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早死八百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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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

  流沙河上游的土坡後頭,蘇闖撅著屁股趴在草窩裡。

  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眼睛眯成一條縫盯著下頭的河灘。

  徐夢然趴在他左手邊,紅衣在枯草堆里格外扎眼,她只好把身子壓得更低些。

  「你就不能穿件素點的?」蘇闖吐掉草梗,小聲嘀咕。

  「你管我。」

  徐夢然白他一眼,手按在劍柄上。

  「再說了,穿什麼重要嗎?待會兒打起來,誰還看衣裳?」

  「我看啊。」

  蘇闖咧嘴,「徐姐姐穿什麼都好看。」

  「閉嘴。」

  徐夢然耳根微紅,別過臉去。

  坡下三十丈,河灘開闊地。

  李存孝那身錦袍在風裡瑟瑟發抖。

  不是怕,是繃得太緊,他稍微動一下,布料就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啦」聲。

  他身後跟著二十來個喬裝打扮的飛虎軍,推著五輛大車,車上堆著蒙了油布的「貨物」,看著鼓鼓囊囊。

  還有兩個「丫鬟」,是賈詡從新收編的馬匪家眷里挑的,模樣周正,此刻正縮在車邊,一副怯生生的模樣。

  「主公這計能成嗎?」徐夢然壓低聲音。

  「成不成,得看沙里蛟有多貪。」

  蘇闖搓搓手指頭。

  「文和打聽過了,這老小子前陣子在禿鷲嶺火併時折了不少人手,正缺錢招兵買馬。」

  他頓了頓,補充道:「也缺女人。」

  「他三個壓寨夫人,上個月跑了一個,氣得好幾天沒睡好。」

  徐夢然啐了一口:「渣滓。」

  正說著,河灘東邊的蘆葦叢忽然動了。

  不是風吹的,是有人。

  蘇闖眼睛一亮:「來了。」

  蘆葦叢里鑽出七八個探頭探腦的漢子,衣衫破爛,手裡拎著鏽跡斑斑的刀。

  領頭的瘦高個兒眯著眼打量李存孝一行,看了半晌,回頭喊了句什麼。

  很快,蘆葦叢嘩啦啦響成一片。

  至少兩百號人湧出來,黑壓壓一片,把河灘西側的路堵死了。

  為首的是個黑臉壯漢,四十來歲,左臉一道刀疤從眉骨劃到下巴,像條蜈蚣趴在臉上。

  正是沙里蛟。

  他手裡拎著柄九環鬼頭刀,刀背上九個銅環叮噹作響。

  「前頭的,哪條道上的?」沙里蛟扯著破鑼嗓子喊。

  李存孝按蘇闖教的,上前兩步,抱拳。

  動作僵硬得像木偶,但他力氣大,這一抱拳居然帶起風聲:「江南來的,做點小買賣。」

  「小買賣?」

  沙里蛟咧嘴,露出滿口黃牙,「小買賣用得著這麼多車?用得著這麼壯的護衛?」

  他獨眼在李存孝身上掃來掃去,又瞄向車邊那兩個「丫鬟」,喉結動了動。

  「打開瞧瞧。」沙里蛟刀尖一指。

  李存孝猶豫了一下,這也是蘇闖教的,不能太爽快。

  沙里蛟見狀,反而更信了三分。

  他使了個眼色,身後立刻衝出十幾個馬匪,撲向大車。

  油布掀開。

  底下是碼得整整齊齊的「綢緞包」。

  其實裡頭塞的是乾草,但面上那層真是好綢子,賈詡從繳獲物資里挑的,陽光下泛著光。

  還有兩個小箱子,打開一看,白花花的銀錠子晃人眼。

  「嘶——」

  沙里蛟倒抽一口涼氣。

  真是肥羊!

