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貴妃母憑女貴,自然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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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明崇死死閉上了眼睛,聲音沙啞。

  「阿嫦,別再說了……」

  他的阿嫦是什麼樣的人,他最清楚。

  父母在時,曾為她定下婚事。

  自從父母去世後,家道中落。

  去年阿嫦及笄,岑家不曾遣人上門求親,兄妹二人就明白了。

  岑家等著他們主動解除婚約。

  岑家二郎是男子,晚一些成婚無妨,可阿嫦等不起。

  阿嫦說:「《詩經》里說,『衡門之下,可以棲遲』。」

  「朱門繡戶,鐘鳴鼎食,是他們的天地。」

  「而我們這竹籬茅舍,清淨自在,未必不是福分。」

  「妹妹情願尋一個素心相待,淡泊相守的知心人。」

  「粗茶淡飯,舉案齊眉,也好過踏入那赴炎附勢,冷暖無常的富貴鄉!」

  他的阿嫦,從來都不是那等貪慕浮華之人。

  那時,他就想,好好讀書,讀出個人樣來,叫岑家的人看看,他們兄妹二人也不是非他們不可。

  他的阿嫦配得上這世上最好的男子。

  可他怎麼都沒想到,他護在手心裡,視若珍寶的妹妹,有朝一日竟只能委曲求全,配一個絕嗣的老男人,卻還要強顏歡笑……

  在被朝陽公主拘在宮中之前,周明崇尚且對乾武帝還有幾分崇敬之情。

  可在那之後,那人還無恥地霸占了他的妹妹……

  在周明崇看來,那就是一個無恥至極的老匹夫!

  可現實擺在眼前,他深感無力。

  周明儀最見不得兄長垂頭喪氣的模樣。

  她的兄長合該意氣奮發,從容不迫。

  可系統的事情事關重大,她只能瞞著兄長。

  他日,她入宮誕下孩兒,兄長就明白了。

  周明崇心裡已然下定了決心,他定要不擇手段往上爬!

  只有這樣,才能護住在後宮如履薄冰的妹妹。

  此時。

  後宮。

  朝陽公主正向陳貴妃發難。

  「母妃,您明知那個周明崇是孩兒看中的,說好的把他扣在後宮磨一磨性子,等過幾日送到兒臣的公主府,怎麼忽然給放了?」

  「我不管,您必須幫我把那個周……什麼給我抓回來!」

  陳貴妃也叫苦不迭。

  朝陽公主初見周明崇,只覺得他相貌俊美,長身玉立,頗有風骨,一時意起,當場問他可願入公主府服侍。

  周明崇金榜題名,高中探花,正是人生最得意之時,眼看著一身的抱負即將能夠施展,也有能力庇護妹妹。

  驟然聽到這麼荒唐的要求,當即嚴詞拒絕。

  甚至還將朝陽公主嚴肅地說教了一通。

  朝陽公主大怒,當即將其強求扣留在宮中。

  身為大周唯一的,最尊貴的公主,朝陽公主知會了自己的母妃陳貴妃一聲,讓她命人盯著周明崇。

  若他不肯入公主府侍奉,就不許他離開宮中。

  若他骨頭硬,就多給他磨磨。

  陳貴妃素來疼愛這個唯一的女兒,自然是言聽計從,有求必應。

  況且她知道,自己的女兒與尋常公主是不一樣的。

  尋常的公主,哪怕再尊貴,也是女子。

  在父為子綱,夫為妻綱的大周,自然不能為所欲為。

  但她的女兒朝陽不一樣。

  她是陛下唯一的子嗣。

  有這一份殊榮,哪怕朝陽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陛下也絕無二話。

  當然,朝陽膽大妄為,強搶美男並不是第一次。

  只是那些男子俱是白衣,家裡也沒什麼背景。

  能入公主府侍奉,哪怕他們自己不願,他們的家人也求之不得。

  為此,陳貴妃與朝陽公主嘗到了甜頭。

  也嘗到了權勢的美妙滋味。


  但周明崇是今科探花郎。

  一開始,陳貴妃也怕過於招眼。

  是以遮掩了幾分。

  很快她就發現,哪怕周明崇身份不同,陛下也沒過問。

  這讓陳貴妃的膽子陡然大了起來。

  憑你是探花又如何?

  被我兒朝陽看中,也得乖乖入公主府侍奉。

  不從?

  她自是有手段逼迫威脅,且先好好磨一磨這文人的傲骨!

  可陳貴妃怎麼都沒想到,不過幾日,周探花就被太后和陛下同時命人放了。

  太后與陛下捨不得問責朝陽公主這個寶貝疙瘩,自然找陳貴妃的麻煩。

  陳貴妃前腳剛被太后敲打了一番,乾武帝又專門給了容妃體面,將一部分管理後宮的權力分給了容妃,這就是公然打陳貴妃的臉。

  乾武帝絕嗣,是以沒有立後。

  陳貴妃為乾武帝誕下唯一的女兒,她雖不是皇后,卻掌管後宮事。

  如今,這權力有大半落到了容妃手裡,陳貴妃如坐針氈。

  如今女兒又來發難,陳貴妃心裡委屈,不免也存了其他心思。

  「兒啊!非母妃不允你,實在是你父皇與皇祖母發話了,母妃如何能違背他們的意思?」

  朝陽公主容貌昳麗,高高抬著下巴,看著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驕縱。

  一聽這話,她立即道:「我找父皇去!」

  朝陽公主一走,陳貴妃身邊的心腹嬤嬤道:「娘娘,那個周探花既然是陛下和太后要維護的人,何必讓小殿下去碰壁?沒得傷了殿下與陛下太后娘娘的情分。」

  陳貴妃冷哼了一聲。

  「小小一個探花,算什麼東西?」

  「也不知找了什麼門路,引得陛下和太后親自開口向本宮要人。」

  「我兒能看上他,要他入公主府侍奉,那是他的福氣!」

  「旁人求之不得的福分,他卻要往外推?」

  乾武帝絕嗣,後宮之中,唯有陳貴妃有一個公主,是以她母憑女貴,自然驕傲。

  「本宮倒要看看,在陛下和太后心裡,是一個小小的探花重要,還是朝陽重要!」

  說著,陳貴妃臉上流露出明顯的傷心,「太后與陛下向本宮發難沒關係,本宮會讓他們知道,他們維護那個周探花,難過的是朝陽。」

  「屆時,太后與陛下就會明白,為了一個外人,惹得自家的心肝寶貝不快是一件多麼愚蠢的事情。」

  嬤嬤察言觀色,自然知道貴妃娘娘被傷了心,她忙道:「娘娘英明。」

  「陛下抬舉容妃,無非就是一時權宜,娘娘為陛下誕下唯一的公主,在陛下心裡,娘娘您永遠都是最重要的。」

  這話說到了陳貴妃的心坎上。

  她扭頭,臉色明顯好看了許多。

  「本宮委屈一些倒不算什麼,可朝陽是陛下唯一的孩子,陛下與太后也不顧念她的心意嗎?」

  心腹嬤嬤自然附和她的意思。

  陳貴妃話鋒一轉,忽而道:

  「太醫院為本宮專門調配的坐胎藥熬好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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