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果位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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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光菩薩握著那張佛文欠條,手心全是冷汗。

  他聽清了接引聖人的意思。

  保果位。

  肉身再議。

  這四個字,簡直比直接讓他挨一棍子還難受。

  大勢至菩薩就在眼前趴著。

  百丈白獅子,頭頂獨角,通體雪白,脖子上還套著金色龍筋韁繩。

  這肉身不是普通坐騎。

  這是大羅金仙巔峰本相。

  西方教培養了無數歲月的核心門面。

  若只贖回果位,肉身留下。

  那回去之後,大勢至還算大勢至嗎?

  怕是只能在須彌山掛個牌位,寫上「曾經的菩薩」。

  日光菩薩喉結滾動。

  「林大聖小施主。」

  「此事關乎我西方教顏面。」

  林大聖直接擺手。

  「別跟俺說顏面。」

  「你們西方教還有這玩意兒?」

  林焱噗地笑了一聲。

  紫火在掌心跳了一下。

  「他們有。」

  「只是很薄,一燒就沒。」

  林煌撥著算盤,頭也不抬。

  「顏面不抵帳。」

  「要抵也行,估價三塊下品靈石。」

  菩提祖師站在旁邊,胸口一陣發堵。

  這不是罵人。

  這是把西方教整張臉切成碎片,再按斤賣。

  日光菩薩咬牙。

  「貧僧身上所有財物,折價十二萬。」

  「剩餘二百八十八萬,貧僧以西方教日光菩薩名義立下欠條。」

  林煌立刻糾正。

  「不是二百八十八萬。」

  「九出十三歸。」

  「你現在拿十二萬,按規矩,只能算到手九成。」

  日光菩薩聽得頭皮發麻。

  「這都要算?」

  林煌抬頭,像看傻子一樣看他。

  「欠帳當然要算。」

  林澤不在。

  但林煌學過林澤的冷臉。

  那一刻,他小小年紀,竟然有了盤古殿財務部的影子。

  「你們西方教以前欠地府的帳,也是這個規矩。」

  「聖人都簽過。」

  「你一個菩薩,還想比聖人特殊?」

  日光菩薩徹底沒話了。

  菩提祖師的臉更黑了。

  聖人欠條這件事,是西方教永遠的痛。

  林大聖聽得不耐煩。

  「十四哥,你算快點。」

  「俺還等著騎獅子回去兜風。」

  白獅子大勢至渾身一抖。

  日光菩薩心裡一酸。

  大勢至師兄,你忍忍。

  至少先把菩薩果位贖回去。

  以後有沒有機會脫離獅子身,再看聖人安排。

  他強忍屈辱,在欠條上重新寫下金額。

  欠盤古殿二百八十八萬極品仙石。

  按九出十三歸計。

  一個元會內償還三百七十四萬四千極品仙石。

  若逾期,利息翻倍。

  若賴帳,盤古殿可自行前往須彌山搬運抵押物。

  日光菩薩寫到最後一句,手都在抖。

  「自行搬運抵押物」這幾個字太狠。

  以盤古殿那群人的風格,這不是搬運。

  這是拆山。

  他猶豫著抬頭。

  「最後一條,能不能改一改?」

  林武沒說話。


  弒神槍槍尖往前一遞。

  日光菩薩立刻低頭。

  「貧僧覺得寫得很好。」

  欠條成型。

  金色佛文飄到林煌面前。

  林煌沒有直接收,而是看向林戩。

  林戩天眼銀光一照。

  欠條里藏的幾個小小佛門免責符文,瞬間被照了出來。

  日光菩薩心臟一停。

  林戩語氣很淡。

  「你還想留後門?」

  日光菩薩臉色慘白。

  「習慣,寫順手了。」

  林焱直接噴出一小縷紫火。

  那幾枚免責符文當場燒成黑煙。

  火焰順著欠條邊緣遊走一圈,把所有暗藏的佛門花活燒得乾乾淨淨。

  林煌這才滿意地把欠條收起來。

  「現在談贖回內容。」

  日光菩薩深吸一口氣。

  「貧僧奉聖人法旨,贖回大勢至菩薩。」

  林大聖立刻拍了拍白獅子腦袋。

  「這頭不賣。」

  日光菩薩差點崩潰。

  「剛才不是說可以贖?」

  林大聖理直氣壯。

  「俺說想整個帶走得加錢。」

  「你們沒加。」

  林煌也點頭。

  「三百萬隻是基礎罰款。」

  「不是完整贖身費。」

  日光菩薩喉嚨一甜。

  他忽然理解了接引聖人為什麼只說保果位。

  聖人不是不想贖肉身。

  是贖不起。

  他閉了閉眼。

  「那貧僧要贖回大勢至菩薩的果位舍利。」

  這句話一出。

  白獅子大勢至的眼睛徹底暗了下去。

