,紅的、粉的,生機勃勃。

  「老閻,你這花養得真好。」秦淮茹夸道。

  「嘿嘿,用心就能養好。」閻埠貴推推眼鏡,「花跟人一樣,你對它好,它就對你笑。」

  是啊,花跟人一樣。

  你對生活笑,生活才會對你笑。

  夜色漸濃,家家戶戶亮起燈。

  後院屋裡,秦淮茹在擀餃子皮,周曉梅在拌餡,秦淮安在燒水。

  收音機放著新聞,聲音不大,剛好能聽見。

  「……我國工業生產持續增長,人民生活水平不斷提高……」

  窗外,繁星滿天。

  三年時間,不長不短。

  足夠讓壞人得到懲罰,讓好人獲得幸福。

  足夠讓迷失的人找到方向,讓受傷的人癒合傷口。

  易中海在大西北勞改,賈家母子回鄉種地,這是他們應得的報應。

  秦淮茹站起來了,傻柱父子團圓了,何雨水考上大學了,秦淮安事業家庭雙豐收,這是他們應得的幸福。


  劉海中踏實了,閻埠貴公正了,許大茂成熟了,這是他們的成長。

  有善有惡,有得有失,有淚有笑。

  但只要心存善念,腳踏實地,日子總會越過越好。

  「餃子好了!」秦淮茹端著熱氣騰騰的餃子出來。

  「真香!」周曉梅擺好碗筷。

  秦淮安關了收音機,屋裡只剩下筷子碰碗的輕響,和一家人的說笑聲。

  窗外,四合院沉靜在春夜的溫柔里。

  前院閻埠貴家,老兩口在燈下算帳,計劃著明天去買什麼菜。

  中院劉海中家,他正在給徒弟寫技術要點,一筆一划,認真仔細。

  傻柱家,何大清在聽收音機,何雨水在預習功課,傻柱在收拾廚房。

  許大茂家,他正趴在媳婦肚子上聽胎動,一臉傻笑。

  這就是95號院,南鑼鼓巷一個普通的四合院。

  這裡有普通人的悲歡離合,有時代洪流下的命運沉浮。

  但最終,善良戰勝了邪惡,真誠贏得了尊重,努力換來了回報。

  夜色漸深,萬家燈火。

  明天,太陽照常升起。

  而生活,會繼續向前。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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