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僅會認,還會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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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老婆子盯著院子裡那兩隻肥碩的母雞,眉頭皺得緊緊的,滿臉疑惑。

  她活了五十年,見過不少野雞,可從沒見過長得和家雞一模一樣的野雞。

  又轉念一想,若是村里誰家丟了這麼肥的母雞,早就吵吵嚷嚷著找遍全村了,哪會這般安靜。

  這麼一想,她反倒覺得這或許真是正宗的野雞,只是品種特別些。

  楊小寶湊到楊老婆子身邊,仰著小臉興奮地說:「奶,等這兩隻母雞生出好多好多小雞,我就分雞蛋給你吃!讓你也天天能吃雞蛋!」

  楊老婆子被他逗得失笑,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點破關鍵:「傻小子,光有母雞可生不出小雞。家裡沒有公雞,雞蛋孵不出崽兒來。」

  湯蘇蘇在一旁聞言,身子瞬間一僵。

  她光顧著讓母雞下蛋,倒是忘了孵小雞還需要公雞配種。

  她暗自下決心,下次進山的時候,得悄悄弄一隻公雞回來,讓這兩隻母雞孵出更多小雞,把家裡的雞群壯大起來。

  這時,廚房飄來陣陣飯菜香,是苗語蘭在燉雞樅菌湯。

  湯蘇蘇轉頭對楊老婆子說:「娘,天色不早了,就在這兒留下吃飯吧,剛好嘗嘗新采的菌子。」

  楊老婆子卻身子一扭,嘴硬道:「不了不了,家裡還有事要忙,我得趕緊回去。」

  說罷,一陣風似的轉身離開了,腳步快得像是怕被挽留。

  湯蘇蘇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小聲嘀咕:「這老婆子,怕是擔心吃人嘴軟,怕我跟她要糧呢。」

  當晚的晚飯,堪稱四個小子的饕餮盛宴。

  苗語蘭包了雞蛋野菜蘑菇餡的餃子,還煮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白麵疙瘩湯。

  雪白的餃子在碗裡浮浮沉沉,咬開一口,鮮香的湯汁瞬間迸發出來;

  疙瘩湯醇厚濃郁,暖乎乎地喝下去,渾身都舒坦。

  四個小子吃得狼吞虎咽,連話都顧不上說。

  飯後天色還亮著,夕陽的餘暉把村莊染成了暖黃色。

  湯蘇蘇叫上楊狗剩:「跟我去趟里正家。」

  楊狗剩秒懂,知道是要去談引水的事,立刻點點頭,屁顛屁顛地跟在她身後。

  此時正是村里最悠閒的時候。村婦們搬著小板凳,坐在自家屋檐下家長里短;

  男人們叼著煙杆,聚在大榕樹下聊莊稼、聊村裡的事;

  娃兒們則聚在一起追逐嬉鬧,清脆的笑聲迴蕩在村子上空。

  晚風輕輕拂過,帶著些許涼意,仿佛連日來飢餓的煩惱,都暫時消散了。

  可走到村頭,看到楊大娘家院門口擺著的那口簡陋棺材時,這份短暫的寧靜瞬間被擊碎。

  饑荒的陰影再次沉甸甸地籠罩下來,每個人都清楚,若是旱情再持續下去,這樣的悲劇,還會在村里重演。

  湯蘇蘇和楊狗剩走進里正家的院子,只見幾個面黃肌瘦的娃兒,正蹲在地上分揀野菜,把能吃的葉子和不能吃的根須分開。

  里正媳婦坐在屋檐下做著針線活,見到湯蘇蘇,眸底閃過一絲驚詫,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起身:「狗剩娘來了?快進屋坐,你里正叔在屋裡呢。」

