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姐那婆婆惡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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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建國領著秦淮安往外走,邊走邊問:

  「對了,看你小子還穿著軍裝,剛復員回來吧?」

  「安置手續那些都辦利索了沒?」

  秦淮安點點頭:

  「嗯。工作落在紡織廠保衛科,房子分在95號大院。」

  「今兒就是去街道辦落戶的路上,撞上了這檔子事。」

  旁邊的吳建國一聽,點了點頭:

  「那意思現在就剩落戶了是吧?」

  秦淮安點了點頭:「嗯!」

  吳建國一琢磨,開口道:

  「那這樣,我跟你小子一塊兒去吧。」

  「反正街道辦離這兒也就幾步路,那的王主任我也認識。」

  「去了,還能幫你說上一兩句。」

  秦淮安應了聲。有個熟人領著,總比自己瞎摸強,起碼不用一路打聽。

  於是他開口道:「那麻煩您了,連長。」

  吳建國稀奇地瞅他一眼: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你小子還會說『麻煩』了?」

  「不過現在別連長連長的叫了,老子現在是派出所所長,得叫吳所長,明白不?」

  秦淮安:「……」

  吳建國見秦淮安這反應,見怪不怪了。

  哼了一聲這才領路往街道辦走去。

  派出所離街道辦不遠,步行不到五分鐘就到了。

  街道辦的門臉略顯陳舊,裡面靜悄悄的,沒什麼人聲。

  秦淮安皺了皺眉:「咦?這大白天的,怎麼沒人?」

  旁邊的吳建國回道:「今兒休息日啊,人當然少。」

  秦淮安這才恍然。

  他就說怎麼今天去廠里、進派出所,看見的人都稀稀拉拉的,還以為是紡織廠那邊人少,原來今兒休息。

  兩人又往裡走了幾步,看見一間辦公室門開著。

  吳建國過去敲了敲門。

  裡面一個穿著列寧裝的中年女人抬起頭,見是吳建國,便熱情地招呼道:

  「喲,吳所長,今兒怎麼有空上我們這兒來了?」

  吳建國笑了笑,把秦淮安讓進屋,邊走邊說:

  「哦,是這樣,王主任。」

  「這是我部隊帶過的一個兵,剛復員。今兒過來辦落戶。」

  王主任這才把目光投向秦淮安,點了點頭:

  「同志,麻煩把你的介紹信和相關材料給我看看。」

  秦淮安沒吭聲,把介紹信那些遞了過去。

  王主任接過材料,仔細看了看:

  「嗯,分配到紡織廠保衛科,戶口落在95號大院……」

  「行,同志,你先填一下這份人口登記表。」

  「填好了,就算正式落在咱們南鑼鼓巷這片兒了。」

  「待會兒我給你戶口本、糧本和副食本。」

  「其他的,像工業券、票證那些,你們廠里發工資的時候會一併發。」

  「另外,每個月領糧食記得在十五號之前去,過了十五號可就作廢了啊。」

  秦淮安點點頭:「嗯,謝謝提醒,我記住了。」

  他默默把這些規矩往腦子裡記。

  雖說對這個年代的社會運行規則還有些懵懂,但他大致明白,眼下是計劃經濟,買東西都得憑票證。

  這些,估計還得適應一陣子。

  又等了一會兒,王主任把幾個小本子都遞了過來:

  「秦淮安同志,這三個本子你可要收好了。」

  秦淮安接過:「嗯,我知道了,王主任。」

  王主任接著說道:

  「按說呢,平時我們街道辦分派房子,一般都會領著新同志上門,跟院裡的老鄰居打個招呼,也算是街道上的一份心意。」

  「但今兒實在不巧,休息日我值班,辦公室里沒其他人,恐怕就得你自己去了。」


  秦淮安點點道:「沒關係,反正也沒幾步路,我自己去就成。」

  這時,王主任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有些猶豫地開口道:

  「那個……秦淮安同志,冒昧問一句,你和秦淮茹同志是什麼關係啊?」

  「我看你們名字挺像的,剛好她也住那個院兒里。」

  秦淮安也沒瞞著,直接道:

  「他是我姐!」

  這話一出,王主任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些欲言又止的神色。

  秦淮安有些不解:

  「是不是有什麼事兒?」

  王主任這才壓低了些聲音,說道:

  「按理說呢,有些話我不該多嘴。」

  「但看你和吳所長這層關係,我還是提醒你兩句吧。」

  「一般情況下,院裡有個熟人,尤其還是你姐姐,那是好事,去了也能互相有個照應。」

  隨即她話鋒一轉:

  「但是啊,你那個姐姐,在院裡的日子……恐怕不太好過。」

  「尤其是她那個婆婆,又惡又不講道理。」

  「我們這邊,都去院裡調解過好幾回了。」

  「也沒見起什麼效果!」

  「……」

  聽到這個消息,秦淮安心裡……挺複雜的。

  在原主的記憶裡面,關於秦淮茹得畫面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他之所以不願意提及。

  是因為記憶里的秦淮茹,跟電視劇里那個算計、柔弱的「白蓮花」,完全不是一回事。

  這種感覺太割裂了。

  秦淮茹是1933年生人,原主比她小四歲。

  從小他們娘走得早,那個不靠譜的爹又是個爛酒鬼,壓根不管家裡兩姐弟的死活。

  毫不誇張地說,就是秦淮茹親手把原主拉扯大的。

  那是真真正正,又當姐又當娘。

  記憶里秦淮茹瘦得跟麻杆似的,去地主家搶活干,去河邊挖野菜,把稍微稠點的粥都留給他。

  原主呢,從小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主。

  活像那種天生的超雄體,在村里沒少惹事,打架從來下死手,村里跟他年紀差不多的男孩幾乎都被他揍過。

  到最後都是姐姐低頭哈腰去賠罪,回來卻從不捨得動他一根手指頭,只紅著眼圈說:

  「小安,姐就你一個親人,你別讓姐擔心。」

  「……」

  時間很快來到1952年年底,那會兒秦淮茹剛滿二十,原主十六。

  眼瞅著秦淮茹找了婆家、準備嫁人了,秦淮安就沒人管了。

  村長一合計,覺得秦淮安這性子適合去當兵——恐怕也只有部隊或政府才管得住他。

  秦淮茹本來不願意把弟弟交給部隊,但村長勸她,說這年頭也沒什麼仗打了,去部隊磨練磨練也是好事。

  秦淮茹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點了頭。

  她也覺得,對秦淮安來說,去部隊確實是條正路。

  記憶里這一段的畫面很清晰,當時秦淮茹送他上火車的時候,在月台上哭得站不穩。

  火車開了還跟著跑,喊著:

  「淮安啊!在部隊好好訓練啊!別惹事,姐等你回來。」

  「等你回來了,咱兩姐弟還在一塊兒過,姐姐一輩子都管著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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