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她怎麼就那麼好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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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嬤嬤怔了怔。

  陳妃轉過身來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茫然。

  她似乎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前幾日,她還春風得意,如今,風水輪流轉。

  又輪到了貞貴妃。

  她怎麼就……那麼好命呢?

  好命得讓陳妃連妒忌都沒有力氣。

  她攥緊了手,很快鬆開。

  「她是本宮的女兒。」

  「本宮恨她,可她也是本宮唯一的女兒。」

  「她被禁足了,本宮……本宮該做什麼?」

  陳嬤嬤斟酌著道:

  「娘娘,您什麼都做不了。這是陛下的旨意,您要是去求情,只怕連您也要被牽連。」

  陳妃苦笑了一聲。

  「是啊,本宮什麼都做不了。本宮連自己的女兒都護不住。」

  她走回榻邊坐下,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氣。

  「你說,貞貴妃那個孩子,真能生下來嗎?」

  陳嬤嬤心裡一跳。

  「娘娘,您可不能……」

  陳妃看了她一眼。

  「你放心,本宮還沒瘋。本宮只是……只是不甘心。」

  她什麼都做不了,連自己的親生女兒被禁足,她甚至都不能前去探望或是求情。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

  眼睜睜看著貞貴妃被陛下護著,看著貞貴妃肚子一天天大起來。

  陳妃閉上眼睛,眼淚又流了下來。

  「嬤嬤,本宮這輩子,是不是就這樣了?」

  陳嬤嬤心裡一疼,連忙在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

  「娘娘,您別這麼說。您還有公主殿下呢。公主殿下只是一時失勢,等她出來……」

  「出來?」

  陳妃睜開眼睛,看著她,「等她出來,貞貴妃的孩子都生下來了。若是皇子,那就是儲君。」

  「到時候,朝陽算什麼?本宮又算什麼?」

  陳嬤嬤說不出話來。

  陳妃靠在榻上,望著帳頂,喃喃道:

  「本宮恨朝陽給本宮下藥,可本宮又盼著她贏。她贏了,本宮才能當太后。可本宮又怕她贏,她贏了,就會把本宮忘到腦後……」

  她頓了頓,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本宮這輩子,怎麼就這麼難呢?」

  陳嬤嬤聽著,眼眶也紅了。

  她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

  過了很久,陳妃開口:

  「嬤嬤,你去公主府一趟。」

  陳嬤嬤嚇了一跳。

  「娘娘,陛下有旨,公主府的人不能進出……」

  「你不是公主府的人。」

  陳妃看著她,「你是本宮的人。你去給朝陽送點東西,就說……就說本宮惦記著她。」

  「不管怎麼說,朝陽都是本宮與陛下的女兒,她被禁足,本宮這個當母親的若當真不管不問,你以為陛下心裡就能好受嗎?」

  「所以本宮不能不管不問,至少也要表個態。」

  「哪怕是遮掩著去找朝陽,也是一個態度。」

  陳嬤嬤跟著陳妃那麼多年,立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陳妃在陛下的事情上很糊塗,可脫離了那些情愛和奢望,她又清醒得不像她。

  陳嬤嬤只是猶豫了一下,就立即點頭。

  「奴婢這就去。」

  她轉身要走,陳妃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告訴她,讓她忍。忍到貞貴妃生產,忍到陛下消氣,忍到……有機會的時候。」

  陳嬤嬤回過頭,看著她。

  陳妃已經閉上了眼睛,臉上還掛著淚痕。

  陳嬤嬤輕輕嘆了口氣,推門出去。

  ……

  慈寧宮。


  太后靠在軟榻上,手裡捻著一串沉香木的佛珠,閉著眼睛,嘴裡念念有詞。

  太后本就信佛,如今貞貴妃好不容易懷上這一胎,她更是佛珠不離手,每日都要念不知道幾遍佛經。

  祈求上天,祈求佛祖一定要保佑她的乖孫!

  殿內燃著安神的檀香,絲絲縷縷,沁人心脾。

  兩個小宮女跪在角落裡,輕手輕腳地打著扇,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慈寧宮的總管太監躬著身,把乾清宮那邊傳來的消息一五一十說了。

  太后聽完,睜開眼睛。

  那目光平靜得很,看不出什麼情緒。

  「皇帝命朝陽禁足,還把她身邊的人全調走了?」

  太監點點頭:「是。一個不剩。」

  「公主殿下如今……身邊只剩下幾個灑掃的粗使宮人。」

  太后沉默了一會兒,只是淡淡點了點頭。

  「皇帝考慮得周到。」

  太監愣了愣,抬起頭,飛快地看了太后一眼。

  太后依舊是那副平靜模樣,仿佛被禁足的不是她的親孫女,而是個不相干的人。

  「朝陽那孩子,年紀小,性子也魯莽了些。讓她靜靜心,是好事。」

  太監低下頭,不敢接話。

  往常,朝陽公主可是太后的心尖尖啊!

  要變天了,這後宮的天終究是要變了!

