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花言巧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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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婠想抽出腳,奈何被他手掌死死扣住,完全掙脫不開。

  高灝眉目溫柔,幫她脫掉腳上剩下的羊皮小短靴,再抬眸看她,言語中帶了十足的歉意。

  「今日弄丟了你的鞋子,明日我親自獵一張好皮子,重新給你做一雙,可好?」

  稍一頓,又打量她身上的狐裘:「這顏色不夠白,這兩天我命他們就算獵盡圍場的狐,也要給你重新制一件像樣的。」

  梁婠暗暗發笑,如此溫言軟語、耐心好性,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們有多情深似海。

  他一個人說得深情款款,她又不能一直裝木頭。

  略一思考,放鬆了身子,更放軟了語氣嗔道:「你作何這般心急?待你坐上那位置,咱們何愁沒有來日?若是被人瞧見,豈不是壞了你的好事?」

  見她不再掙扎抵抗,高灝也鬆開鉗制,將人往身前拉近了些,抬抬下巴,半真半假。

  「我的好事就是你,我巴不得叫他們都瞧見咱們在一起,省得每日都只能遠遠隔著珠簾瞧你,隱約見得你的影子。」

  一股潮意湧上來,梁婠掩唇一笑,努力將噁心壓下去,趁勢撥開他攀上來的手臂。

  「你嘴上說的是一往深情,可國喪期間我也不見你閒著,那有身孕的婢女是怎麼回事?總不能是府上其他人做的好事吧?」

  她說完,心下一震,當日長廣王使府中婢女有孕一事,還是南陽王悄悄告訴她的。

  倘若他們二人是一夥的,那不是早就開始試探她?

  梁婠不由暗自慶幸,幸而是叫人給高灝通風報信,而不是將消息透露給永安王或其者他人大做文章。

  想來這也是高灝願意繼續花言巧語騙她的原因。

  不過彈指間,她心思轉了又轉。

  現在,她不但不能表現出已識破他們,還得對他愈顯得情深意切。

  打定主意,梁婠咬咬牙,主動倒進高灝懷裡,微微仰起臉,撒嬌撒痴,不依不饒:「說啊,我不要什麼新靴子,也不要什麼白狐裘,就要你一個解釋,你若解釋不了,或者我聽了不滿意,我就……」

  嬌嬌媚媚的聲音,聽得她自己一陣惡寒。

  梁婠低下頭,微微眯起眼,雙眸深冷。

  高灝勾了一下嘴角,將香軟人往身上抱了抱:「你就怎樣?」

  梁婠揚眉沖他一笑:「我就另尋良人。」

  高灝眉頭微微皺起,看了她好半天。

  許久,才冒出一句話。

  「這就是太后一直躲著臣的原因?」

  梁婠抿一下嘴唇,手指戳著他的胸口,挑釁似地反問:「你說憑什麼你們男人可以左擁右抱,而我們女子就得從一而終,不能像你們一樣三妻四妾,坐享齊人之福?」

  此話猶如驚雷。

  高灝答不上話,怔了好半天,卻見伏在懷裡的人笑得前仰後合,這才知曉是被她戲弄了。

  一顆試探的心硬是被撩出火。

  她雖是戲弄他,亦是在試探他。

  高灝輕輕撥開她脖間的髮絲,眸色漸深:「太后想另尋誰?」

  梁婠故意偏過頭不看他,笑個不停:「永安王年長我好幾歲,沉穩持重,應該更會疼人,南陽王與我同歲,生得又英氣勃勃,我瞧著也不錯——」

  高灝趁勢將人壓倒,動手去解她的狐裘:「果然,太后的來日實在太虛無,臣想咱們還是珍惜當下,想來今日一過,太后只會覺得臣最好。」

  梁婠垂眸笑笑,一手勾住他的脖子,一手慢慢往下滑。

  指尖剛觸及尖銳,卻聽帳子外馬匹長嘶,緊接著響起不少叫喊聲,聽動靜似乎是來了不少人。

  高灝渾身一僵,眸中閃過一絲慌亂,停下所有動作,屏氣凝神聽著外面的響動。

  梁婠笑著抬眸,試圖拿針的手不動聲色地圈上他的脖子。

  她動了動唇,聲音極輕:「別停啊,你不是說巴不得叫他們看見麼?」

  高灝拉下她的手,像詐屍一般,從床榻上彈起來。

  他快速鎮定下來,轉頭小聲叮囑:「我出去將他們帶去別處,你一會兒小心避開人往回走,我會命人來迎你。」

  梁婠側過身,單手支起頭,懶懶瞧著他整理衣衫,甚是不滿:「走回去?如何走回去?你忘了我的靴子掉了一隻?」


  高灝匆忙之中回頭看她一眼,心頭一緊:「定是你那隻靴子將人引來的。」

  梁婠伸手一拽,緊緊拽住他的衣角,嘴角微翹,語氣輕飄飄的。

  「你這是在怪我?那好啊,你現在留下,我給你賠罪,讓他們也瞧瞧我這個皇太后是如何給你這個長廣王賠罪的。」

  帳外人聲逼近,可以清楚聽到有人驚訝這邊怎麼會有馬匹和帳子……

  高灝皺了皺眉,神色頗為無奈,俯下身往她鬢邊吻了吻。

  「好了好了,是臣的錯,回頭臣一定給您好好賠罪。」

  梁婠還是不鬆手:「是你強行將我帶來的,現在出了事,你卻撇下我獨自逃跑,這不好吧?」

  高灝心急如焚,頻頻往外張望,生怕進來人,握住拽著衣角的手,壓低了聲音:「我不是撇下你,是幫你引開他們。」

  梁婠嗤笑一聲,鬆了手,仰面躺著:「行,那你走吧。」

  高灝猶豫一下,忙忙安撫兩句,轉身出了帳子。

  梁婠躺著沒動,靜靜聽著外頭高灝如何與人周旋。

  有人起鬨要進帳子看一看究竟,出聲阻攔的不是高灝,一行人不知又說起什麼,笑了好一會兒,沒過多久盡數走遠了。

  梁婠依舊躺著,直直望著帳頂。

  過了許久,有人走了進來。

  她眯起眼瞧過去,來人只停在插屏前,再不往裡深入。

  「您的靴子,小的給您尋來了,馬匹就在帳外,殿下說晚點再給您賠罪。」

  梁婠沒說話。

  等人走了,她才從榻上坐起身,在昏暗的帳中抿唇一笑。

  這帳子看著附近沒人,實則都隱藏在暗處,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高灝是真的狡猾。

  梁婠慶幸沒有輕舉妄動。

  他們眼中的她,越弱越好。

  今日之前她想先除掉南陽王高浚,現下看來,只怕要改變主意了。

  高灝不好對付。

  梁婠不再逗留,穿好鞋子就往帳外去。

  靴子既然一早就在高灝的護衛手中,那人群又是誰引來的呢?

  她剛邁出帳子,眼前卻站著一個人。(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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