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被老鼠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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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不敢掉以輕心,緊繃著神經守著院外。

  趙寧寧往火盆里添了幾把柴火,火苗「騰」地一下竄高,院裡頓時亮堂起來。

  老鼠趁著夜色,鋪天蓋地地爬行,啃咬一切能見到的東西。

  老趙家。

  趙家不在主路上,鼠群跑過來時,他們第一時間把院門給關上,後面只有零星幾隻老鼠跳進院裡。

  沒人知道外面路上的情況,只知道外面有好多老鼠,這會不能開門。

  錢婆子安排好兩個兒子值守,自己回房睡覺。

  一開始錢婆子還安穩睡著覺,睡到半夜,她聽見外面窸窸窣窣的聲音大起來,等她起來一看,氣不打一處來。

  老三本來該在院子裡守著的,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跑回去睡覺了,現在院子裡全是老鼠!

  院子地面皆是密密麻麻灰撲撲的老鼠在涌動,見有人開門,靠前的幾隻立馬從錢婆子腳下竄進屋裡,錢婆子大叫一聲「不好」,顧不得噁心,大聲喊老大老二的名字。

  一邊喊,一邊用腳撥開地上的老鼠,錢婆子把堂屋門給關上。

  披上衣服匆匆起來的趙老大一看,院裡全是老鼠,連個下腳的地兒都沒有,他侷促地站在原地,錢婆子看見,怒罵一聲,「還站著幹什麼!沒看見老鼠都跑進堂屋裡了,咱們糧食都在堂屋啊!」

  鼠潮來臨時,錢婆子當機立斷指揮兩個兒子和兒媳把能吃的東西都挪進堂屋裡,她好看著。

  想到糧食,趙老大顧不得噁心,一邊用掃把把老鼠往兩邊掃,一邊往堂屋走。

  這時,老三才姍姍來遲,看見院裡的老鼠,他嚇了一跳,直接退回房裡。

  「老三!你還不趕緊過來!要不是你,咱家怎麼會進來這麼多老鼠!」錢婆子氣急,她站在堂屋門口,老鼠嗅到裡面糧食的香味,順著錢婆子的腳脖子,直往她身上爬。

  錢婆子嚇個半死,跳腳著把老鼠從身上摔下去,堂屋裡,趙老頭怒吼:「快來!老鼠在後面鑽了個洞,快點堵住!」

  錢婆子等來趙老大,兩人一起鑽進堂屋,進屋時又有十幾隻老鼠順著門縫擠進來。

  湊著油燈,錢婆子看到起碼有五六十隻老鼠圍著糧食袋子在啃,糧缸的蓋子被啃出一個大洞,密匝匝地摞起來,在糧缸里攢動著。

  看到這種場面,錢婆子兩眼一翻,直接昏了過去,站在她後面的趙老大忙伸手接住自己的親娘,給人先拖進屋裡放在床上,再出來跟著趙老頭一起攆老鼠。

  等錢婆子幽幽轉醒的時候,她還起來便感覺手上傳來鑽心的痛,似乎還有什麼東西在手邊動。

  錢婆子一驚,抬手把手邊的東西甩開,屋裡沒點油燈,她什麼都看不到。

  堂屋安安靜靜的,錢婆子起身,雙手按在床上借力的時候,又一陣鑽新的痛。

  ——好痛!

  錢婆子忍住痛爬起來,身上呼啦啦地往下掉東西,她感到整個人背後都在發毛。

  剛才掉的是什麼?錢婆子不敢想,跌跌撞撞地摸到房門口,拉開門一看——堂屋裡堆在角落裡的糧食,現在只剩一個個空袋子在那。

  趙老頭和兩個兒子兒媳呆站在那看著,錢婆子看到糧袋子,一陣的眩暈。

  「娘!」趙老三過去扶住她,「娘——你沒事吧?」

  「滾、滾開!」錢婆子胳膊一使勁把趙老三的手甩開,自己扶著門框站定,「咱們家的糧食呢?」

  沒人敢開口,孫氏和趙老大頭都低著,吳氏在看兩袋子。

  最後還是趙老頭,放下手裡的鏟子,說:「沒了,都沒了!都被老鼠給吃光了!」

  那可是家裡最後一點糧食啊!這些糧食省著點,夠他們吃到開春的,錢婆子心痛不已,捂著發疼的心口。

  他們的糧食本來可以沒事的!明明前半夜還好好的,對,都是後半夜,後半夜出的事!

  後半夜,院裡也沒幾個老鼠竄進來,錢婆子吩咐兩個兒子輪換著在院裡盯著,有動靜回房喊人。

  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只有趙老三!他偷懶,才導致家裡糧食被吃光的!

