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如今,是時候讓這顆棋子動一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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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是時候讓這顆棋子動一動了。

  她轉身,往人群里走去。

  ……

  護城河邊的一處僻靜角落,春鶯垂手而立,臉色有些發白。

  蓮霧走到她面前,壓低聲音道:

  「春鶯,娘娘有吩咐。」

  春鶯連忙跪下。

  「奴婢聽憑娘娘差遣。」

  蓮霧看著她,一字一頓:

  「娘娘要你回去告訴蘇才人……她不是想出永巷嗎?娘娘給她指一條路。」

  春鶯抬起頭。

  蓮霧繼續道:

  「六月初九,是太子妃的生辰。」

  「太子妃要在東宮設宴,各宮嬪妃都會去。蘇才人若能在那日,當眾給太子妃送上一份『大禮』,娘娘就保她出來。」

  春鶯愣了愣。

  「大禮?什麼大禮?」

  蓮霧彎下腰,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春鶯的眼睛越睜越大,最後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

  蓮霧直起身,看著她。

  「怎麼?不敢?」

  春鶯咬了咬牙。

  她想起這些年在蘇錦瑟手下挨的打,想起那張永遠陰沉的臉,想起蘇錦瑟用她爹娘弟弟威脅她時的嘴臉。

  她有什麼不敢的?

  又不用她去送死……不過轉念一想,哪怕蘇錦瑟想到了什麼冒險的法子,多半也會讓她去執行……

  但為了爹娘和弟弟,春鶯把牙一咬。

  幹了!

  「奴婢……奴婢遵命。」

  蓮霧點了點頭。

  「去吧。記住,一個字都不許說錯。也不能把事給辦砸了!」

  春鶯磕了個頭,轉身消失在人群里。

  ……

  永巷偏殿。

  蘇錦瑟正坐在窗邊發呆,聽見門響,猛地轉過頭來。

  「怎麼樣?貞貴妃怎麼說?」

  春鶯低著頭,走到她面前,跪下來。

  「娘娘,貞貴妃娘娘那邊……鬆口了。」

  蘇錦瑟的眼睛瞬間亮了,她神色激動,甚至立即抓住了春鶯的手。

  「真的?她肯幫本宮出去了?」

  「她真的肯幫忙!」

  願望實現了,蘇錦瑟反倒是不敢相信了。

  春鶯點點頭,又搖搖頭。

  蘇錦瑟急了。

  「你倒是說啊!到底怎麼回事?」

  春鶯抬起頭,看著她。

  「貞貴妃娘娘說,她想讓娘娘幫她做一件事。」

  「事成之後,她保娘娘出永巷。」

  蘇錦瑟的眼睛眯了起來。

  「什麼事?」

  春鶯壓低聲音,把蓮霧的話一五一十說了。

  蘇錦瑟聽完,臉色變了又變。

  「你讓本宮……去陷害太子妃?」

  春鶯連忙道:「娘娘,不是陷害。貞貴妃娘娘說了,太子妃與東宮侍衛有私,這件事千真萬確。娘娘只需要在太子妃生辰那日,當眾把這件事捅出來,讓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妃不貞,東宮蒙羞。」

  蘇錦瑟的腦子飛快地轉著。

  太子妃與侍衛有私?

  這事若是真的……

  她猛地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踱步。

  太子妃蕭蔚柔,那是太子的正妻,是蕭家的嫡女。

  她若是倒了,太子臉上能好看?蕭家臉上能好看?

  而她蘇錦瑟,親手揭穿這件事,那就是有功之人。

  陛下就算不賞她,也會記她一功。

  到時候,她還愁出不了永巷?

