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共入青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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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8章 共入青廬

  整個山莊懸素紗、以鮮花為飾。

  鞭炮聲聲、喜氣洋洋。

  老嬤嬤在一旁高聲笑道:「新婦乘鞍,婚後平安!」

  梁婠頭戴鳳冠、手持卻扇,行動略有不便,穀雨剛要扶她下馬鞍,不想被人捷足先登。

  梁婠整個人落進一個熟悉的懷裡。

  宇文玦身著白色禮服,腰系紫紳,隔著卻扇沖她揚眉一笑。

  梁婠生怕牽到他的傷口,不敢亂動,再看大部分人都是掩了嘴笑,便也不能在這個時候凶他。

  待她站穩,宇文玦便領著她往青廬去。

  雖然少了提親、定親的步驟,但其他該有的環節一個也不少。

  看得出來,他確實是花了一番心思,精心準備的。

  也是晨起上妝的時候才知曉,若非他一時興起將婚期提前,賓客來之不及,周君宇文珵、靖寧侯等一眾人皆是要來的。

  現下只有公孫敘、陳德春等人。

  梁婠能想像得到,他背後的壓力應是不小。

  比起陳德春笑容可掬,公孫敘從頭到尾都繃著一張臉,苦大仇深的,完全是連假笑都擠不出一絲一毫來。

  梁婠眼睫輕抬,便將所有人的表情悉數收進眼底。

  這麼想來,幸虧宇文玦心血來潮提前了,不然觀禮的人越多、越容易傳揚出去。

  梁婠默默嘆氣,如此不管不顧,真是有些不像他了。

  公孫敘望著一雙步入青廬的白色身影,緊鎖眉頭:「這,這可如何是好?」

  驟然聽到主上說,殿下拒絕領軍,他愣愣站在大殿上說不出一句話,後來緩了緩,又思及恐是這個時候要避嫌,故意為之,直到信函中一筆帶過說要同這梁氏成婚,他下巴幾乎跌地上摔了個粉碎。

  公孫敘想了一路也沒想明白。

  起初,殿下剛醒過來時,對梁氏不聞不問,就連他們匯報事務主動提她,都是毫無反應。

  甚至,當他想提出要更換密語時,殿下似早有預料一般,二話不說將新的方法交與他。

  後來更是破天荒地應允銀岳府的聯姻,還在治理水患期間,主動向主上請封了側妃……

  這一系列舉動,讓他心裡懸了那麼久的大石終於安穩落地。

  可誰曾想啊,誰曾想——

  竟然,竟然還是對這個梁氏念念不忘。

  怨不得上皇帝啟程去行宮前,對主上千叮嚀萬囑咐,務必要讓他殺了這個梁氏以絕後患。

  可笑他與主上還當真以為殿下忘懷了,因而並未遵從上皇帝旨意……

  如今看來,真真可笑!

  也難為殿下竟將他們瞞得這麼好!

  甫一得知成婚的消息,他便馬不停蹄的從洛安趕到藺城,想好好的勸說一番。

  不料勸說沒趕上,倒趕上觀禮。

  公孫敘不知主上是何想法,他此刻是又悔又恨。

  到底還是上皇帝有遠見。

  倘若主上在此許能攔住,可偏偏主上不在——

  身旁的人剛要邁出步子,公孫敘一把將人拽住,拉到人後的角落裡,有些氣急敗壞。

  「太醫令,你一直跟著殿下,定然不是今日才知,為何,為何要幫著殿下隱瞞?難道上皇帝在世時,他說的話你沒聽見嗎?」

  他握著拳頭急得不行:「這裡頭的始末,你最清楚不過,這麼一來,往後該如何是好啊?」

  面對公孫敘的心急如焚,陳德春淡定得跟個沒事的人一樣。

  他撫著小鬍子頗不以為然:「區區一個女郎,真能影響得了大周?」

  公孫敘氣結:「我並非認為她影響大周,我是怕他影響殿下!」

  突然,他一愣,像想起什麼似的,瞪著眼睛指著陳德春:「你,你是不是早在隨殿下去晉鄴的時候就知道了?」

  陳德春望他一眼,沒吭氣。

  默認了?

  公孫敘見狀氣得兩眼一閉,扶著額頭幾乎要暈厥:「這麼大的事兒,你怎的回來隻字不提?」


  陳德春搖搖頭:「我若真的一開始就告知主上、告知你,你們會如何?」

  公孫敘睜開眼,毫不含糊:「說什麼也得殺了。」

  陳德春慢慢吸了口氣,輕輕點頭:「我想也是。」

  他略停了停,不無懇切道:「公孫大人,今兒我也就跟你直說了,留著梁氏,我不知究竟會如何,但倘若你們動了殺心,那才真是害了殿下、害了大周,也枉費了上皇帝的一番苦心。」

  公孫敘見他如此,連連搖頭:「太醫令,你真是糊塗啊!」

  「我糊塗?」陳德春笑了:「我都是半個身子躺進棺材裡的人了,還有何事看不明白?」

  他頓了頓,又道:「若這梁氏當真是賣俏迎奸之人,殺了也罷,可偏她又不是,非但不是,還大仁大義,這樣的人留在殿下身邊有何不好呢?」

  「不過,她若真是那樣的女子,殿下又怎會如此愛重?」

  公孫敘直抽氣:「大仁大義?她現在尚是齊國皇后,如何能再嫁與殿下為妻?一女二夫?這般不知廉恥,竟還敢說大仁大義!」

  陳德春見他火氣越燃越旺,唯恐鬧出更大動靜,只好安撫道:「公孫大人還是稍安勿躁,凡事皆有定數,倒不如順其自然——」

  公孫敘瞪圓眼珠:「順其自然?」

  事態如此嚴重,還能順其自然得了?

  陳德春往青廬方向看一眼,回頭低聲道:「殿下也就能歡喜這幾日吧。」

  公孫敘一聽這話,不由吃了一驚:「你這是何意?」

  陳德春垂眸搖搖頭,並不多言:「你且看著就是了。」

  說罷,轉身往青廬去。

  公孫敘回過神,一把將人拽回來,不依不饒。

  「你這老匹夫,休想幾句話將我糊弄過去,今日不說個明白我豈能讓你矇混過關?」

  陳德春皺眉:「老朽什麼也不知道,如何同你說個明白?」

  他小眼睛一動:「不過,有一事我倒是可以跟你說個明白。」

  公孫敘疑惑:「何事?」

  陳德春笑眯眯道:「我倒是明白,殿下當日為何帶我去晉鄴,而非選擇帶你。」

  公孫敘沒好氣:「你有這愚弄我的心,還是好好想想該如何跟主上解釋吧!」

  話畢,一甩袖子大步離開。

  陳德春斂了笑,望著他的背影,表情嚴肅起來,有些事就怕旁人摻和,不摻和倒無事,一摻和必定適得其反。

  他重重嘆口氣,跟上去。

  交拜儀式待到黃昏才進行。

  公孫敘再不情願,還是板著一張臉參加,他不願往前站,只站在人後。

  陳德春是與宴人中最高壽的,眉開眼笑地主持著婚禮。

  新人拜完天地後,再拜的不過是幾個無字牌位。

  「夫妻對拜……」

  堂前的一雙人,對著彼此深深鞠了一躬。

  梁婠餘光看見對面望過來的眼,深情繾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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