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太子病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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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太子謝璟在幽禁處「病故」。

  說是病故,可周明儀知道,她的肚子越來越大,而且太醫看了,是個男胎。

  乾武帝越發按捺不住。

  他有自己親生的兒子了,謝璟的存在就變得極其礙眼。

  反正已經是被幽禁的爬蟲了。

  弄死一隻「爬蟲」,隨便找個理由,多麼的乾淨利落?

  不過也正因為過於乾淨利落,周明儀反倒是覺得有些不太痛快。

  奈何,她如今肚子大了,雖然因為系統和丹藥,幾乎沒什麼不適。

  但有些事卻不方便親自動手。

  她可以雙手沾滿鮮血,可她的孩子太小了,不宜看見這些血腥畫面。

  如若不然,她還真想親自去看看謝璟。

  看看前世這個拿她當個玩意兒的東西,是怎麼一步一步走向滅亡的。

  興許,她還能給謝璟找些強壯的好南風的男子,讓他也嘗試一下被人當做玩物的滋味……

  周明儀忍不住嘆氣。

  就像吵架沒發揮好一樣,懊惱了好幾日。

  蓮霧能明顯察覺到自家主子心情似乎不好,可她又不敢問,只得小心翼翼道:「娘娘可是被嚇到了?」

  「陛下說,娘娘懷著身孕,不宜見血,這才沒讓用刑,可太子……不,謝璟他自己身體不爭氣……」

  周明儀:……

  「嗯,無礙。」

  她沒有再多問。

  謝璟死了,東宮傾覆,蕭蔚柔瘋了,兩個孩子也沒了。

  前世欠她的,這一世,總算還清了。

  可還沒完。

  還有朝陽。

  還有陳妃。

  還有很多人。

  沒關係,不急。

  ……

  公主府。

  朝陽斜倚在美人榻上,手裡捏著一封密報,唇角帶著笑。

  太子死了。

  那個礙眼的過繼來的玩意兒,終於死了。

  她把密報往旁邊一扔,坐直身子,臉上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來人,備轎。本宮要入宮給父皇請安。」

  身邊的宮女小心翼翼道:「殿下,陛下這些日子心情不好,況且您還在禁足……您要不要……」

  朝陽瞪了她一眼。

  「太子死了,父皇應該高興才對。」

  「本宮去安慰安慰父皇,有什麼不對?」

  「至于禁足,父皇什麼時候真生過我的氣?」

  宮女不敢再說話,心裡卻想著,以前您是陛下唯一的親生骨肉,如今太子雖然死了,可貞貴妃肚子裡還有一個呢……

  陛下為何禁您的足,您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這個時候竟還敢湊上去,這不是主動把臉伸出去給人打嗎?

  可朝陽任性,哪裡是一個宮女能勸得住的?

  當初,乾武帝吩咐禁足時,把人都撤走了。

  可朝陽畢竟是公主,是他唯一的血脈,更是金枝玉葉的公主,身邊不能沒人伺候。

  這個宮女就是留下伺候她的。

  朝陽站起身,走到銅鏡前,理了理衣襟。

  鏡中的那張臉,明艷照人,和從前一樣。

  可她知道,不一樣了。

  從前,她是父皇唯一的女兒,卻也不是唯一的指望。

  太子還活著,朝臣們就有選擇。

  如今呢?

  太子死了。

  父皇絕嗣多年,後宮那些嬪妃,除了貞貴妃那個肚子,一個能生的都沒有。

  她朝陽,才是父皇唯一的血脈。

  唯一的。

  至於周氏腹中那個,還沒生下來就不算。

  哪怕是生下來了,不過是一個奶娃娃。

  朝陽如今也想明白了,年齡就是她最大的優勢。

  一個奶娃娃,哪怕是男孩,拿什麼跟她爭?

  再說,以後日子還長,如果礙眼了又不是不能殺了。

  一個孩子要想平安順遂長大,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朝陽的唇角彎了彎。

  「走,進宮。」

  ……

  乾清宮。

  乾武帝靠在御案後,面色疲憊。

  太子的事,讓他這幾日都沒睡好。

  他與太子這對假父子雖沒什麼感情,可知道太子那些虎狼之心,他還是暗暗心驚。

  這狗東西,覬覦他的皇位和女人,真是該死啊!