  錢婆子抬手去打趙老三,趙老三沒躲,硬是挨了一巴掌,這才說:「娘,我是太冷了,所以回房去暖和一下,誰知就這會的功夫,院裡進來的老鼠。」

  實際上,趙老三一隻看沒幾隻老鼠進來,它們進來也成不了什麼氣候,再加上天冷,他打了個哈欠便回屋去睡下了。

  「你還有臉說!」錢婆子打完他,手掌鑽心的痛,她伸出手一看,不知道什麼時候,手指肚竟然少了一塊肉!肉洞深可見骨,像是……像是老鼠咬的!

  雙重打擊之下,錢婆子扶著門框搖搖欲墜起來,趙老大扶著親娘,他離得近,也看到錢婆子手上的傷口,那齒印一看便知,是老鼠乾的。

  「娘!我把你放到屋裡床上的時候,屋裡是沒有老鼠的!」趙老大扶著錢婆子著急地解釋。

  錢婆子聽到老鼠二字,竟是直接昏了過去。

  趙家一陣雞飛狗跳。

  寧寧這邊,後半夜仍有不怕人的老鼠堆疊著跳進院子裡,幾人合力,一隻都不放過。

  趙啟膽大,從火盆里拿了一根燃著的柴火隔一會繞著院子巡邏一遍,發現院子哪裡有洞趕緊堵上。

  一直到天亮,外面嘰嘰的動靜才漸漸消失。

  寧媽爬上梯子往外看了看,外面路上空空蕩蕩,一隻老鼠都沒有。

  「走了。」寧媽慢慢爬下梯子,「應該是都走了,這會外面一隻老鼠都沒有。」

  「我的天,終於走了。」趙寧寧把棍子丟在地上,恨不能直接坐地上,趙啟扶了扶妹妹,問:「它們不會再回來吧?」

  「這不好說。」寧媽嘆了口氣,「咱們也沒見過這架勢,反正一切小心,先回去吃飯補充體力,再分批去休息。」

  精神緊繃了一夜,寧媽也沒心力做飯了,回到堂屋,她先從空間拿出洗手的木盆,兌了熱水進去洗洗手和臉,再從空間裡拿出來之前自家蒸的包子。

  其他人洗過手,接過來啃。

  「等會你們幾個先睡,我在院裡盯著。」寧爸說。

  「行。」幾人吃了早飯,各自回屋睡覺。

  寧爸就坐在堂屋門口,一邊烤火一邊盯著院裡的動靜。

  老鼠沒等到,倒是等到村裡的人,見趙老二一臉疲色地坐在門口烤火,村裡的漢子打了聲招呼,又去下一家。

  原來是里正派他來挨家挨戶問有沒有事的。

  中午,寧媽起來替換他去睡覺,寧爸臨睡之前跑去村里打聽,才知道昨夜全村人家裡都被老鼠給光顧過,只是有些人家損失重,有些輕。

  問道趙寧寧家裡時,寧爸唉聲嘆氣說自家也被老鼠霍霍了幾袋糧食,好在後半夜給它們打跑了,這才保住剩下的。

  村里人差不多也是這種情況。

  除了糧食被吃,還有幾個被老鼠給咬了的,最嚴重的事錢婆子,手指肚被老鼠咬個洞,還有踩老鼠被老鼠跳起來咬到手、咬到腳腕的,但都是破皮輕傷。

  其他還有受到驚嚇不舒服的,里正沒有再一一統計。

  這次損失最嚴重的就是糧食了,好在那群老鼠已經過了王李村,短時間看來應該不會再回來。

  回到家,寧爸把這情況給寧媽幾個說了,寧媽沉默半晌,「上次是寒流,這次是鼠災……再加上之前的旱災,唉。」

  萬千愁緒化作一聲嘆息,兩人對視一眼,寧媽說:「咱們家得努力,才能在這活下去。」

  他們家幸運,做的準備充足,加上個個都是眼疾手快的主,才沒被老鼠咬到,萬一咬到,古代可沒有狂犬疫苗,這麼多老鼠,誰知道裡面有沒有帶病的。

  村里被老鼠咬到的,傷口潰爛好幾天都治不好,最後到縣城,縣城大夫挖掉一塊腐肉露出底下的好肉,重新撒上金瘡藥包紮,後面慢慢癒合了一個月,才完全長好。

  長好之後,小小的疤痕也十分明顯,一直到幾十年後,都很明顯。

  傷口輕的能癒合好已是幸運,錢婆子傷口大,反覆折騰了兩個月,最後手指肚那裡留了一個凹陷,輕輕一碰那的薄皮,便會很痛。

  鼠災過後,豐寧縣又治理半個多月,才將剩餘的老鼠都給滅殺掉。

  清明過後,大地漸漸回暖,凍土不再那麼硬實,里正帶人選了一處風水不錯的地方,讓寒流遇難的幾人入土為安。

  村里人頂著大風到田裡犁地,土地翻過來,過段時間才好播種,這樣一年,起碼這一季的糧食能有著落。

  冬寒褪去,春寒料峭,柳枝悄悄吐出黃綠色的新芽,整個王李村遠遠看去看綠意盈盈的。


