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實在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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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5章 實在晦氣

  梁婠蹙起眉,定定看著發狠怒罵的人,腦海中浮現的是初次見面,那個容色嬌俏、英姿颯爽的紅衣女郎,可眼前的她,竟變得如此面目可憎。

  沒必要辯白解釋。

  宇文玦眯起眼,沒有說話,唇抿成一條直線,整個人冷冰冰的。

  他目無旁人地走到梁婠跟前蹲下。

  看到她緊擰著眉頭,只問:「除了頭,還碰到哪裡,扭到腳了嗎?」

  說著就去檢查她的腳踝。

  眾目睽睽之下,完全沒有覺得有任何不妥。

  他面上沒什麼表情,說話更是輕言輕語,甚至聽不出半點情緒、語調。

  可偏這種語氣卻叫人似曾相識。

  一股寒氣從腳底竄上頭頂。

  梁婠抓住他的手臂,慢慢搖一下頭:「除了頭,其他還好,真的。」

  宇文玦輕應一聲,將人抱起來:「我們回去。」

  梁婠本想讓他將自己放下,但他這冷沉沉的模樣實在有些陌生,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蕭倩儀疼得幾乎要昏厥,身上不知是被血染濕,還是被汗打濕。

  她盯著那個自進來後連看都不看她一眼的人,只覺得難以置信。

  眼看他就這麼帶著梁婠走,蕭倩儀咬緊牙關,拼上一口氣。

  「宇文玦,她害了晉國公的遺腹子,你以為她能全身而退嗎?」

  她被汗水濡濕的頭髮黏在臉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一雙眼睛紅得泣血。

  「陛下!您可要為妾與這可憐的孩子做主啊!」

  宇文玦仿若未聞。

  宇文珵不似剛剛和善,臉上也嚴肅起來:「齊王,這裡面興許有誤會,還是查一查——」

  宇文玦駐足停下,側過臉看向宇文珵:「不是陛下非要讓她進來的嗎?有何誤會?」

  態度強硬,不容置疑。

  宇文珵皺眉。

  宇文玦冷漠的神情沒有一絲變化:「晉國公遺腹子?」

  他低頭看一眼懷裡的人,風輕雲淡道:「陛下,為國家者,見惡,如農夫之務去草焉,絕其本根,勿使能殖。依臣所見,哪來的什麼遺腹子,不過是個未除根的禍患罷了。」

  蕭倩儀無比震驚地看著那個冷漠無情的背影,臉色白慘慘的。

  卻聽到他更為絕情的話。

  「如今歪打正著,倒是了卻一樁心事。」

  宇文珵眉眼微動,他如何不懂這其中的意思,只是到底稚子無辜,何況還是個尚未成形的。

  宇文珂固然可恨,但不可否認的是,他仍是他們的堂兄。

  再者,到底也為大周立下過汗馬功勞的,功過相抵,倒也不至於罪及子嗣。

  何況這蕭氏……

  宇文玦看一下陷入沉默的宇文珵:「內子受了傷,容臣帶她前去醫治,這房中見了血,實在晦氣,陛下不若換個乾淨的地方住。」

  宇文珵板著臉,不置一詞。

  蕭倩儀嘴唇不停的抖動,手掌按在地上,勉強支撐著,身體仍是顫得厲害,好像隨時就要倒下。

  「宇文玦,你竟這般無情!」

  他們到底也是相識一場,還相處多日,尚不說阿兄為其效命,就是他也還需要銀岳府的支持,何況,論理,她尚喚他一聲表兄。

  如今竟對她的死活如此不管不顧,視若無睹?

  幾乎要踏出門的人,收住腳步停了下來。

  宇文玦站定,蹙了蹙眉,眼風下意識地掃向懷裡的人。

  梁婠靠在他懷裡,只試探著一抬眼,就對上了他的眼睛。

  目光相觸,宇文玦笑了下,聲音又低又輕。

  「無情?」

  宇文玦收了收手臂,攏緊懷裡的人:「我這個人只有底線,沒有情。」

  梁婠不知為何,渾身汗毛豎了起來。

  這樣的陸修有點熟悉。

  卻不是她想見的那個。

  梁婠垂下眼,斬斷相交的視線,睫毛輕輕顫著,餘光不停打量抱著她的人。


  宇文珵看一眼趴在血泊中的蕭倩儀,面上不忍:「阿玦——」

  宇文玦淡淡打斷:「臣以為那日同陛下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宇文珵稍稍沉默,聲音冷了許多:「齊王,即便是上皇帝的旨意,你也要違抗嗎?」

  宇文玦冷眉冷眼,不為所動:「韓憑與其妻和如琴瑟,偏宋康王要橫刀奪愛,陛下,臣可不是韓憑。」

  微微一頓,抬眉盯住他,一字一句:「臣也不是非要做這齊王不可。」

  宇文珵臉色一變,抿住唇,再未言語。

  他跟他說過,他根本不在乎這天下姓誰。

  宇文玦見此,略略低頭:「容臣告退。」

  他們出房門的時候,迎面碰上先前匆忙跑出去的侍婢,身後還領著個頭髮花白的醫者。

  這家客棧很靜,二樓上更是再無客人。

  要下樓梯的時候,梁婠手指輕戳了戳宇文玦的胸膛。

  「你放我下來吧,我除了頭疼,其他真的不要緊……」

  宇文玦沒理她,我行我素。

  老闆遠遠看他們下來,縮在一邊,並不敢上前打招呼。

  穀雨打起帘子,宇文玦抱著梁婠鑽進馬車。

  將她放好後,又抓著她的手臂,掀開袖子,待看到瑩白的手臂上被掐得青紫,立馬沉了臉。

  「去醫館。」

  梁婠握住他的手:「咱們還是回家吧。」

  也當是關心則亂。

  今日本不該這麼露面的,如何還敢再去醫館?

  宇文玦盯著她的手臂不說話。

  梁婠拉下袖子,蓋住手臂。

  「我素日稍碰一下,就是青紫斑斑,只看著嚇人,其實沒什麼感覺,而且外面醫館的那些藥膏,哪有我自己配得好。」

  她想了想,又道:「你就算不信我,也該相信太醫令吧。」

  見他沉默,梁婠扭頭對外面道:「回山莊。」

  馬車行的很慢。

  梁婠開始思考今日之事。

  比起見到張垚,蕭倩儀故意陷害她都不算什麼事兒。

  當日巫蠱一事敗露,張寶月被皇后滅口,張垚攜著妻兒逃走,下落不明。

  真沒想到竟會在藺城見到他。

  看那模樣,分明是跟隨且效忠周君。

  她眉心一跳。

  「張垚就是周國安插在齊的另外一個細作,是嗎?」

  腦海里很多問題,漸漸有了答案的輪廓。

  張垚為何效忠周國呢?

  梁婠慢慢吸了口氣。

  「對我下蠱,也是受周國的指使?」

  宇文玦眼睛盯著她,不知道是在看她,還是在想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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