  若非阿嫦懷孕不宜見血,他該將他千刀萬剮!

  乾武帝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就在這時,福全進來稟報:「陛下,朝陽公主來了。」

  朝陽畢竟是公主,她想法子從公主府跑了出來,宮門的禁軍不敢攔著她,只能放她進來了。

  乾武帝愣了一瞬,

  「讓她進來。」

  朝陽進來時,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她走到殿中,跪下請安,聲音柔柔的:

  「父皇,兒臣來看您了。」

  乾武帝看著她,點了點頭。

  「起來吧。」

  朝陽站起身,走到他身邊,輕聲道:

  「父皇,您這幾日瘦了。兒臣讓人燉了參湯,您喝點?」

  乾武帝看著她,看著她那張明艷的臉,看著她眼裡那點關切。

  一時之間心情複雜。

  不過他向來多疑。

  朝陽這是來關心他,還是來他這探虛實來的?

  畢竟他如今從獨生女兒濾鏡中清醒過來,也知道自己的這個女兒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這麼一想,他的臉上就沒什麼表情。

  朝陽一時之間也揣摩不出他心裡的想法。

  只得乖巧上前盛湯,扮演一個乖巧體貼的好女兒。

  喝了一口湯,乾武帝問起太子謀逆之事。

  朝陽表現的十分憤怒,「太子他有負父皇的信任!」

  「狼子野心,其心當誅!」

  她義憤填膺,仿佛為乾武帝不值。

  雖然明知道她演戲的成分更多,但乾武帝的臉色還是稍稍緩和了幾分。

  不管怎麼說,都是親生的女兒,疼愛了那麼多年。

  乾武帝又問:「你今兒怎麼來了?朕不是讓你禁足嗎?」

  朝陽的臉色頓時一僵。

  她含糊道:「兒臣想念父皇,想著父皇定然為太子的事情傷心,所以就……」

  她乖巧認錯:「女兒知道錯了!」

  「您雖說禁女兒的足,可女兒知道,您是為了女兒好,是為了防止女兒一時衝動做錯事。」

  她說得十分含蓄,卻也的確明白了乾武帝的意思。

  怕她傷害阿嫦腹中的孩子,不正是怕她「一時衝動做錯事」嗎?

  可如今聽這孩子自己說出來,乾武帝多少有些尷尬。

  他乾咳了一聲。

  「你好好在你的公主府待著,貞貴妃懷著孕,你沒事別往她身前湊。」

  朝陽:……

  從乾清宮出來,朝陽臉上的笑容都僵了。

  可這番功夫到底沒白花。

  只是她更加篤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貞貴妃肚子裡的那塊肉,哪怕讓她生下來,以後也定然要想法子除掉。

  ……

  永巷偏殿。

  蘇錦瑟坐在窗邊,臉色慘白。

  春鶯在一旁站著,低著頭,不敢說話。

  蘇錦瑟的手在發抖。

  方才,春鶯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讓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說……公主殿下懷疑我?」

  春鶯點點頭,聲音輕輕的:

