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半夜爬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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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快落山時,楊厚財家徹底亂作一團。

  厚財嫂回到家後,一句話都沒說,既不做飯,也不動彈,就那麼呆滯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

  楊厚財跟進屋,氣得渾身發抖,舉起拳頭就想往厚財嫂身上砸。

  長子楊鐵鍬見狀,立刻衝上前按住父親的胳膊,死死擋在母親身前:「爹,你不能打娘!」

  楊厚財怒聲咒罵:「都是這個臭婆娘,讓我在全村人面前丟盡了臉!你給我躲開!」

  厚財嫂突然猛地坐起身,抓起床頭的雜物狠狠摔在地上,嘶吼道:「這日子沒法過了!楊鐵鍬、楊鐵棍,你們倆選,是跟你爹,還是跟我!」

  楊鐵鍬和楊鐵棍兄弟倆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站到了厚財嫂身邊。

  楊厚財怒不可遏,指著厚財嫂的鼻子揚言:「好!好得很!我這就休了你!」

  他一腳踢倒屋中的桌椅板凳,「砰」地一聲甩門而出。

  剛走到院中,就被聞訊趕來的老父老母團團圍住。

  老母親拉著他的胳膊勸:「兒啊,你可不能休了她!沒了她,誰給你洗衣做飯、照顧娃兒?趕緊進屋給她賠個不是,把人哄回來,日子還得繼續過。」

  楊厚財一把推開父母,徑直跑出了家門。

  可他剛走到村口,就聽到村民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議論著他和藍氏的醜事,指指點點的目光讓他無地自容。

  他實在無法忍受,轉身朝村後走去。

  藍氏也想找個清淨地方躲一躲,沒想到竟在村後的野林里,和楊厚財撞了個正著。

  楊厚財像個點燃的火藥桶,上去就一巴掌甩在藍氏臉上,火辣辣的響聲在寂靜的林子裡格外清晰。

  「是不是你把我的褲衩扔到湯蘇蘇家,故意栽贓陷害我?」他怒目圓睜地質問。

  藍氏捂著臉,又疼又氣,對著楊厚財尖叫反擊:「我名譽掃地,全都是你的錯!你必須對我負責!我賴定你了!你趕緊休了那個老女人,娶我!我哪裡比不上她?」

  楊厚財滿臉陰霾,眼神里滿是嫌棄:「你跟她比?她雖老雖丑,但能給我生兒育女,家裡的活、地里的活樣樣都能幹。你看看你,留著長指甲,一看就不是乾重活的料,我可不會娶個懶祖宗回家。」

  他心裡暗自盤算,就算要再娶,也得娶湯蘇蘇那樣有貌有財的。

  一想到村民都傳湯蘇蘇的生意做得大,連如意坊的鐘掌柜都親自上門取貨,肯定賺了不少錢,楊厚財就動了心思。

  他想起楊德福天天跟著湯蘇蘇送貨,說不定知道她的盈利情況,便轉身朝著楊德福家的方向走去。

  藍氏氣得直跳腳,卻因為臉皮薄,不敢在人多的地方追上去,只能在原地跺著腳咒罵。

  楊德福正在自家院門口,仔細檢查著牛車的軲轆,生怕明天送貨途中出岔子。

  看到楊厚財過來,他心裡咯噔一下。

  楊厚財湊上前,嬉皮笑臉地問:「德福,你天天跟湯蘇蘇送貨,她那涼粉生意,一天能賺多少啊?」

  楊德福連忙擺擺手,敷衍道:「我就是個拉車的,只管送貨,哪裡知道這些。」

  他頓了頓,忍不住勸了一句:「厚財,我勸你還是別惦記女人的錢。好好打理自家的稻田,別事事都依賴媳婦,男人得有男人的樣子。」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呼喊:「楊厚財!該你巡村了!今晚輪到你值勤,別找藉口躲懶!」

