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跟宮裡的那幾個鬥來鬥去,又有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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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封信上有蠟封。

  沈括皺眉。

  倘若容妃想跟薛夫人說兩句體己話,直接給薛夫人寫信便好,沒必要借著給薛夫人送點心給薛將軍寫信。

  除非……是想傳遞什麼消息……

  沈括垂下眸子,眸底落下淡淡的陰影,眸色都深了幾分。

  容妃久居深宮,如今幫著太后管理後宮,初步掌了宮權,會給薛將軍傳遞什麼消息呢?

  不得不說,沈括好奇極了……

  會不會,與近來炙手可熱的貞妃有關?

  這個念頭從心裡緩緩騰起,就再也無法湮滅。

  沈括做出了一個違背自己本心的決定。

  他將那封信撿了起來,轉身回了沈府。

  沈括的父母都去世了,他平素很少在京中。

  這府中,只有一個看門的門房,還有個老管家。

  是陛下賞賜這座將軍府後,沈括給自己置辦下來的人手。

  沈括喜靜,因此府里沒有外人,連個侍女都沒有。

  入了門房,老管家猶豫片刻,才對沈括道:「將軍,薛夫人送來了幾個侍女……」

  沈括神色不變,語氣冷漠,「將人送回去,就說薛夫人的好意,本將軍心領了。」

  老管家頓時一臉為難。

  「可是……」

  沈括停下來,橫了他一眼。

  就在這時,一個女子橫衝直撞的,竟往沈括身上撞,老管家看得心驚肉跳!

  他也不想薛夫人送來的這幾個美貌侍女留下來。

  這些女子,個個眼神伶俐,透著一股不安分。

  能被薛夫人送到沈府,很顯然都是「志向高遠」之人。

  倘若,讓她們入了府,將來沈將軍去了邊關,那他豈不是要伺候這些個嬌滴滴的小娘子,任由她們踩著他這把老骨頭作威作福?

  可老管家不敢違背薛夫人的意思。

  薛夫人說了,她與薛將軍名義上是沈將軍的養父母。

  沈將軍如今二十有三,尋常男子到了他這個歲數,早就兒女雙全了。

  可沈將軍至今形單影隻。

  這可不行。

  沈將軍沒有心儀的女子,不想成婚,他們作為養父母,不忍催促。

  可沈將軍身為男子,身邊沒有悉心照顧的女子怎麼能行?

  薛夫人說,這些女子都是她與薛將軍精挑細選出來的,不僅長得漂亮,身段也好。

  不論沈將軍要她們做什麼,她們都甘之如飴。

  老管家明白,薛夫人未必安的是好心。

  說什麼不忍催促,分明就是不想費心。

  沈將軍未婚,她卻公然給他塞了四個美貌婢女,這目的還不明顯嗎?

  將軍還未成婚,就有內寵,將來還能娶到什麼好姑娘?

  任何才貌雙全,父母疼愛的好姑娘都看不上他了吧。

  薛夫人是個狠人,一出手就是陽謀。

  這幾個婢女果真不安分,其中長得最嬌媚的那個手段了得,竟上來就投懷送抱。

  老管家也想看看自家將軍的態度。

  然而,那婢女還沒碰到將軍的一片衣角,就被捏著脖頸提了起來。

  沈括行軍多年,身上煞氣極重。

  那可是死人堆里磨鍊出來的,絕非普通人能比。

  那婢女生得美貌,細細的脖頸就跟白天鵝一樣,竟就這麼被沈將軍提了起來,仿佛輕輕一擰就會被擰斷。

  婢女那張嬌俏的臉陡然脹紫,嘴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雙手下意識攀上沈括的手臂,艱難求饒。

  「將,軍,饒,命!」

  沈括生的濃眉大眼,眼底卻沒有半絲溫情,他大臂一擺,那婢女就被當場扔了出去,甩在青石板地上,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可她不敢作態,忙不迭跪地求饒。