  他獨眼再看向那兩個「丫鬟」,越看越心癢。

  這江南來的娘們就是水靈,皮膚白得像奶,腰細得一把能掐斷……

  「貨,留下。」

  沙里蛟鬼頭刀一橫,「人,也留下。」

  李存孝「慌」了:「這位好漢,貨您拿走,人……人得留給我家老爺交代啊!」


  「交代個屁!」

  沙里蛟獰笑,「這流沙河,老子說了算!」

  他一揮手:「全綁了!」

  兩百馬匪一擁而上。

  就在這一刻。

  蘇闖在坡上動了。

  不是跳起來喊打喊殺,而是悄悄往後縮了縮,縮到一塊大石頭後頭,確保徐夢然和坡下的視線都被擋住。

  然後他在心裡默念:「系統,兌換。」

  眼前跳出虛擬面板。

  【當前軍功:1824】

  【可兌換清單:】

  【1.鐵蒺藜×1000(50軍功)】

  【2.絆馬索×200(100軍功)】

  【3.簡易陷坑模板×50(150軍功)】

  【4.預警鈴鐺線×500米(80軍功)】

  蘇闖眼睛掃了一圈,飛快下單:「鐵蒺藜五百,絆馬索一百,陷坑模板二十,鈴鐺線三百米。」

  【兌換成功】

  【消耗軍功:25+50+60+48=183】

  【剩餘軍功:1641】

  【物資已投放至宿主後方十丈處灌木叢】

  蘇闖鬆了口氣,又貓著腰溜回徐夢然身邊。

  「你幹嘛去了?」徐夢然側頭看他。

  「拉肚子。」蘇闖面不改色,「緊張,腸胃不好。」

  徐夢然將信將疑,但沒再多問——因為坡下已經打起來了。

  沙里蛟的人剛撲到車前,李存孝突然動了。

  那身錦袍「刺啦」一聲爆開,碎片飛濺!

  裡頭是件破爛皮襖,但沒人注意這個——所有人都在看那柄門板寬的巨刃。

  刀光如雪,橫掃!

  沖在最前頭的五個馬匪連人帶刀被劈飛出去,血灑了一地。

  沙里蛟瞳孔驟縮:「有詐!撤——」

  晚了。

  河灘上游,岳飛帶著三百陌刀衛如牆而進,黑甲黑刀,沉默如山。

  下游,趙雲領著兩百飛虎軍堵住退路,亮銀槍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山坡兩側,剩下的飛虎軍張弓搭箭,箭鏃對準河灘。

  「中計了!」沙里蛟尖叫,「突圍!往東——」

  東邊是蘆葦叢。

  馬匪們慌不擇路往裡頭鑽。

  然後就踩中了蘇闖剛才兌的鐵蒺藜。

  「啊——!我的腳!」

  「地上有東西!」

  慘叫聲此起彼伏。

  絆馬索從草叢裡彈起,絆倒一片。

  簡易陷坑雖然不深,但裡頭插著削尖的木樁,掉進去就透心涼。

  更絕的是預警鈴鐺線——馬匪們撞上去,鈴鐺「叮鈴哐啷」響成一片,暴露位置,箭矢立刻循聲而來。

  屠殺。

  單方面的屠殺。

  沙里蛟紅著眼,鬼頭刀亂劈,想殺出一條血路。

  李存孝一步踏前,巨刃當頭劈下!

  「鐺——!!!」

  鬼頭刀斷成兩截。

  沙里蛟虎口崩裂,鮮血淋漓。他抬頭,看見那柄巨刃在瞳孔里急速放大。

  然後,就沒了然後。

  【軍功+1(匪首,額外獎勵)】

  戰鬥開始得快,結束得更快。

  不過一刻鐘,河灘上躺了一百多具屍體,剩下的七八十個馬匪全跪了,瑟瑟發抖。

  岳飛帶人清點戰場,趙雲負責收押俘虜。

  李存孝拎著滴血的巨刃走回坡下,抬頭朝蘇闖咧嘴笑:「主公,搞定。」

  蘇闖拍拍屁股站起來,一瘸一拐往下走——大腿傷還沒好利索。

  徐夢然跟在他身後,眼神掃過那些鐵蒺藜、絆馬索,眉頭微皺。


  這些東西……剛才有嗎?

