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狗男人,抱太緊了,有點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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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明儀點點頭,演得十分快樂。

  她甚至把臉埋進他掌心,蹭了蹭,像一隻溫順乖巧的小貓。

  乾武帝便不動,由著她蹭。

  殿內安靜極了,只有炭火偶爾噼啪一聲。

  可周明儀知道,她越是如此,越是樂觀地想養好身體,再給他生育皇子,他心裡就越愧疚,越懷念那兩個失去的……

  人嘛,就是賤。

  連她都能查到的蛛絲馬跡,乾武帝一個殺伐果斷的君王能查不出來?

  不過正因為知道那兩個「孩子」是怎麼沒的,他才會更加痛徹心扉。

  周明儀甚至想好了,等將來她真正誕下子嗣之後,她要假裝剛剛得知「悼懷」與「悼念」的死與朝陽與太子有關。

  到時候乾武帝一定會很無措吧?

  她真的迫不及待想看看乾武帝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她激動的身體微微顫抖。

  乾武帝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興許以為她在哭吧。

  這個狗男人,抱太緊了,有點喘不過氣來……

  簾外,太后不知何時來的,也不知站了多久。

  她原本聽說貞貴妃這幾日睡不好,想著來看看,送些安神的補品。

  走到殿門口,卻聽見裡頭有說話聲,是皇帝的聲音。

  她便沒讓人通傳,只站在簾外,靜靜聽了一會兒。

  聽著周明儀說,等養好了,再給皇帝生孩子,聽著她說讓皇子騎在皇帝肩頭,去御花園捉蝴蝶……

  聽著她說得那樣認真,那樣滿懷期待,說到最後,自己卻哭了。

  太后垂下眼,手裡的帕子攥緊了些。

  這孩子,是真心的。

  受了這麼大的罪,遭了這麼大的難,自己還沒緩過來呢,卻想著安慰皇帝,想著日後還給皇帝生孩子。

  她說那些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像是真的看見了那些畫面。

  皇子騎在皇帝肩頭,在御花園裡跑來跑去,笑聲撒了一地。

  可她不知道,皇帝已經……

  太后嘆了口氣,沒再往下想。

  她輕輕退後幾步,示意身後的宮女去通報。

  這回,裡頭聽見了動靜。

  片刻後,石榴掀簾出來,見了太后,連忙行禮。

  太后擺擺手,邁步走了進去。

  殿內,乾武帝已經站起身,周明儀也撐著要下榻,被太后快步上前按住。

  「躺著躺著!」

  太后滿臉慈愛。

  「都是自家人,行那些虛禮做什麼。」

  周明儀便躺回去,臉上還帶著淚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太后娘娘怎麼這時候過來了?」

  「外頭雪大,仔細著涼。」

  太后還住在未央宮東配殿,再過幾日,周明儀的小月就坐滿了。

  太后的貼身宮女已經在收拾東西了。

  慈寧宮那邊,也在預備著迎接太后了。

  「哀家就住在東配殿,不過幾步路的事情。」

  話雖這麼說,當初住進未央宮,太后眼看著周明儀的鮮活,知道她的那些布置巧思,院裡建了假山,栽種了梅花,桃花。

  還引了活水,養了幾尾鮮活漂亮的小魚。

  如今,她養著身體,輕易不出門,未央宮的景雖還是那樣,可總覺得仿佛少了幾分活氣兒。

  太后嘆了一口氣,在榻邊坐下,握著她的手,細細端詳了一番,心疼道:「瘦了。」

  「下巴都尖了。」

  周明儀垂下眼:「太醫說養些日子就回來了,太后別擔心。」

  太后點點頭,又看向乾武帝:「皇帝也在。」

  乾武帝「嗯」了一聲,沒多說。

  太后看了看兩人,心裡頭跟明鏡似的。

  方才那些話,她在外頭聽得一清二楚。

  阿嫦這孩子,是真把皇帝放在心上。


  皇帝呢,嘴上應著,心裡頭怕是……

  她沒戳破,只拍了拍周明儀的手,溫聲道:「哀家讓人給你帶了些東西。」

  「有一株百年老參,是哀家當年陪嫁的,一直沒捨得用。」

  「你身子弱,正好拿來補補。」

  「還有幾匹雲錦,是江寧織造新貢的,顏色鮮嫩,等你好了,裁幾身新衣裳穿。」

  周明儀連忙道:「太后,這太貴重了,妾怎麼敢收……」

  太后擺擺手:「給你你就收著。」

  「哀家在這宮裡活了這麼多年,什麼沒見過?」

  「那些東西再貴重,也不過是死物,哪有活人要緊?」

  「你好生養著,養好了,就是給哀家最大的孝敬。」

  周明儀眼眶又紅了,哽咽道:「太后……」

  太后把她摟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好孩子,委屈你了。」

  周明儀伏在太后肩頭,眼淚又下來了。

  乾武帝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頭五味雜陳。

  太后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乾武帝別開目光。

  過了一會兒,太后鬆開周明儀,替她拭了淚,又囑咐了幾句好好養著的話,便起身告辭。

  乾武帝道:「朕送母后。」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殿門。

  外頭雪還在下,冷風撲面而來。

  太后裹緊斗篷,往前走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

  「皇帝,」

  「方才阿嫦說的那些話,哀家在簾外都聽見了。」

  乾武帝的腳步頓了頓。

  太后轉過身來,看著他。

  母子倆面對面站著,雪落在他們肩頭,落在發間,誰也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太后才開口:「那孩子是真心待你的。」