  太后捻著佛珠,慢悠悠道:

  「貞貴妃那邊,可還好?」

  太監連忙道:「回太后,貞貴妃娘娘受了些驚嚇,太醫診過脈,說胎兒無礙。陛下不放心,又讓太醫院多派了兩個醫婆過去守著。」

  「陛下這幾日,日日都去未央宮,守著娘娘,若是實在不得空,娘娘也會去御書房待著。」

  「陛下命人在御書房,就在御案邊上支了一張榻……」

  太后點了點頭。

  「那就好。她懷著龍嗣,經不起驚嚇。往後有什麼事,讓她不必親自去乾清宮跪著。派人來告訴哀家,哀家替她做主。」

  太監應了。

  太后想了想,又道:

  「溫家那個姑娘,叫溫若錦的,可是在宮裡受了驚?」

  太監道:「是。不過周大人護得及時,溫小姐沒有大礙。」

  太后點了點頭。

  「定國公府的嫡女,金尊玉貴養大的,頭一回入宮就碰上這種事,心裡頭不知怎麼想呢。」

  她頓了頓,看向身邊的嬤嬤。

  「去,把哀家庫里那套紅寶石頭面拿出來,送到定國公府去。就說……哀家給溫小姐壓驚的。」

  嬤嬤應了,轉身去辦。

  太后又補了一句:

  「再傳哀家的口諭,告訴定國公府的人,溫小姐是個好孩子,哀家喜歡她。往後讓她常入宮來陪哀家說話,不必拘束。」

  太監在一旁聽著,心裡頭暗暗吃驚。

  太后這是……給溫家撐腰呢。

  紅寶石頭面是太后壓箱底的好東西,尋常時候連公主都不輕易賞。

  如今直接送到定國公府去,還傳那樣的口諭,分明是在告訴所有人,太后極其看重貞貴妃這一胎。

  溫家這門親事,太后也是認同的。

  只要貞貴妃能順利把這個孩子生下來,那可是一步登天的事!

  他低下頭,不敢多言。

  太后擺了擺手。

  「行了,你去吧。告訴皇帝,他做得對,朝陽任性,她如今不是幾歲的孩子,脾氣該收斂一些。馬上就是要做長姐的人了,還毛毛躁躁的!」

  太監應了,退了出去。

  殿內重歸安靜。

  太后靠在軟榻上,捻著佛珠,望著窗外出神。

  朝陽那孩子,是她看著長大的。

  這麼多年,都是她唯一的孫女。

  對於這個孩子,她自然是真心疼愛的。

  這孩子從小嬌慣,要什麼有什麼,從來沒人敢對她說個不字。

  可這深宮裡,哪能事事如意呢?

  她以為自己是公主,就可以為所欲為。

  可她忘了,她首先是皇帝的女兒,然後才是公主。

  皇帝的寵愛,能給她,也能收回去。

  太后搖了搖頭。

  這孩子,是該吃些苦頭了。

  至於溫家……

  她的唇角微微彎了彎。

  定國公府,那是開國功臣之後,世襲罔替的國公府。溫家手握兵權,鎮守邊關,連皇帝都要給三分薄面。

  這門親事,是皇帝親自賜的。

  溫家嫡女嫁入周家,往後就是貞貴妃的嫂嫂,是未來皇子的嫡親舅母。

  她送那套頭面,就是要讓溫家知道,哀家是站在貞貴妃這邊的。

  你們溫家,放心嫁女就是。

  太后捻著佛珠,閉上眼睛。

  這宮裡,總要有個規矩。

  誰壞了規矩,誰就要受罰。

  ……

  定國公府。

  溫若錦正坐在窗邊繡花,忽然聽見外頭一陣喧譁。

  她抬起頭,看向門口。

  母親快步走進來,臉上帶著笑。

  「錦兒,快,接旨!」

  溫若錦愣了愣,連忙放下繡繃,起身迎出去。

  院子裡,宣旨的太監已經站著,手裡捧著一卷明黃的帛書。

  溫若錦跪下,聽那太監念完,整個人都愣住了。

  太后……賞她紅寶石頭面?還讓她常入宮說話?

  她抬起頭,看向母親。

  母親臉上的笑更深了,連連給她使眼色。

  溫若錦連忙磕頭謝恩。

  太監把那套頭面遞過來,笑道:

  「溫小姐,太后娘娘說了,讓您好生養著,過些日子再入宮陪她說話。貞貴妃娘娘那邊,也惦記著您呢。」

  溫若錦接過那沉甸甸的錦盒,心裡頭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滋味。

  她想起今日在宮裡那一幕,那個丰神俊朗的男人,明明手無縛雞之力,卻偏偏不要命地衝過來護住她,就像上次一樣。

  還有他那副一本正經的許下承諾的樣子。

  溫若錦的臉就紅的不行。

  太后這是……在給她撐腰呢。

  她低下頭,唇角微微彎了彎。

  這門親事,比她想的還要要緊。

  ……

  未央宮。

  周明儀靠在軟榻上,聽蓮霧說完太后那邊的動靜,唇角微微彎了彎。

  「太后賞了溫小姐紅寶石頭面?」

  蓮霧點點頭。

  「是。還傳了口諭,讓溫小姐往後常入宮陪她說話。」

  周明儀笑了笑。

  她自然知道太后這是給她撐腰。

  朝陽,你以為你被禁足,就有人替你出頭?

  你錯了。

  這宮裡,誰都知道該怎麼站隊。

  你失勢了,就不會有人再幫你。

  這就是現實。

  周明儀的手輕輕放在小腹上,唇角彎了彎。

  孩子,你看,這麼多人護著你呢。

  你放心,娘會替你,把那些礙眼的人,一個一個,收拾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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