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這個蘭妃,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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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武帝目光掃過兩人,語氣聽不出喜怒。

  陳貴妃心裡「咯噔」一聲,略有些心虛,她趕緊上前盈盈拜下,「妾恭迎陛下聖駕,陛下萬福!」

  周明儀也一併行禮。

  乾武帝擺了擺手,剛坐下,陳貴妃就搶先一步道:

  「陛下,妾為您協理後宮事務多年,雖不敢居功,卻也自問還算謹慎妥帖。」

  她語氣之中多了幾分委屈,「妾想著,貞妃妹妹年輕,還需多歷練才是。」

  「可她也實在是……叫妾傷心。」

  「竟妄議規制,干擾宮務布置。」

  周明儀等陳貴妃把話說完,才道:「啟稟陛下,妾有罪。」

  她語氣微顫,邏輯卻清晰。

  「陛下命妾協助貴妃姐姐協理後宮之事,妾想著,姐姐為尊,妹妹年幼,自然事事以姐姐為先。」

  「姐姐為宮宴操勞,事事親力親為。」

  「可妾聽著姐姐對中秋宮宴的安排,忽然想起《內廷規制》中關於祭月典儀用色的記載,恐與姐姐所選略有出入,怕日後引來非議,與姐姐名聲有礙,這才貿然進言。」

  「是妾思慮不周,言語不當,才惹了貴妃姐姐不高興,妾甘願領罰。」

  這些話乍聽,周全極了,又體貼。

  可乾武帝了解陳貴妃,她事必躬親,事事親力親為,不免獨斷。

  貞妃雖有些倔強,卻柔順。

  這是非曲直,乾武帝自有論斷。

  果然,他對周明儀抬了抬手,語氣溫和,「起來吧。」

  「你心系宮規,本是謹慎。」

  「即便言語有失,貴妃教導便是,何至於此?」

  陳貴妃臉色一變,「可是陛下,她……」

  乾武帝眉宇微壓,抬手止住了她的話頭,緩緩開口:「貴妃掌管宮務,勞苦功高,貞妃年輕,難免不周全,你多加指點便是。」

  「又何必咄咄逼人?」

  陳貴妃面色微白。

  乾武帝停頓片刻,一錘定音。

  「今日之事,貞妃言語冒犯,罰俸一月,以示懲戒。」

  「至於貴妃……」

  他看著陳貴妃瞬間繃緊的臉,說出來的話,讓她臉色大變。

  「宮宴布置,千頭萬緒,你既覺貞妃協助不力,難以默契。」

  「那祭月典儀及相關的禮制核對事宜,就暫且交由……」

  他略一思忖,「蘭妃協同處理吧。」

  「你總攬全局,也好鬆快些。蘭妃自小跟在母后身邊長大,對宮規禮制熟悉,性子也妥帖。」

  乾武帝說完,未再多留,只是臨走之前,安撫地看了一眼周明儀。

  周明儀報以溫柔感激的一笑。

  乾武帝一走,陳貴妃站在原地,臉上紅白交錯。

  乾武帝的處置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火辣辣地扇在她臉上,更疼在心裡。

  她不僅沒壓服貞妃,反而被當眾分權,顏面盡失!

  這個蘭妃,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陳貴妃自然知道蘭妃是誰,她是太后的養女,早在十多年前,還曾被她設計打入了冷宮。

  陳貴妃怎麼都沒想到,時隔十多年,她竟然還能從冷宮出來!

  如今,竟然還能見縫插針,分她的宮權!

  周明儀緩緩起身,眸底的幸災樂禍毫不掩藏。

  陳貴妃見了,不由一愣,隨後勃然大怒,當即衝上來揚起手,周明儀抓住了她的手腕,眸底揚起一抹明顯的挑釁。

  這一次,陳貴妃肯定,她絕對沒有看錯。

  可惜,周明儀嘴上卻示弱。

  「貴妃姐姐是想打妾嗎?」

  「都怪妾,都是妾的錯!」

  「您就是打死妾,妾絕無二話!」

  陳貴妃當然不敢打,貞妃是陛下如今的新寵,她的哥哥在朝為官。

  她怕乾武帝去而復返,也怕貞妃在耍什麼花招。


  她只得憤憤地甩開周明儀的手。

  色厲內荏警告,「你……休想耍什麼花招構陷本宮!」

  周明儀輕笑了一聲。

  「娘娘說笑了。」

  她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四處,「宮裡的事務有貴妃娘娘事必躬親,是妾與陛下的福氣,妾無用,便告退了。」

  說完,她行了一個無可指摘的禮,轉身告退。

  身後,是氣的直跳腳,卻無可奈何的陳貴妃。

  氣嗎?

  這才剛剛開始呢!