  乾武帝垂下眼:「朕知道。」

  太后看著他,眸色有幾分複雜。

  「你知道就好。」

  太后抬起頭,看向這滿宮苑的雪白,想起自己這半生都待在這深宮之中,見過不知多少人,多少心思。

  想當初阿嫦這孩子剛入宮時,她也不過是把她當做一個「吉祥物」。

  那是寒山寺住持親自批的「天命之女」,能為皇帝誕下子嗣。

  他們母子,為了子嗣,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事實證明,她沒錯,周氏是那個有福氣之人。

  可她的福氣仿佛又差了一些。

  那兩個孩子……想起那兩個薄命的孫子,太后就忍不住嘆氣。

  「皇帝,你要好好待她。」

  乾武帝沉默著點了點頭。

  太后還想說什麼,竹蘭姑姑道:「娘娘,外面風大,您前幾日咳了幾聲,不能再吹風了,萬一這嗑疾再犯了,貴妃娘娘也會擔心的。」

  太后擺了擺手,「哀家知道了。」

  她又看了兒子一眼,替他拂去了肩膀上的積雪。

  她的兒子泓兒,人到中年,已經長成了中年威儀帝王,有些事,還得他自己用心去感受,去體會。

  她轉身,在竹蘭姑姑的攙扶下離去,沒有回頭。

  乾武帝站在原地,望著太后的背影消失在轉角。

  他想起周明儀方才說的那些話。

  養好了身子,再給他生皇子。

  他不知道該怎麼告訴她……

  不會有了。

  不會再有了。

  他這一輩子,大概也就這樣了。

  可他還是轉身進了殿,俊美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走到榻邊,握住她的手,問:「冷不冷?朕讓人再加盆炭火?」

  周明儀搖搖頭,依偎進他懷裡。

  眸色卻是冷的。

  乾武帝攬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像拍一個孩子。

  他的動作那樣溫柔,那樣細緻,挑不出一點錯處。


  可他的眼睛,望著殿頂的承塵,沒有一絲光。

  周明儀沒心沒肺,睡得安穩,乾武帝幾乎一夜沒睡。

  翌日一早,乾武帝就走了。

  石榴進來說:「陛下寅時起的身,不讓奴婢等吵醒娘娘。」

  周明儀舒舒服服地打了一個哈欠,伸了一個懶腰。

  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石榴和蓮霧對視一眼,蓮霧小聲問:「娘娘今日梳妝嗎?」

  「奴婢瞧著,娘娘的臉色瞧著好了許多。」

  周明儀點頭,「簡單一些。」

  「晚些時候,福全公公來送茶,本宮總不能蓬頭垢面的。」

  周明儀的妝容和打扮都十分有心機。

  她失了兩個孩子,小月還沒滿,自然不能氣血充足,花枝招展。

  可也不能蓬頭垢面,真要是弄成那個鬼樣子,乾武帝與太后多半會嫌棄她,而不是憐惜她。

  果然,巳時一到,福全公公就來送茶了。

  順便,還送了一些閒話來。

  今日的閒話格外有意思。

  「娘娘,」福全躬著身,聲音壓得極低,「乾清宮那邊,傳了個人進去。」

  周明儀靠在軟枕上,手裡捧著茶盞,聞言抬了抬眼皮:「什麼人?」

  「是個姓徐的,」福全說,「外頭人只知道是個舉子,三年前落第,便留在京城,在公主府的別院裡住了些日子。」

  「後來不知怎的,就回了原籍。」

  「這回是前些日子剛進京,陛下就傳了他。」

  周明儀的目光微微一頓。

  姓徐的?舉子?

  公主府的別院?

  她把這些詞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忽然笑了。

  一個落魄舉子,哪兒不能去?非要去朝陽公主的府邸?

  再加上朝陽公主愛豢養面首,這不是順理成章了嗎?

  那姓徐的舉子,多半是朝陽從哪裡搶來的面首。

  可乾武帝為何忽然接見了一個面首?

  這背後……豈非讓人深思?

  「公主知道嗎?」

  「應該不知道,」福全說,「陛下傳人的時候,沒讓任何人知道。」

  「奴婢也是……湊巧聽了一耳朵。」

  湊巧?

  周明儀沒追問這個湊巧是怎麼來的,只是點了點頭。

  福全又說了幾句,便悄悄退了出去。

  殿內重歸安靜。

  周明儀望著窗外出神。

  窗外又下雪了,細細的雪粒子打在窗紙上,沙沙作響。

  姓徐的舉子,公主府的別院……

  她想起前世的一些事。

  前世朝陽公主身邊有過一個面首,姓徐,長得極好,據說是個落魄書生。

  甚至有人說,他長得非常像她的兄長周明崇。

  她當時困在東宮,聽到這個傳聞只覺得荒唐。

  兄長還在公主府未救出,公主又搶了個長得像她兄長的徐姓面首?

  不過當時她沒深想。

  只想著儘快求太子把兄長救出來。

  只可惜,她最終都沒能如願,然而兄妹二人一起死在了城牆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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