  果位舍利,是他多年修行凝聚的佛門根基。

  舍利離體,元神還能回須彌山溫養。

  可肉身留下,他這白獅子本相就徹底成了林大聖的坐騎。

  從此,西方教大勢至菩薩與盤古殿白獅坐騎,被硬生生拆成兩份。

  這不是救人。

  這是分屍式止損。

  大勢至想吼。

  可喉嚨里只擠出一聲低沉獅鳴。

  林大聖低頭看他。

  「嚎什麼?」

  「果位歸你們,肉身歸俺,公平得很。」

  「俺老孫又沒收你魂,已經很講江湖道義了。」

  日光菩薩臉色發灰。

  這叫講道義?

  那不講道義得是什麼樣?

  林武看向大勢至,冷淡道:「取捨利。」

  日光菩薩上前一步,又立刻停住。

  弒神槍還鎖著他。

  林戩天眼也沒移開。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問:「貧僧可否親自為大勢至師兄取出果位舍利?」

  林大聖想了想。

  「不行。」

  「誰知道你會不會偷俺獅子?」

  林煌點頭。

  「讓老頭取。」

  他指向菩提祖師。

  菩提祖師整個人一僵。

  「貧道?」

  林焱看著他。

  「你不是會療傷嗎?」

  「剛才還想偷偷療。」

  菩提祖師嘴唇抖了抖,差點罵出聲。

  那叫偷救。

  不是療傷。

  可現在他說什麼都錯。


  林大聖把破刷子往他懷裡一塞。

  「老頭,先別刷毛了。」

  「把這獅子肚子裡的亮晶晶拿出來。」

  「敢弄壞俺坐騎,俺就把你洞府剩下那半截門框也拆了。」

  菩提祖師差點眼前發黑。

  他辛苦開闢的方寸山,現在居然只剩門框還能當威脅對象。

  日光菩薩也麻了。

  讓准提善屍親手從大勢至肉身里取果位舍利,再把肉身留給林大聖當坐騎。

  這事傳回須彌山,接引師伯怕是又要吐血。

  菩提祖師一步一步走到白獅子面前。

  大勢至抬眼看他。

  那眼神里全是痛苦、屈辱,還有一點求救的本能。

  菩提祖師心裡一陣抽痛。

  他不能救。

  不能認。

  不能暴露。

  他只能假裝自己就是個被迫幹活的窮老頭。

  「忍著。」

  他低聲說。

  這兩個字很輕。

  輕到只有白獅子能聽見。

  大勢至閉上眼,獅身劇烈發抖。

  菩提祖師伸手按在白獅子眉心。

  指尖聖人本源不敢外露,只能用最普通的玄門法力,小心翼翼地牽引大勢至元神深處的佛門果位。

  那是一顆金色舍利。

  裡面有大勢至無數歲月的佛光、願力、道行。

  也是他「菩薩」這個身份最後的根。

  金色舍利一點點從白獅子眉心浮出。

  大勢至疼得渾身抽搐,巨大的爪子在地上抓出深溝。

  林大聖立刻一腳踩在他頭上。

  「別亂動。」

  「劃壞地磚,又得賠錢。」

  白獅子眼淚流了出來。

  這不是疼哭的。

  這是屈辱。

  日光菩薩雙手合十,嘴裡念著佛號,心裡卻亂成一團。

  他越看越覺得西方教完了。

  菩提祖師終於將那枚果位舍利取出。

  金光離體的瞬間,白獅子身上的佛門威嚴肉眼可見地退去。

  剩下的,是一頭被韁繩套住、被猴子騎過、已經認命的百丈異獸。

  林煌伸手一刷。

  舍利先到了他手裡。

  日光菩薩急了。

  「那是貧僧贖回的。」

  林煌翻來覆去看了看。

  「檢查有沒有夾帶私貨。」

  林焱湊過去聞了一下,立刻皺鼻子。

  「臭,但沒陷阱。」

  林戩天眼一掃。

  「無暗門。」

  林煌這才把舍利拋給日光菩薩。

  日光菩薩接住舍利,連忙收入淨光之中。

  他總算鬆了一口氣。

  至少果位保住了。

  可下一刻,林大聖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行了,果位你拿走。」

  「這頭白獅子肉身,歸俺老孫永久使用。」

  日光菩薩臉色一變。

  「永久?」

  林大聖理所當然。

  「當然。」

  「俺這坐騎被俺騎過了,有俺盤古殿味兒。」

  「現在退給你,你們也養不起。」

  林煌點頭補刀。

  「而且你們窮。」

  林焱補得更狠。

  「還臭。」

  日光菩薩覺得自己快要裂開。

  他咬牙道:「貧僧帶回果位,如何向聖人交代?」


  林大聖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你就說,獅子留在俺這進修。」

  「什麼時候俺老孫騎膩了,再考慮租給你們看一眼。」

  「租金另算。」

  日光菩薩眼前一陣陣發黑。

  租給他們看一眼。

  這是什麼缺德話?