  「是。奴婢聽未央宮的人說,公主殿下一直在查那匹瘋馬的事。她覺得,那匹馬突然發狂,又突然轉向,是有人在背後動手腳。」

  蘇錦瑟的腿都軟了。

  那匹馬的事,她當然知道。

  她讓人動過手腳,想讓柳霜兒出醜。

  後來那匹馬瘋了,差點撞死貞貴妃,又轉向蘭妃,最後被一刀斬殺……

  她以為這事已經過去了。

  連陛下都沒查出什麼來,公主和陳妃只能吃了這啞巴虧。

  只是沒想到,公主還沒放棄……

  朝陽公主是什麼人?那是連太子都鬥不過的人。她要是查到是自己動的手腳……

  蘇錦瑟不敢往下想。

  「春鶯……春鶯!你快去,去未央宮!去求貞貴妃娘娘!就說……就說我願為她做任何事!只要她肯救我!」

  春鶯心裡冷笑,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惶恐的模樣。

  「娘娘,奴婢……奴婢這就去。」

  她轉身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

  未央宮。

  周明儀靠在軟榻上,聽蓮霧說完蘇錦瑟的反應,唇角彎了彎。

  「嚇成這樣?」

  蓮霧點點頭。

  「是。蘇才人嚇得臉都白了,讓春鶯來求娘娘,說願為娘娘做任何事。」

  周明儀笑了笑。

  「好。告訴她,本宮給她指一條路。」

  蓮霧上前一步。

  周明儀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蓮霧聽完,眼睛亮了亮。

  「娘娘高明。」

  周明儀擺了擺手。

  「去吧。」

  ……

  永和宮偏殿。

  蘇錦瑟聽完春鶯傳回來的話,愣了好一會兒。

  「去巴結陳妃?套朝陽公主的秘密?」

  春鶯點點頭。

  「是。貞貴妃娘娘說,只要娘娘能從陳妃口中套出朝陽公主的秘密,娘娘的命就保住了。」

  蘇錦瑟咬了咬唇。

  陳妃?

  那個半死不活的女人?

  可她如今沒有別的選擇。

  蘇錦瑟深吸一口氣。

  「好。本宮……去。」

  ……

  第二日,蘇錦瑟就去了長樂宮。

  她特意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裳,頭髮也只簡單綰了個髻,整個人瞧著溫順得很。

  手裡提著一盒點心,是江南帶來的方子做的桂花糕。

  陳妃正在廊下曬太陽,看見她來,有些意外。

  「蘇才人?你怎麼來了?」

  蘇錦瑟走到她面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陳妃娘娘,臣妾是來給您請安的。這是臣妾自己做的桂花糕,您嘗嘗?」

  陳妃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蘇錦瑟低著頭,一副溫順模樣。

  陳妃看了她好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

  「坐吧。」

  蘇錦瑟在她身邊坐下,小心翼翼地打開食盒。

  桂花糕的香氣飄出來,甜絲絲的。

  陳妃拈起一塊,嘗了一口。

  「嗯,不錯。」

  蘇錦瑟笑了,笑得有些怯生生的。

  「娘娘喜歡就好。臣妾往後常給您送來。」

  陳妃看了她一眼。

  「你這丫頭,倒是會來事。」

  蘇錦瑟低下頭,小聲道:

  「臣妾就是……就是一個人在宮裡,怪悶的。想找個地方坐坐,說說話。」


  陳妃沒有說話。

  蘇錦瑟也不急,就那麼坐著,安安靜靜的。

  過了好一會兒,陳妃忽然開口:

  「你從前不是挺能鬧騰的嗎?怎麼,被關怕了?」

  蘇錦瑟的眼淚差點下來。

  她想起永巷那些日子,想起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聲音都帶了哭腔:

  「娘娘……臣妾知道錯了。臣妾再也不敢了。」

  陳妃看著她那模樣,忽然想起從前的自己。

  也曾經這樣惶恐過,這樣無助過。

  她嘆了口氣。

  「行了,別哭了。往後想來就來吧。」

  蘇錦瑟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多謝娘娘!多謝娘娘!」

  ……

  從那天起,蘇錦瑟日日往長樂宮跑。

  有時候送點心,有時候送自己繡的帕子,有時候什麼都不送,就是來坐著,陪陳妃說說話。

  陳妃起初對她還有幾分戒備,可日子久了,也就慢慢放鬆了。

  這丫頭,雖然從前蠢了些,可如今瞧著,倒是個老實的。

  更何況,她天天來,天天聽她說那些有的沒的,倒也不悶了。

  這一日,蘇錦瑟又來了。

  她今日做的是蜜餞櫻桃,紅艷艷的,瞧著就喜人。

  陳妃嘗了一顆,點了點頭。

  「你這手藝,倒是不錯。」

  蘇錦瑟笑了笑,她可沒有這樣的手藝,她自小十指不沾,這些點心自然都是春鶯做的。

  那丫頭,也就只有這點可取之處。

  但不妨礙她演戲,她見火候差不多了,立即裝作不自覺嘆了一口氣。

  陳妃看了她一眼。

  「怎麼了?」

  蘇錦瑟猶豫了一下,小聲道:

  「娘娘,臣妾就是……就是想起從前在家時,母親也愛做這個。後來入了宮,就再也沒吃過了。」

  陳妃沉默了一會兒。

  「本宮也有許多年沒吃過母親做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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