  蘇錦瑟的唇角彎了起來。


  「好!本宮答應了!」

  春鶯低下頭,掩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光。

  ……

  六月初九。

  太子妃蕭蔚柔的生辰宴,太后在慈寧宮賜下宴席,邀請太子妃與各宮嬪妃,辦得格外隆重。

  各宮嬪妃陸續到來,太后親自坐鎮,給足了蕭蔚柔顏面。

  乾武帝雖沒親自來,卻也賞了一對玉如意。

  如今貞貴妃有孕,太子的身份雖然尷尬,可太子是儲君,不僅僅是帝王家事,更是社稷大事。

  一旦立了太子,並不是說廢就能廢的。

  乾武帝哪怕是裝裝樣子,也要給他按個罪名才行。

  如今他還是太子,蕭蔚柔還是太子妃,眾人就得給面子。

  因此,這段時間,東宮眾人,甚至是青柳,都低調了許多。

  她已經有陣子沒跟周明儀傳消息了。

  石榴還嘀咕著,青柳是不是叛變了。

  不過周明儀壓根就不擔心這一點,也不在意。

  青柳是為報父仇進的東宮。

  而她,幫了她一次。

  倘若她為了所謂的愛情就放棄報仇,那她對周明儀而言,就是一顆棄子。

  ……

  蕭蔚柔一身大紅宮裝,端坐上首,笑得溫婉得體。

  下首的席間,嬪妃們依次落座。

  柳霜兒和鄭嫣然坐在一處,陳婉寧和周念兒坐在另一側。

  蘭妃沒來,說是身子不適。陳妃也沒來,說是要陪朝陽。

  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位置上,坐著一個人。

  蘇錦瑟。

  她穿著一身半舊的宮裝,頭髮也只簡單綰了個髻,整個人灰撲撲的,像一隻混進來的老鼠。

  可她的眼睛,亮得驚人。

  春鶯站在她身後,手心裡全是汗。

  宴席進行到一半,蕭蔚柔起身敬酒。

  就在這時,蘇錦瑟忽然站了起來。

  她走到殿中,朝蕭蔚柔行了個大禮。

  「太子妃娘娘,妾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殿內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蘇錦瑟身上。

  蕭蔚柔看著她,眉頭微微皺了皺。

  「蘇才人?你不是在禁足嗎?怎麼出來了?」

  蘇錦瑟笑了笑。

  「妾是禁足,可太子妃娘娘生辰,妾想著怎麼也該來道個賀。畢竟……妾有件事,憋在心裡很久了,今日不說,實在是對不住娘娘。」

  蕭蔚柔的目光沉了沉。

  「什麼事?」

  蘇錦瑟抬起頭,看著她,一字一頓:

  「妾聽說,東宮有個侍衛,姓沈,生得頗為俊俏。太子妃娘娘與他,似乎走得很近?」

  殿內瞬間炸了鍋。

  蕭蔚柔的臉色,瞬間慘白。

  「你……你胡說什麼?」

  蘇錦瑟是個狠人,頭腦也簡單。

  反正,證據已經被送到她手裡了。

  她也知道,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只要她有本事把這事辦成了,貞貴妃娘娘只看重結果。

  所以她乾脆直接打直球,張口就引起了滿堂賓客的注意。

  蕭蔚柔氣得面色青一陣白一陣,恨不得把她拉下去打死!

  卻見她慢悠悠地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高高舉起。

  「妾這裡有證據!是太子妃娘娘寫給那侍衛的信!信上寫的是什麼,妾不敢說,可字跡是太子妃娘娘的,總沒錯吧?」

  蕭蔚柔的手開始發抖。

  「你……你誣陷本宮!」

  蘇錦瑟看著她那模樣,心裡頭得意極了。

  「誣陷?那娘娘敢不敢讓太醫來驗一驗,那信上的字跡是不是您的?」


  殿內亂成一團。

  嬪妃們竊竊私語,宮女太監們面面相覷。

  柳霜兒皺緊了眉頭,鄭嫣然嚇得臉都白了。

  陳婉寧捻著佛珠的手微微發抖,周念兒低著頭,唇角卻彎了彎。

  蕭蔚柔站在那裡,渾身發抖。

  她看著那封信,看著蘇錦瑟那張得意的臉,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是圈套。

  有人在害她。

  可她不知道是誰。

  ……

  消息傳到乾清宮時,乾武帝正在批摺子。

  他聽完福全的稟報,手裡的筆頓了頓。

  「太子妃與侍衛有私?」

  福全低著頭,不敢接話。

  乾武帝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冷笑了一聲。

  「好啊。東宮,真是好得很。」

  他站起來,大步往外走。

  ……

  慈寧宮。

  乾武帝到時,殿內已經跪了一地的人。

  蕭蔚柔跪在最前頭,臉色慘白,渾身發抖。那封信被呈上來,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字跡確實是蕭蔚柔的。

  可那內容,曖昧得很,卻又沒有直接說什麼。

  乾武帝的目光落在蘇錦瑟身上。

  「這信,你從哪兒來的?」

  蘇錦瑟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

  「回陛下,是妾的人撿來的。那送信的人慌慌張張,掉了信就跑,妾的人撿起來一看,嚇了一跳。」

  蘇錦瑟這話漏洞百出。

  她一個深宮嬪妃,她的人如何去了宮外,還能進得了東宮?