  菩提祖師站在白獅子旁邊,聽得心都在滴血。

  大勢至肉身留在這裡,意味著西方教的羞辱直播可以持續更新。

  今天刷毛。

  明天洗蹄。

  後天可能就要披紅掛彩被猴子騎著逛洪荒。

  菩提祖師不敢想。

  再想他要噴血。

  日光菩薩強壓怒火。

  「那貧僧要帶走大勢至師兄一縷本命氣息,用於須彌山溫養舍利。」

  林戩看向林煌。

  林煌想了想。

  「可以。」

  「加收本命氣息提取費。」

  日光菩薩雙眼一閉。

  「多少?」

  林煌撥了兩下算盤。

  「看你可憐,十萬。」

  日光菩薩沉默半晌,從袖中摸出最後一枚貼身淨光玉佩。

  那是藥師佛當年送他的護身玉。

  平日裡他捨不得用。

  今天,只能交出去。

  林煌接過玉佩,看了一眼。

  「勉強抵八萬。」

  日光菩薩忍住吐血衝動。

  「剩下兩萬也掛帳。」

  林煌滿意點頭。

  「懂事。」

  菩提祖師忽然覺得,日光菩薩已經開始適應盤古殿規則了。

  這才是最可怕的。

  林戩抬手,一道天眼銀光從白獅子眉心掃過,切出一縷極淡的本命氣息,封入日光菩薩帶來的玉瓶中。

  動作乾淨。

  沒有多取一分。

  日光菩薩接過玉瓶,心裡終於穩了一點。

  至少回去還能交差。

  雖然這差交得很丟臉。

  就在他準備告辭時,林武忽然開口。

  「等等。」

  日光菩薩心臟猛地一縮。

  「還有何事?」

  林武看向他空蕩蕩的儲物缽盂。

  「你來方寸山,嚇到弟弟。」

  「道歉。」

  日光菩薩懵了。

  嚇到?

  他被五個孩子圍著,誰嚇誰?

  林大聖立刻挺起胸膛。

  「對,俺老孫剛才被你嚇到了。」

  「精神損失費已經算過了。」

  「但道歉還沒道。」

  日光菩薩嘴唇抖動。

  林戩天眼銀光亮了一點。

  林武槍尖殺氣壓了一點。

  日光菩薩立刻低頭,對著林大聖雙手合十。

  「貧僧魯莽,驚擾小施主雅興。」

  「請小施主恕罪。」

  林大聖滿意地點點頭。

  「行。」

  「態度還湊合。」

  「滾吧。」

  日光菩薩轉身就想走。

  可林煌又叫住他。

  「欠條蓋章。」

  日光菩薩僵硬回頭。

  「還要蓋章?」

  林煌指了指菩提祖師。

  「讓老頭按個見證手印。」

  菩提祖師瞬間瞪大眼。


  「貧道只是方寸山散修,關貧道何事?」

  林焱幽幽道:「你身上味兒一樣。」

  林大聖扛著棍子走過來。

  「老頭,按。」

  「你要不按,俺就覺得你心虛。」

  菩提祖師渾身僵硬。

  按了,就等於他見證西方教欠盤古殿的錢。

  不按,五個孩子立刻懷疑他。

  他看著日光菩薩。

  日光菩薩看著他。

  兩人沉默了很久。

  菩提祖師最終伸出手,極其屈辱地在欠條上按下了一個玄門法力手印。

  那手印剛落下,林煌就笑了。

  「好。」

  「人證物證都有了。」

  菩提祖師心裡一寒。

  他忽然有種被坑得更深的感覺。

  日光菩薩帶著果位舍利和本命氣息,灰頭土臉地撕開虛空遁走。

  可他剛一離開,林大聖就拍了拍白獅子的腦袋。

  「走,大獅子。」

  「給俺老孫跑兩圈。」

  白獅子閉上眼,屈辱地站起。

  菩提祖師剛想退回洞府。

  林煌卻把一堆儲物缽盂、玉佩、舍利折價單,全都丟到他面前。

  「老頭,別走。」

  「贖金清點還沒完。」

  菩提祖師的腿,當場軟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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