  另外三個婢女匆匆趕來,人都嚇傻了,立即一臉驚恐求饒。


  「將軍饒命!」

  沈括並沒有給她們半個眼神。

  「你們,從哪裡來,就回哪裡去。」

  說完,轉身邁著大步離去。

  四個婢女面如死灰。

  沈括可不管這些婢女如何,他進了屋,將門關上,將那封信置於燭火之上,小心翼翼地將蠟封烤化,取出上面的書信。

  越看,眉頭擰得越緊,幾乎能夾死一隻蚊子……

  容妃宮裡。

  「什麼?你把東西交給了沈括?」

  小太監見容妃神色大變,不由嚇了一跳,「娘娘……」

  「奴婢一出宮就遇到了沈大人,沈大人認得奴婢,知道奴婢是在您宮裡當差的,當即停下來主動跟奴婢搭話……」

  小太監一邊說,一邊悄悄觀察容妃的神色。

  容妃一時之間神色莫名。

  沈括年紀輕輕,深得陛下信任,因此,容妃並沒有對身邊的人提及她與沈括的真實關係。

  沈括是她爹娘養大的,是薛府的養子。

  這一點,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

  哪怕,薛府對沈括不好,也無法改變薛家對沈括的恩情。

  容妃便沒提及自己其實與沈括不睦……

  可沒想到,自己宮裡的小太監竟無意辦錯了事……

  可薛容很快冷靜了下來。

  她了解沈括,此人一板一眼,毫無情趣。

  小時候就倔得跟一頭驢一樣。

  其實,當時大家年紀都還小,雖說以為他是爹的私生子,便蓄意捉弄他。

  可倘若他不是那麼犟,他們也不會頻頻找他麻煩。

  可他就是不肯服輸……

  倔驢。

  他既然主動接近她的宮人,又將點心與書信接了去,應當不會偷看……

  況且,那封信上還有蠟封。

  這麼一想,容妃稍稍安心。

  其實宮中嬪妃是不允許私下賞賜東西給宮外的家人的。

  可如今容妃當權,宮中又沒有皇后,這一項禁令便寬鬆了許多。

  不過,她還是飛快回想了自己在信中寫的內容。

  她在信中說,太后疑似對貞妃的來歷不滿,甚至對她久未有身孕不滿。

  可在此做一做文章,讓陛下厭棄貞妃。

  貞妃久在宮闈,沈括又是個只知道領兵打仗的武夫,哪裡會關注這些事情?

  容妃緩緩鬆了一口氣。

  薛容從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樣雲淡風輕。

  她先前佛系,無非就是因為沒有指望。

  陳貴妃有女,而她薛容,有的只有對陛下的愛慕。

  可年少慕艾,總有盡時。

  入宮後,容妃逐漸對乾武帝祛魅了。

  只是,權力,該死的迷人!

  容妃如今掌宮權,她就想,讓自己掌宮權更名正言順一些……

  「無礙,既是義兄幫忙將本宮的那些點心送去給母親,本宮自當心安。」

  小太監背脊那一片都濕透了,純粹就是被嚇的。

  聽到這話,這才狠狠鬆了一口氣。

  他擦了一把額頭滲出來的汗珠。

  ……

  未央宮。

  「哦?」

  「容妃宮裡的宮人,與沈將軍接觸過?」

  石榴輕輕搖著扇子,這扇子製作十分精細,扇骨都是用上好的暖玉製成的。

  那暖玉的玉片,被削得薄薄的,細細的,觸手生溫。

  而扇面則是完整的一幅蜀錦製成的。

  製成後,又精心用上好的香料熏制了七七四十九日,令這香味兒深入玉髓。

  隨著石榴輕輕搖著小扇,一道又一道香風緩緩撲在臉上,當真是享受。

  周明儀半闔著眸子躺在貴妃榻上,聲音十分慵懶。


  石榴道:「是呢,據說是尚膳監新制了點心,容妃娘娘惦記著薛夫人喜歡,就專門命宮人將點心送回薛府。」

  周明儀笑著道:「容妃娘娘當真是有孝心。」

  她沉默片刻,「只可惜,本宮的父母早亡,倘若,他們也還在,本宮定然也要時時想著他們的。」

  不過說起家人,周明儀專門給兄長縫製了一套衣裳。

  用的料子樸實無華。

  宮裡賞的那些好料子,她專門挑出了明黃等色系的,讓石榴與蓮霧主手,給狗皇帝制了好幾套衣裳。

  主要都是寢衣,以示親近和關愛。

  給兄長周明崇用的料子都是最普通的。

  不過都是她親手縫製的。

  從表面看,自然是她對狗皇帝更上心。

  周明儀向來會做表面工夫。

  走到如今這一步,她可不想功虧於潰。

  「你也將那套本宮用邊角料縫製的衣裳給陛下送去,向陛下請示,可否賜予本宮兄長。」

  石榴忙不迭道:「是!」

  周明儀又看了蓮霧一眼,「想辦法把容妃私自送點心去薛府之事告訴陳貴妃。」

  蓮霧低眉順眼,「奴婢明白。」

  此時,容妃身邊的宮女來了,「給貞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周明儀抬眸看了一眼,是個眼生的宮女,不是容妃身邊靜芳或是靜梅。

  她又闔上眼睛。

  「免禮。你們娘娘命你來找本宮,所為何事?」

  那宮女一臉恭敬,「娘娘想請貞妃娘娘移步咸陽宮,想商議中秋家宴之事。」

  「哦?」

  周明儀一聽到這個,心裡就忍不住興奮。

  跟宮裡的那幾個鬥來鬥去,又有什麼意思?

  中秋家宴,謂之家宴,那太子和太子妃必然會參加。

  興許,乾武帝還會邀請一些重臣寵臣與他們的家眷。

  到時候可就熱鬧了。

  不過,表面上,她並沒有流露出不符合她身份的神色。

  「本宮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那小宮女當即道:「是!奴婢告退!」

  周明儀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石榴,伺候本宮更衣。」

  周明儀知道,上次佛堂那件事,到底是觸怒了太后。

  想來也是可笑。

  當初,在寒山寺後廂房,她這個被太后親手送上龍床之人,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她不過是如法炮製,跟乾武帝玩了個刺激的,太后就受不住了?

  好在,乾武帝這次是站在她這邊的。

  當然,明儀不會傻傻地被狗皇帝所打動。

  狗皇帝公然對抗太后,導致太后撂挑子,直接把宮權扔給了她與容妃,這對她和容妃而言,可是大好事啊。

  只是,此次宮宴對她們二人而言也是挑戰。

  倘若宮宴辦得不好,太后興許會立即反撲。

  還有個虎視眈眈的陳貴妃。

  容妃也是聰明,她分明比她早一步掌宮權,興許這後宮都被她安插了人手。

  不過是個中秋家宴,按照慣例,無非就是安排後宮與乾武帝看中的皇親大臣們一起吃吃喝喝找找樂子。

  這有什麼可商議的?

  可容妃說要商議,就是把責任分攤給她。

  而她,剛得了宮權,也不能拒絕,如若不然便是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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