  甚至還能撿到這樣的東西……

  可這對乾武帝而言,是個好機會。

  所以他來得極快。

  乾武帝盯著蘇錦瑟看了一會兒。

  蘇錦瑟被看得有些緊張,下意識低頭,但很快又倔強得抬起下巴。

  「妾又沒有撒謊,這是不是太子妃的字跡,陛下一驗便知!」

  乾武帝沒再看她,轉向蕭蔚柔。

  「太子妃,你有什麼話說?」

  蕭蔚柔的眼淚流了下來。

  「陛下,妾冤枉!妾根本不認識什麼侍衛!這信是假的!是有人要陷害妾!」

  乾武帝又看向跪在一旁的太子謝璟。

  謝璟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乾武帝心裡忽然產生了幾分微妙的平衡。

  他們這對假父子的命運還真是驚人的相似。

  乾武帝收回目光。

  「來人,把那個侍衛給朕找出來。找出來,一審便知。」

  ……

  三日後,那個侍衛找到了。

  一審,全招了。

  他說,他與太子妃確有私情。

  那些信,是太子妃讓人送出來的。

  他手裡還有幾封,可以作為證據。

  侍衛被拖下去的時候,蕭蔚柔徹底崩潰了。

  她跪在乾清宮,哭得撕心裂肺。

  「陛下!妾冤枉!妾真的不認識他!是有人要害妾!」

  乾武帝看著她,神色冷漠。

  「冤枉?他手裡有你的信,字跡是你的,你還敢說冤枉?」

  蕭蔚柔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她忽然明白了。

  無論她怎麼解釋,都不會有人信了。

  那個侍衛招了,那些信是真的,她就洗不清了。

  蕭蔚柔癱軟在地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

  乾武帝的處置很快下來。

  太子妃蕭氏,德行有虧,著廢去封號,幽禁於宮中別院,永不釋出。


  東宮侍衛沈某,凌遲處死。

  至於蘇錦瑟,因揭發有功,特赦出永巷,恢復才人位份,遷居永和宮偏殿。

  ……

  永和宮偏殿。

  蘇錦瑟坐在窗邊,臉上帶著得意的笑。

  出來了。

  終於出來了。

  而且,她還立了功,陛下親自開口赦免了她。從今往後,誰還敢小看她?

  春鶯站在一旁,低著頭,一言不發。

  蘇錦瑟看了她一眼。

  「春鶯,你說,本宮這回是不是做得漂亮?」

  春鶯連忙點頭。

  「娘娘英明。」

  蘇錦瑟笑了。

  她不知道,那封信是假的。

  那個侍衛,是蓮霧讓人安排的。

  那些所謂的證據,全是偽造的。

  可那又怎麼樣?

  在這宮裡,根本就不看證據,不看真假。

  周明儀就是盯准了乾武帝的心思。

  有她腹中的這個孩子,乾武帝怕是每日看見謝璟都會睡不著覺。

  現成的把柄送上來,乾武帝但凡不傻都會接下來。

  蕭蔚柔哪怕是冤枉的又怎麼樣?

  她只是一顆棋子,幫貞貴妃除掉了太子妃。

  可她不覺得。

  她覺得自己終於翻身了。

  ……

  未央宮。

  周明儀靠在軟榻上,手輕輕放在小腹上。

  蓮霧在一旁輕聲道:

  「娘娘,太子妃被打入冷宮了。蘇才人也放出來了,遷去了永和宮偏殿。」

  周明儀點了點頭。

  「那個侍衛呢?」

  蓮霧道:「凌遲了。死前什麼都沒說。」

  周明儀笑了笑。

  「好。」

  她望向窗外,望著那輪明月。

  蕭蔚柔廢了。

  可她總覺得好像有點太便宜她了……

  幸好乾武帝沒有弄死她。

  畢竟男人嘛,不是自己戴綠帽都是可以原諒的。

  處置蕭氏,無非就是剪去太子的羽翼,讓他失去蕭家的全力支持。

  所以蕭氏必須處置,卻不能死。

  往後餘生,幽禁的蕭氏會慢慢受著折磨,這可遠比死要有趣得多。

  前世被蕭蔚柔的人打死的痛似乎已經遠去了。

  如今已經想不起來當初有多痛了。

  「去告訴青柳,她可以行動了。」

  蓮霧應了一聲,恭敬退了下去。

  要折磨蕭蔚柔,青柳在東宮可比她容易得多了。

  不管青柳有沒有背叛,要她折磨蕭蔚柔,她肯定是求之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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