  但她沒問。

  蘇闖走到沙里蛟的屍體旁,蹲下身,在他懷裡掏了掏。

  摸出個錢袋,掂了掂,至少二百兩。

  又摸出塊玉佩,成色一般。

  「窮鬼。」蘇闖撇嘴,把東西揣進自己懷裡。

  「主公,」岳飛走過來,「俘虜怎麼處置?」

  蘇闖轉頭看向那群跪著的馬匪。

  一個個面黃肌瘦,眼裡除了恐懼,還有麻木。

  「想死的,站起來。」蘇闖說。

  沒人動。

  「想活的,也站起來。」

  嘩啦——全站起來了。

  蘇闖樂了:「行,還算識相。」

  他走到一個年輕馬匪面前,這小子看著也就十七八歲,瘦得跟竹竿似的,膝蓋還在抖。

  「叫什麼?」

  「王、王二狗……」

  「為啥當馬匪?」

  「家裡沒地,爹娘餓死了,沒飯吃……」王二狗聲音發顫。

  蘇闖拍拍他肩膀:「以後跟我干,有飯吃,每月還有餉銀拿。」

  王二狗眼睛瞪圓:「真、真的?」

  「老子騙你幹啥?」蘇闖轉身,朝所有俘虜喊,「都聽好了!」

  「想回家的,現在可以走,每人發二兩銀子路費。」

  「想留下的,編入輔兵隊,管吃管住,每月一兩銀子。」

  「要是立了功,賞錢翻倍,還能轉正,進飛虎軍或者陌刀衛——餉銀翻番!」

  俘虜們面面相覷。

  一兩銀子……夠一家三口吃三個月了。

  「我、我留下!」王二狗第一個喊。

  「我也留下!」

  「還有我!」

  蘇闖咧嘴笑了。

  這才對嘛。

  日子一天天過,快得像流水。

  流沙河一戰後,蘇闖的「生意」越做越順。

  第五天,禿鷲嶺餘孽被剿。

  岳飛帶陌刀衛正面強攻,趙雲帶飛虎軍側翼迂迴,半個時辰破寨。

  收編六十三人。

  第八天,狼牙溝潰兵投降。

  賈詡派人在他們水源里下了「半步倒」,一覺醒來,已經被捆成粽子了。

  收編四十一人。

  第十一天,北邊三十里外的「黑石寨」主動來投。

  聽說望北台管吃管住還發錢,寨主帶著百來號人連夜跑過來,生怕來晚了沒位置。

  蘇闖照單全收。

  至此,清剿任務只剩最後三支馬匪,時間還有五天。

  綽綽有餘。

  望北台也變了樣。

  牆加高到三丈,牆上插滿削尖的木樁。

  壕溝挖深到一丈五,溝底埋著鐵蒺藜。

  瞭望塔從兩座增加到六座,全天有人值守。

  後山窪地的「倉庫」也建起來了,雖然簡陋,但夠大,夠隱蔽。

  裡頭堆滿了採購來的物資,還有蘇闖時不時「變」出來的玩意兒。

  比如突然多出來的五百斤精鐵,比如幾十捆嶄新麻繩。

  沒人問。

  岳飛不問,他只管練兵。

  趙雲不問,他只聽令行事。

  賈詡不問,他只會默默把東西登記造冊,然後安排得明明白白。

  徐夢然倒是想問,可每次開口,蘇闖就嬉皮笑臉湊過來:

  「徐姐姐,你看今晚月亮多圓,咱倆出去賞月?」

  一來二去,她也懶得問了。

  反正……這男人秘密多,也不差這一件。

  林茹雪更不問。

  她只是每天安靜地待在烽火台里,有時幫傷員包紮傷口,有時教幾個識字的士兵寫字。


  看起來柔弱溫婉。

  直到那天,兩個新收編的馬匪喝多了鬧事,想搶糧倉。

  當時岳飛和趙雲都在外頭巡邊,蘇闖在土屋裡算帳。

  徐夢然拎著劍要去收拾,林茹雪輕輕拉住她:「徐姐姐,我去吧。」

  徐夢然一愣。

  然後她就看見,林茹雪從袖子裡摸出一把短匕,匕身泛著幽藍的光,明顯淬了毒。

  走出去,笑盈盈地對那兩個醉漢說了句什麼。

  醉漢不聽,還要動手。

  林茹雪動了。

  快得像道影子。

  徐夢然甚至沒看清她怎麼出的手,只聽見兩聲悶哼。

  兩個醉漢捂著脖子倒下,血從指縫裡滲出來,黑紅色的。

  「處理一下。」

  林茹雪把匕首擦乾淨,收回袖中,轉身回屋。

  臉上還帶著溫婉的笑。

  徐夢然站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晚上她把這事告訴蘇闖,蘇闖正在數銀子,頭也不抬:「早知道了。」

  「你知道?」徐夢然瞪眼。

  「廢話。」

  蘇闖咧嘴,「那丫頭在宮裡長大的,你真當她小白兔啊?」

  他頓了頓,補充道:「武帝的女兒,沒點手段,早死八百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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