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是朝陽生母,不是市井潑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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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宮女春慧仿佛有什麼話要說,不如,讓她把話說完,再拖出去也不遲。」

  周明儀抬起下巴,語氣清冷,態度卻堅決。

  朝陽公主立即道:「父皇,這宮女居心叵測,也不知是受什麼人指使,竟敢攀扯我母妃!還不快拖下去!」

  陳貴妃自然沒有分量直接命令乾武帝的親衛。

  可朝陽公主有這個資格。

  乾武帝曾專門給愛女設立了特權。

  如今這樣的場面,當真叫乾武帝感到頭疼。

  這一瞬間,乾武帝反倒是希望周明儀不要那麼像周言瑾那個老匹夫。

  若她是個柔弱和順的女子那該多好!

  現場一時之間僵持不下。

  最終,乾武帝還是選擇了朝陽公主,這是他唯一的子嗣,他不能不維護,不能不顧惜。

  至於貞妃,往後再好好補償她就是了。

  「把宮女春慧押下去。」

  乾武帝一聲令下,宮女當即就被堵了嘴押了下去。

  周明儀眼底的受傷一閃而過。

  可她始終繃著一張嬌俏的臉,神色倔強。

  朝陽公主和陳貴妃母女倆飛快觸碰了一下視線,陡然勾起唇角。

  容妃自然也看清了整個局勢。

  陛下果真薄情!

  縱然寵愛周氏,卻更顧及朝陽公主。

  陳貴妃身為公主的生母,這個身份足以保住她後半生的榮華富貴。

  陛下維護朝陽,就是維護陳貴妃。

  沒有子嗣的貞妃如何跟陳貴妃斗?

  容妃由貞妃想到了自己。

  整個後宮,唯有陳貴妃有一位公主。

  誰還能跟她們母女斗?

  因此她自然也站在陳貴妃這邊。

  「陛下,春慧雖說受人指使,可貞妃妹妹之事,還請陛下定奪……」

  乾武帝沉吟片刻,「宮女春慧,出於妒忌,誹謗貞妃,賜鴆酒。」

  容妃:……

  「貞妃無辜受累,當真無辜。」

  他頓了頓,「朕記得,花房培育了一株並蒂牡丹。」

  他招了招手,福全公公立即就命人將那株罕見的三色魏紫牡丹抬了進來。

  這株牡丹當真難得,不僅顏色多姿艷麗,甚至花開並蒂。

  乾武帝道:

  「此花名『如意紫』,花房培育十年方得此一株。朕覺得,唯你當得。」

  「算作朕給你的賠罪禮。」

  話音剛落,陳貴妃的眸光不由一縮,殿內眾人神色各異。

  朝陽公主立即道:「父皇,牡丹乃國花!唯有一國之母配得!這株如意紫,兒臣想要很久了,可您一直沒捨得給,如今倒捨得給貞母妃!」

  「父皇不疼兒臣了,兒臣不依!」

  乾武帝眉宇微壓,「胡鬧!朕有什麼好東西哪次不是先緊著你?」

  「如今你貞母妃受了委屈,這是朕的賠罪禮,不拘什麼禮節。你莫要胡鬧!」

  他看向太后,「母后,後宮的風氣不好,宮人多嘴多舌,以訛傳訛!看來,容妃無用。」

  「朕不欲母后受累。」

  陳貴妃下意識眼睛一亮,正以為自己的宮權就要回來時,乾武帝道,「不如就讓貞妃與容妃一起幫母后協理後宮之事吧。」

  陳貴妃的臉色陡然一白,下意識看向朝陽公主。

  朝陽公主立即就道:「父皇!」

  她頓了一下,很快冷靜下來,「貞母妃入宮不過月余,如何能協助容母妃替皇祖母協理後宮之事?」

  乾武帝心意已決,「正是因為不熟悉,所以容妃才要多教教她。」

  朝陽公主還想說什麼,被乾武帝打斷,「好了,朕還有政務要忙。」

  說完,不等朝陽公主再開口,他就大步離開了慈寧宮。

  留下眾人面面相覷。

  石榴當即大喜,「娘娘!」


  周明儀垂著眸子,微微福身,「恭送陛下。」

  她的目光與陳貴妃的目光短暫交接,眼底的得意半點不曾掩飾,陳貴妃一愣,隨即大怒,「你這個賤人!你是故意的!你……」

  然而話音剛落,貞妃眼底的那一絲得意就消失不見了,快得仿佛是她的錯覺。

  她恢復了清冷的模樣,似還有些疑惑,「貴妃娘娘何出此言?妾不知何時得罪了娘娘,娘娘明說就是,何必當著太后娘娘的面說這麼難聽的話?」

  陳貴妃:「你!」

  「好了!」太后望著陳貴妃這副沉不住氣的樣子,恨鐵不成鋼。

  「你是皇帝的嬪妃,朝陽的生母,不是市井潑婦。」

  「怪不得皇帝不信任你,寧願叫剛入宮不久的貞妃與容妃學著打理六宮事宜,也不願意把權柄交給你。」

  陳貴妃啞口無言,可又覺得委屈。

  她始終認為,她被奪宮權一事純粹就是無妄之災。

  雖說金氏在貞妃冊封大典上鬧事是她授意的,可金氏後來不也得寵了嗎?

  她又沒逼著她去找貞妃麻煩?