  她又忍不住念叨,「你里正叔昨夜睜眼到天亮,就盼著能下雨,等下還要去田裡看天象呢。」

  湯蘇蘇想起路上看到的天空,乾淨得像被抹布擦過一樣,一絲雲彩都沒有。

  她心裡清楚,這樣的天氣,根本不可能下雨。

  二人走進堂屋,見里正正坐在桌前,翻著一本陳舊的天象書。

  書上印著不少天象圖案和對應的文字,這是湯蘇蘇穿越過來半個多月,第一次見到古代的書,心中莫名生出一絲轉瞬即逝的感觸。

  里正皺著眉,把書往旁邊一推,朝著屋外喊:「楊枝茂,你過來!」

  楊枝茂很快跑了進來,「里正叔,叫我啥事?」

  「你看看這書上的字,念啥?啥意思?」里正指著書上的一行字問道。

  楊枝茂湊上前,眯著眼睛看了半天,篤定地說:「此乃『高深』二字,念作『高深』!書上是說,雲變高深了,就能下雨。」

  里正滿臉疑惑:「雲變高深就能有雨?這雲咋變高深呢?」


  湯蘇蘇湊過去一看,瞬間滿臉黑線。

  書上明明寫的是「雲層變得低沉且厚重」才會有雨,楊枝茂不僅把「厚重」認成了「高深」,還完全曲解了原意,真是錯得離譜。

  可里正卻毫不知情,還笑著誇讚楊枝茂:「還是你聰明,識文斷字的。我這老粗不識字,全靠你教。這娃兒往後,定有大造化!」

  楊狗剩在一旁看得滿眼羨慕,咂著嘴附和:「枝茂哥真厲害!」

  楊枝茂被誇得得意極了,像只驕傲的小公雞。

  他轉身回屋,拿來紙筆,在紙上歪歪扭扭地寫下自己的名字,炫耀道:「我不光會認,還會寫呢!你們看!」

  湯蘇蘇湊過去一看,紙上寫的是「勿對木」三個字,明明是「楊枝茂」,卻被他寫錯得一塌糊塗。

  她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勉強壓下上前糾正的衝動——現在不是管這些的時候,引水的事才是重中之重。

  湯蘇蘇不再耽擱,正色對里正說:「里正叔,我今日來,有要事相告。」

  里正見她神色嚴肅,心裡一凜,立刻想起上次湯蘇蘇說蓮根的事,猜想這次的事或許更重要。

  他連忙放下書本,坐直身子,認真傾聽:「你說,我聽著。」

  「我在深山裡,找到了一處水源。」湯蘇蘇詳細說明,「就在兩山之間的溝谷處,是一處從未被開採過的山泉水,地下的水資源看著很豐富。只要咱們能把水引到山下,用來灌溉農田,今年秋收,就不愁沒糧了。」

  「什麼?!」里正激動得猛地一拍大腿,騰地站了起來,滿臉不敢置信地追問,「狗剩娘,你可莫說假話!我會當真的!」

  楊家世代在陽渠村生活了上百年,村裡的村民也常上山打獵、采野菜,卻從未有人在深山裡發現過水源。

  他有這樣的懷疑,也合情合理。

  湯蘇蘇正要解釋,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驚慌失措的喊聲,越來越近:「里正!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個村民跌跌撞撞地衝進院子,臉色慘白,聲音都在發抖:「里正,井……井裡一滴水都沒有了!大榕樹下那口最後能取水的井,徹底幹了!」

  陽渠村原本有三口能取水的井,一個月前,其中兩口就已經乾涸了,只剩下大榕樹下的那口井,維繫著全村人的性命。

  如今連最後一口井也沒水了,院外瞬間響起一片震天的嚎哭聲——沒糧,還能挖草根、啃樹皮湊活幾天;

  可沒水,就真的活不成了。

  里正聽著外面的哭聲,臉色變得無比沉重。

  他轉過身,鄭重地對湯蘇蘇說:「狗剩娘,如今全村人的命,希望全在你身上了。但願……你說的都是真的。」

  湯蘇蘇神色鄭重地點點頭,開口道:「里正叔,我既然敢來告訴你,就肯定有把握。不過,我有一個請求。」

  里正反倒鬆了口氣。若是湯蘇蘇毫無企圖地幫全村,他才更心慌。

  有請求,就證明水源的事大概率是真的。他連忙說:「你說,只要是為了村里好,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答應你。」

  「分家後,我分到了十四畝地。」湯蘇蘇說明來意,「其中六畝是好地,剩下的八畝都是瘠薄之地,種不出好莊稼。我不覬覦村里最好的地,就看中了山腳那片荒地。咱們引水的溝渠,剛好要流經那裡。只要有了水灌溉,荒地遲早能變成良田。」

  她頓了頓,說出自己的請求:「我想請里正叔把這片荒地給我預留六七個月。等我攢夠了銀子,就把它買下來。若是到時我沒攢夠銀子,你再把荒地賣給別人,如何?」

  里正想都沒想,就爽快地答應了:「這有啥不行的!就按你說的辦!」他還主動說,「荒地就按市價算,一畝七錢銀子。如今這災荒年,大家有錢都拿去買糧了,根本沒人會買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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