  比起前世她與朝陽對兄長做的一切,她如今做的這些,不過是一些清粥小菜,不值一提。

  她會一步一步,讓這對母女一起去死。

  以告慰前世兄長的亡靈。

  周明儀離開長樂宮,秋陽照在她素雅的衣裙上,她微微垂下眼帘,鴉羽般纖長的睫毛落在斑駁的陰影。

  她勾起唇角,微微啟唇,「走吧。」

  石榴和蓮霧對視一眼,石榴的唇角都壓不住了。

  蓮霧倒是穩重。

  她忙不迭給石榴使了個眼色,好在石榴也知道輕重,她什麼話都沒說,她只是默默加快了腳步。

  等到了未央宮,石榴的臉上還是有些興奮,「娘娘……」

  蓮霧皺了皺眉頭,周明儀卻道:「想說什麼就說吧。」

  石榴得了周明儀的准許,反倒一時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她猶豫片刻,才道:「陛下罰了娘娘一個月的俸銀……」

  周明儀「噗嗤」了一聲。

  石榴下意識瞪大了眼睛,「娘娘您是妃位,一個月的俸銀也不是小數目了,說沒就沒了……」

  周明儀點了點她的額頭。

  「那你說,本宮一個月的俸銀要緊,還是貴妃娘娘的顏面要緊?」

  「這……」

  石榴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取捨。

  陳貴妃身為貴妃,又是公主的生母,在這後宮中地位尊崇,一向說一不二。

  這宮裡是天底下最富貴的地方。

  而這最富貴的地方,有任何好東西,都有貴妃一份。

  哪怕在石榴看來,陛下對貴妃,還不如對自家娘娘呢。

  不可否認,貴妃的顏面確實極其重要。

  自家娘娘不過被罰了一個月的俸銀,不痛不癢的,可貴妃失去的是顏面,是陛下的信任。

  這麼一想,石榴的眼睛就亮了。

  「如今,陛下命蘭妃娘娘協理中秋宮宴禮制事宜,貴妃娘娘不知該多難受了。」

  她捂著嘴笑起來。

  ……

  幾日後,到了中秋當日。

  周明儀和蘭妃都被陳貴妃叫了去,一人負責宮宴的一部分布置。

  蘭妃看見周明儀,當即就湊了過來。

  「貞妃妹妹,多謝你。」

  周明儀看了她一眼,垂下眸子,「娘娘自小在宮中長大,又受太后娘娘喜愛,自然對宮裡的禮制最為熟悉,不過是陛下知人善任,姐姐怎麼反倒謝我?」

  蘭妃笑了,當日陳貴妃宮裡的事情她都聽說了。

  她可不認為貞妃去長樂宮只是巧合。

  從上輩子開始算起,她有幾十年沒見陳貴妃了。

  前世她被打入冷宮,朝陽公主還沒出生,後來,陛下駕崩,緊接著太后也去了,她在冷宮的日子才難過起來。

  可她愣是又熬了數年,才死在冷宮。

  兩輩子加起來,幾十年。

  她最清楚陳貴妃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女人,出身不高,沒什麼仰仗,可就是運氣好,誕下了朝陽公主,她最重顏面,也極重身份地位,還有在皇帝哥哥心目中的分量。

  中秋宮宴若是布置的好了,她少不得出風頭。

  她怎麼會把這樣的機會讓給貞妃?

  她定會牢牢握住這次機會,不給任何人染指的機會。


  因此,貞妃出現在長樂宮,只能是她自己謀劃來的。

  包括皇帝哥哥去長樂宮之事,真的是巧合嗎?

  興許是。

  但無數個巧合加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望著眼前笑盈盈,面色恭順溫柔的貞妃,蘭妃微微凜然。

  「不,本宮知道,是你的功勞。」

  周明儀不置可否,「蘭妃姐姐快些走吧,承蒙貴妃娘娘信任,咱們也該上上心才是。」

  陳貴妃站在不遠處,看著蘭妃與貞妃有說有笑的,面色就沉了下來。

  早知道這樣,她就不舉報容妃了。

  容妃雖與薛家私通,可無非就是送了一盒點心,又有什麼大不了?

  當初容妃奪了她的宮權,她一心妒忌記恨她,可如今想起來,仿佛還是容妃順眼一些。

  不像眼前這兩個……都是她的眼中釘,肉中刺。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

  乾武帝的親兄弟,在殘酷的皇位繼承人大戰中,幾乎都死光了。

  畢竟,倘若他們沒死,太子之位又怎麼能輪得到一個郡王之子呢?

  怎麼也得是親王之子。

  可他們都死光了,留下來的那些子嗣也都不太優秀。

  乾武帝也並非真心立太子,才在朝臣的逼迫下,立了如今的太子。

  誰知,當初不走心立下的太子,竟也安穩地坐上了這個位置,並且子孫滿堂……

  這就讓乾武帝的心裡很不是滋味了。

  太子帶了兩個人來參加宮宴。

  一個自然是太子妃,另一個,則是青柳。

  青柳與以前大不相同了。

  她梳著規矩的挑心髻,烏黑的髮絲攏得光滑緊實,髻心穩穩攢著一支銀鎏金點翠梅花簪。

  這是太子前些時候隨手賞的,算不得頂貴重,但翠羽的幽藍襯著銀光,在她墨黑的發間亮起雅致的光。

  簪子旁,對稱插著兩隊素銀鑲米珍珠小簪,細細的,像星子零星點綴。

  臉上還敷了一層薄薄的珍珠粉,胭脂是極淡的薔薇色,只在唇心點了些,仿若天然的好氣色。

  周明儀聽見長樂宮的宮女議論道:「青柳如今竟也成主子了。」

  「等將來東宮那位繼位,咱們少不得還要給她請安呢!」

  劉昭儀走過來,正好聽見這一句,冷哼了一聲,宮女們面色慘白,卻聽劉昭儀道:

  「她自有造化,你們也不該妄自菲薄。」

  宮女們頓時面面相覷。

  蘭妃湊過來,小聲說:「這個劉昭儀,美則美矣,但是不是陛下久不去她那,她這裡……」

  她指了指腦袋,「好似出了什麼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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