  村裡的巡村隊雖說還守著規矩,按時值勤,但最近已有不少人頻繁找藉口缺席。

  楊厚財本想開口罵人,轉念間卻心生一計,立刻換上一副爽快的模樣,應了一聲:「來了!」轉身就跑去和上一隊巡村的人交接。

  天完全黑透後,湯蘇蘇親手關上了院大門。

  明日要送的涼粉早已備好,雞鴨的數量清點完畢,楊大黃和楊大白吃飽喝足,已經蜷縮在狗窩裡睡著了。

  唯獨楊狗剩,依舊沒有歸家。

  湯蘇蘇吩咐湯力富備好火把,然後帶領著全家人,繼續在堂屋識字。

  午後楊枝茂來過一趟,湯蘇蘇讓他多教了些內容,才把雞蛋給他,楊枝茂硬是把她教到了「苟不教,性乃遷」。

  考慮到湯力富、湯力強和苗語蘭認字吃力,湯蘇蘇決定今晚只鞏固「習相遠」三個字。


  她先逐字教了一輪,讓全家人重複讀了十遍,再把前面學過的內容連起來背誦:「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楊小寶聽得認真,好奇地問:「大姐,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啊?」

  湯蘇蘇結合之前從崇文堂掌柜那裡打聽來的釋義,耐心解釋:「這句話是說,人剛出生的時候,本性都是純真良善的。大家的本性原本都差不多,但後天的生活環境和養成的習慣不一樣,性格、品行就會變得不一樣了。」

  楊小寶又追問:「那為什麼有的人會變壞呢?」

  湯蘇蘇笑著舉例:「小孩子一開始,都像一張乾乾淨淨的白紙。後來在不同的家庭里長大,有的家庭注重教育,處處充滿愛;有的家庭沒人好好管,或者教育方式不對。再加上交的朋友不一樣,有的朋友積極向上,有的朋友愛搗亂。時間長了,就會養成不同的性格和習慣,人與人之間就有了差距。」

  楊小寶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陷入了思索。

  苗語蘭坐在一旁,滿心羨慕地看著湯蘇蘇。

  剛才楊枝茂教學的時候,她也在認真記,可反覆琢磨都記不住。

  而湯蘇蘇只聽了一遍,就能牢牢記住,還能反過來講給大家聽,實在太厲害了。

  沒過多久,楊小寶就最先把這幾句背熟了。

  湯蘇蘇索性讓他當小老師,盯著湯力富和湯力強背誦。

  識字結束後,全家人又開始學算術。

  這一下,湯力富和湯力強更崩潰了,紛紛哀嚎,覺得算術比認字難上十倍。

  湯蘇蘇也有些無奈,忍不住吐槽兩人是「南瓜腦」,十以內的加減法,反覆教了好幾遍,還是記不住。

  她不由得想念起楊狗剩——楊狗剩可是個算術天才,不管多複雜的算術,一教就會。

  睡前,湯力富還在嘴裡念念有詞:「八減二等於六,八加六等於幾……娘子,借你手我數數……」

  苗語蘭眯著眼睛,困得不行,卻還是大方地把手伸了過去,讓他借著自己的手指演算。

  夜色越來越濃,黑暗像一張大網,籠罩了整個陽渠村。

  湯蘇蘇和楊小寶都已睡熟,楊小寶的嘴角還掛著笑意,時不時發出輕微的鼾聲。

  巡村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經過湯蘇蘇家的大門。

  這次巡村,只有兩個人,其中一個就是楊厚財。

  他盯著黑漆漆的宅院,心裡的歪心思又冒了出來。

  他對同伴說:「我去那邊撒泡尿,你先去前面巡查,我隨後就來。」

  同伴早就知道楊厚財向來不著調,愛躲懶,還剛跟藍氏鬧出那樣的醜事,懶得跟他計較,擺了擺手,獨自往前走了。

  楊厚財立刻壓低身子,貓著腰藏到了院牆外的稻草堆中。

  確認四周沒人後,他才悄悄現身。

  他沒敢走大門,而是像只偷摸的小猴子,「旱地拔蔥」似的,猛地翻身翻過了不高的土坯外牆,悄悄潛入了湯家院內。

  他知道院子裡養著雞鴨和狗,動作格外輕巧,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地朝著堂屋的方向摸去。

  就在這時,屋門輕輕「吱呀」一聲開了。

  有孕在身的苗語蘭,因為孕婦本就更容易起夜,正揉著眼睛,準備起身去院角的茅房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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