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舊景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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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嘩啦一聲,一隻花瓶四分五裂,碎在眼前。

  梁婠悻悻收回邁到一半的腳。

  旁邊引路的婢女面上尷尬,連聲道歉:「還請側妃勿要見怪,自夫人落胎後,便是,便是——」

  正說著屋內又是一聲巨響。

  婢女噤了聲,不敢再說話,苦著臉儘是委屈。

  梁婠不動聲色瞧著,婢女很眼生,上回在客棧中見到的僕婦丫鬟,這次是一個也沒瞧見。

  穀雨伸頭往門內瞧一眼,滿臉不高興,對梁婠小聲道:「依奴婢看,咱們還是快回去吧,東西送到即可」

  說著將手裡的瑤盤遞給領路的婢女。

  梁婠不強求,指著瑤盤上的瓷罐,淡淡一笑:「這是王妃命我送來給國公夫人養身體的補藥,既然國公夫人不便見客,只好麻煩你轉交,順便轉告國公夫人,王妃甚是擔心她的身體,望她早日康復。」

  她聲音不大,吐字圓潤、音色清麗,說話時又帶幾分笑意,悅耳動聽。

  婢女微微抬眼,往穿著冰露藍廣袖襦的人臉上看一眼,心下暗嘆,怨不得這側妃樣貌平平,仍受齊王青睞。

  旁人不說,就拿自己來說,若是能跟著這麼一個溫柔和順、綿言細語的的主子,怕是做夢都要笑醒了。

  婢女小心接過瑤盤,一邊羨慕旁邊的侍女,一邊低頭道謝:「多謝王妃和側妃,請側妃放心,奴婢一定將話帶到——」

  哐嘡一聲,驚得幾人齊齊望過去,倒是沒看清是何物,卻擺明是有什麼倒了。

  穀雨一刻也不想再待,生怕這個蕭氏動手傷人,直催促梁婠離開。

  梁婠點頭,給婢女交代幾句後,正要離開,卻聽那邊吱呀一聲,半開半掩的門全部打開,有著木槿色裙衫的人正正站在門檻內,冷嗤一聲。

  「裝模作樣!」

  她說著邁過門檻,走了出來。

  驟然見到門外的強光,她眯了眯眼。

  婢女低下頭小心翼翼上前:「夫人,側妃是奉王妃之命前來給您送補藥的。」

  蕭倩儀滑胎後,體虛,沒有長途奔波去洛安城,也沒有趕回相距不遠的銀岳府,而是暫居其姨母家鄭府中,然蕭倩儀新寡,遂又移居在別院裡。

  別院位處藺城邊緣,景致極好,是個休息調養的好地方。

  最為關鍵的是,從山莊入城,必會路過別院。

  蕭倩儀壓著步子走上來,一邊走一邊眼睛上下打量,勾唇嘲諷:「又是側妃了?」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齊側妃頭一次上門,好心探望,竟是這般態度。

  婢女瞧見蕭倩儀不客氣的模樣,表情很是難堪:「夫人,側妃是一片——」

  蕭倩儀氣呼呼瞪她:「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這才多一會兒的工夫便替人家說話!」

  轉眸對梁婠惡聲惡氣:「你來作甚?是來找我算帳的嗎?」

  穀雨滿眼防備護在梁婠身前,梁婠拍拍她的肩,遞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抬眸看向蕭倩儀。

  「你見過誰找人算帳還帶補品的?」

  蕭倩儀眸光閃了閃,表情有些不自然,匆匆往瑤盤上掃一眼,哼道:「誰知道這是補品還是毒藥?」

  辛辛苦苦煉製的藥丸被人這般誣陷,穀雨氣得不行。

  「國公夫人別把旁人都想得那麼惡毒!王妃若真想如何,您哪還——」

  穀雨看了看梁婠,咽下後話。

  蕭倩儀不看她,只盯著梁婠:「你到底想怎樣?」

  梁婠環視周圍,別院很大,幽靜雅致,翠竹掩著粉牆,遊廊穿過假山。

  許是半天瞧不見一個人,饒是滿園景色,依舊顯得空蕩蕩的。

  「你打算一直住在這兒?」

  蕭倩儀愣了一瞬,隨後哼了聲:「住不住的,與你何干?」

  梁婠提唇笑笑:「與我自是沒多大關係,只不過是與我們王妃有關,你好歹是她長姊,既然知曉你在這兒養病,於情於理也該來探望。」

  蕭倩儀咬了咬牙,不提這事便罷,一提這事胸口堵得慌。

  她神色鄙夷:「你們還真是無所不用極其,他也就罷了,就連——都要借用我們靖寧侯府的名頭!」


  她呼呼哧哧喘著氣,眼圈有些沒出息地紅了,要知道當初這聯姻的人選是自己。

  梁婠平靜瞧她一眼:「國公夫人獨居於此,想來也沒什麼好忙碌的事兒,不如我們進去坐著說?」

  說著拿起瑤盤上的小瓷罐,自顧自往門內去。

  經過蕭倩儀時,梁婠目視前方,只淡淡道:「你可知女子小產與那正常生產一樣,也需好好養著的,不然落了病,恐日後無緣子嗣。」

  梁婠說完邁過門檻。

  屋子裡很亂,地上被扔得亂七八糟,竟連個下腳的地方也沒有。

  看這情景,她嘴角抽了抽,頗有些似曾相識。

  蕭倩儀干愣了好半晌,待回過神來,連忙去追進了屋子的人。

  「你,你這是做什麼,我都沒允許你進來,你憑什麼進來?」

  梁婠沒看她,彎腰將瓷罐放在几上,又簡單收拾出來一個座位,自行坐下。

  蕭倩儀沒地兒坐,只能站著,眼睛盯著梁婠,臉上神情變了又變。

  梁婠一處處瞧過去,四分五裂的茶壺、碎成片的花瓶、推翻的書架、散落的簡牘和紙張……

  再一轉頭,就見穀雨和婢女站在門口,正猶豫著該不該進來。

  梁婠給她們使了個眼色,她們便安心等在一邊。

  蕭倩儀直直站在梁婠面前。

  梁婠輕輕抬眼:「你摔完這些東西,心裡會覺得好受些嗎?」

  沒有嘲笑、沒有諷刺,只是單純地詢問。

  就像一個醫者,純粹關心患者的餐食、作息。

  蕭倩儀眼角微紅,瞪著她不說話。

  梁婠垂了垂眼,道:「我認識的一個人,他曾經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這麼砸東西,不過,他的脾氣是真的壞,他不但會砸東西,還會殺人……可,每次泄憤後,他又會變得異常平靜,甚至還會安安靜靜躲在角落裡,叫人找不到他……每每他會叫所有人滾,可真要等所有人都走了,他又不想一個人待著……」

  蕭倩儀還是瞪著她不說話。

  梁婠稍稍抬頭:「還記不記得軍營里我跟你說的話?」(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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