  河道旁,里正看著河裡化凍的冰面,心裡稍稍安定。

  今年冬天雖然反常,好在這幾場雪能給之前乾涸的土地濕潤一下,照這個勢頭,雪水再化一化,河道里的水位能回到從前。

  只要接下來氣候正常,起碼今年是不用發愁了,村里人只要手腳勤快一些,捱過這段青黃不接的日子,剩下便會好過許多。

  村里人也大都是這樣想的。只要天暖和起來,河道有水,他們便是累一點苦一點,日夜挑水也能把糧食種出來。

  怕就怕還像之前那樣,連旱三年,地里的水澆下去便被曬乾,穀子根本吃不到水。

  天一暖,山上冒綠,去山上挖野菜的人便多起來,寧媽為了不讓村里人看出他們家的異樣,帶著家裡人也去過幾次,挖了一袋野菜,一部分拿來包餃子,一部分焯水之後晾曬成野菜乾。

  靠著東借一斗糧西借半斤米,再加上春天稀少的野菜,在鼠災中糧食損失慘重的人家,勉強活了下來。

  遲來的春耕開始,村里人下地播種,寧爸寧媽在前面挖洞,哥哥把種子挨個丟進挖好的坑裡,趙寧寧走在後面用腳把土給埋起來。

  種下耐旱的大豆,趙寧寧家扛著農具往家裡走。

  從開春到今天,老天都還沒下過雨,怕今年還像往年那般乾旱,村里人只有一小部分種的是稻子,稻子需水量大,雖然現在河道里水位比去年高,他們也怕萬一老天不作美。

  怕什麼來什麼,短暫的「春天」過去,一個月的光景,大周朝又迎來酷熱的天氣。

  並且,比以往還要熱!

  剛抽條還沒長成的柳葉,直接被碩大的太陽給烤得捲曲起來,原本綠油油的山,直接被曬得焦黃,遠遠看去枯黃一片,如同秋天一般。

  這個轉變讓趙寧寧家措手不及,趙寧寧抽空把冰櫃騰了騰,空出一塊地方,直接放幾個乾淨的盆子在冰櫃裡面凍冰塊使。

  天一熱,縣城裡的清風樓又開始做起冰糕和冰粉的生意,生意火爆,令人眼紅。

  何氏是知道寧寧家以前在縣城擺攤的,還知道老趙家的人去鬧事,把寧寧家生意給攪黃。

  在何氏眼裡,趙寧寧一家生意被攪黃,地只有兩畝,一家人只能天天在家裡呆著。

  怕如今青黃不接,寧寧家吃不上飯,她一直想著給寧寧家貼補,去山上挖野菜都要抓一把給寧寧家。

  搞得寧媽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野菜少吃一點叫吃個新鮮,吃多了寧寧就要喊想吃肉,寧媽只能暫時收下,曬成菜乾一起放起來。

  其實是趙寧寧家一點都不缺吃的,這才賦閒在家養膘。寧媽想著在古代生活不想現代那樣安全,萬一路上遇見個什麼情況,大人不在身邊的時候寧寧兩個會很危險。

  所以在家這幾個月,她閒著沒事天天拉著兩個孩子練拳,寧爸的腿傷好之前,她只指點寧爸練上肢力量,腿傷好之後,她讓寧爸悠著點,也跟著練。

  一個冬天過去,寧寧一家原先乾癟蠟黃的臉如今變得豐潤瑩白起來,尤其是趙寧寧,跑起來兩個臉蛋紅嘟嘟的,何氏每次看到都要拉到懷裡好好稀罕一番。

  趙寧寧胖一點,她那雙大眼睛看起來便沒像以前那樣大得嚇人,反而像夏日的葡萄一樣,黝黑溜圓,靈動無比。

  空間裡撿到的垃圾越堆越多,有很多都是沒用的,趙寧寧還要找時間把垃圾倒騰出來再「丟掉」,有空間這個定點丟垃圾的功能,趙寧寧家的所有垃圾都被她收拾收拾,放電梯門口等著丟掉。

  天越來越熱,趙寧寧從空間裡端出兩格冰塊,往杯子裡一倒,再往裡倒入檸檬水,這瓶檸檬水特別酸甜,寧媽喜歡喝淡一點的,她又擰開一瓶擺在外面的礦泉水倒進去,兩者混勻,她這才端給寧媽。

  寧媽和寧爸剛從縣城回來,看到女兒妥帖地準備好喝的,寧媽摸摸寧寧的頭,毫不吝嗇地誇讚道:「寧寧真貼心!」

  趙啟適時拿出乾淨的毛巾,讓他們兩個擦汗,寧媽沒有厚此薄彼,夸道:「小啟真好。」

  寧媽夸完,寧爸也把兩個孩子夸一通,關好院門,他們這才說起這次去縣城的見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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