  說到底,是貞妃德不配位,金氏才不服。

  怎麼就能怪到她頭上呢?

  「太后娘娘……」

  「行了,你自己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太后娘娘不想聽她狡辯,直接下了逐客令。

  她沒有再說什麼難聽話也是看在自己的孫女朝陽的面子上。

  可不代表她喜愛陳貴妃。

  先帝在時,後宮的爭鬥比起皇帝的後宮更有甚之。

  太后什麼樣的「妖魔鬼怪」沒見過?

  如今皇帝後宮的這點事,她一眼就能看透。

  只是朝陽是皇帝唯一的子嗣,太后也要看這個孫女的面子,才不跟陳貴妃計較。

  陳貴妃憤憤離去,朝陽公主知道母妃近來做了不少事,卻都被父皇和皇祖母抓到了把柄。

  且讓那貞妃再得意一陣子,他們來日方長。

  遂也不再糾纏。

  「皇祖母,孫女一會兒再來陪您用午膳!」

  太后當即換上了笑臉,「好,你先去玩,別悶著了,叫宮女太監跟著,不許爬樹,不許爬假山,小心跌倒了!」

  「知道了!」

  朝陽公主踩著小皮靴「噔噔噔」跑遠了。

  剛離開慈寧宮,朝陽的面色就沉了下來,臉上的活潑嬌俏蕩然無存。

  陳貴妃等在宮外。

  母女兩人並肩而立。

  陳貴妃面色焦急。

  「你父皇不僅給了宮權,還把那株如意紫給了那個賤人,這可怎麼辦?」

  朝陽公主似有些氣悶,「還能怎麼辦?木已成舟。」

  她看向陳貴妃,「母妃,您說,咱們是不是太心急了?」

  「上回父皇才命您去給那賤人道歉,咱們就急著給她按罪名?」

  陳貴妃也冷靜了下來,「你的意思是……」

  朝陽公主道:「不如慢慢籌謀,等那周氏失寵了,咱們在一擊將其擊倒,讓她再無翻身之日!」

  陳貴妃沉默片刻,也點了點頭。

  「好,母妃都聽你的。」

  說完周明儀,朝陽公主自然想起了周明崇。

  那個該死的周明崇,她不過是喊他,與他搭話,他竟像躲瘟疫一般躲著她,仿佛她是什麼髒東西……

  這讓朝陽公主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傷害。

  越是得不到,朝陽公主對周明崇的興致越濃。

  陳貴妃對愛女的情緒變化尤其敏銳,「怎麼了?誰惹你了?」

  「母妃幫你出氣!」

  朝陽公主:「還不是那個姓周的,翰林院編修,不過一個無足輕重的小官,竟也敢拒絕本公主。」

  陳貴妃:「他如此不識抬舉,咱們何必姑息?」

  話音剛落,陳貴妃才想起自己的女兒說的那個周翰林也姓周……


  「你是說,那個探花郎?周氏的兄長?」

  朝陽公主的面色更冷,「是他。」

  陳貴妃:……

  姓周的怎麼都那麼討厭呢?

  一個在宮裡跟她爭奪陛下的寵愛,另一個在朝中當個芝麻小官,卻讓她的朝陽心裡不痛快……

  當真是討厭!

  可是後宮不得干政。

  若是能干政,她非要找人把周明崇從翰林院趕出去!

  陳貴妃出身不高,當年入宮時,其父不過一個七品小官。

  可隨著陳貴妃生下朝陽公主,其父的官位也提了上來。

  只是家中子弟都不爭氣,如今十多年過去了,也都在朝中擔任不那麼重要的職位。

  這讓陳貴妃心裡氣悶不已。

  ……

  未央宮。

  「太好了,娘娘您不僅洗脫了罪責,陛下還讓您跟著容妃娘娘協理後宮事宜。」

  「這株如意紫可真漂亮啊!」

  石榴雖說當著外人的面改了不少,可私底下還是跟過去一樣,愛說話。

  剛回宮,她就繞著那株花轉來轉去。

  周明儀也盯著那株花,瞧著覺得稀罕。

  可她總覺得,這花長得並不是那麼合她心意。

  蓮霧很快就察覺到了周明儀仿佛並不高興。

  「娘娘怎麼了?」

  「怎麼仿佛並不高興?」

  石榴也立即回過神來,「是啊娘娘,咱們沉冤昭雪,該高興才是。」

  周明儀目光幽幽地盯著那株「如意紫」。

  花開並蒂?

  花開並蒂,平分春色有什麼意思?

  她還是更喜歡一枝獨秀……

  可惜,這花是狗皇帝賞的,不是什麼尋常之物,她若是將其剪了一枝下來,將來狗皇帝來了,可沒法交代。

  倘若有人進讒,還以為她對狗皇帝有什麼不滿……

  雖說,多的是不滿,可表面功夫肯定要做……

  石榴看了看周明儀,又看了看那株如意紫,「娘娘若是不喜歡這話,奴婢就將它……」

  「罷了,留著吧,倘若被人知道咱們把這株花挪到什麼地方去,不知又要做什麼文章。」

  「興許,再給咱們治一個不敬陛下之罪!」

  石榴嚇了一跳,當即不敢動了。

  「是!」

  「將這株牡丹養在宮裡最顯眼的地方,最好陛下每次來第一眼就能看見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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