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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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0章

  他嗤笑一聲:「你不是說人心難測嗎?」

  「不是,我說你這個人怎麼想一出是一出,我——」梁婠瞪著眼前的人,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危月轉過頭去,眼睛只看門口,不看她,分明是六親不認的樣子。

  「我也不過是還了你上次救我的人情,如此我們便算是扯平了,至於下次——」

  他目光垂了垂:「下次再見,我還是會將你抓回去的。」

  梁婠一時無語。

  危月收起小白瓶,抱著手臂靠在窗邊假寐,不再說話。

  梁婠心裡直犯嘀咕,並不十分相信他所說的。

  她躺回氈子上暗暗盤算。

  一路上危月話不多,梁婠旁敲側擊的想探聽消息,可他除了說些無關緊要的,再不與她多言。

  小船沿著汾河逆流而上,從天清日白行到霞光萬道,再從霞光萬道變成星月交輝,直至旭日初升抵達范州,梁婠才相信,危月是真要將她送去塗陽。

  范州與塗陽相鄰。

  小船靠岸停下,老漁夫扯著嗓門同他們揮手告別,危月冷冷看他一眼,轉身就走。

  梁婠站在岸邊,蹙著眉頭看他。

  危月從她身旁走過,挑了挑眉:「怎麼?」

  梁婠往河面瞅了瞅,小船順著水流已經飄出去很遠一截,這才看向走在前面的人。

  「我以為你會殺了他。」

  危月回過頭,臉上帶著不屑的笑:「他已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我又何必動手。」

  梁婠哦一聲,抿抿嘴,追上他的步子。

  「你在宇文珂那裡做個死士著實可惜,反正你要將我送去塗陽,不如我替你討個一官半職,憑你對宇文珂的了解,領上一隊人馬,倒也能建功——」

  她話未說完,危月停下來,皮笑肉不笑地看她。

  「你說你這個人也奇怪,說你有心吧,你明明是齊國的皇后,卻坦然當著齊王側妃,幫著治水救災不說,還醫治我們國家的百姓;說你無心吧,你又半真半假鼓動我叛變,為你們皇帝所用,我現在真是好奇,這兩國交戰,你到底更想叫哪兒邊贏?」

  梁婠驚詫一瞬,僵僵站著。

  危月有些好笑地看著梁婠,在等她如何回答。

  平時她總是表里不一,不知何時就耍起心眼兒,唬人的話更是張嘴就來,現在卻跟個啞巴似的干站著。

  梁婠看他幾眼,這個問題,她還真答不上來。

  是,高潛不是一個英明的君主,可就算高潛死了,還有高浥、高浚、高渙……齊國根本不缺等著上位的人,屆時他們比之高潛又怎樣呢?

  別說皇帝,就連豪門閥閱亦是整日聲色犬馬,齊國早就從根爛了,這樣的國家又能堅持多久?

  可北周就好嗎?

  比起齊國的內鬥亦不遑多讓。

  周君宇文珵,她知之不多,憑這些天的了解,也算知道一些,是沒什麼殊勛異績、不世之功,但也算是體恤臣民,只是少了些雷霆手段,做起事來過於聞融敦厚,很多舉措效果自然是要大打折扣的。

  這便也罷,若是讓宇文珂這種人上位,那日演武場上,他殺俘虜取樂的模樣……

  就像陸修曾帶她去詔獄看女刺客上刑。

  他說,有些事並非你沒看到,它就不曾發生。如今只是看著而已,可曾想過有朝一日親身經歷?

  梁婠沉下眉,百般情緒交織,難以言明的複雜。

  危月本是隨口一問,不想梁婠怔怔站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直發愣。

  他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妖女?」

  梁婠回過神,繞開他的手繼續往前走。

  危月不禁一笑,跟上去:「我說,你還真以為輸贏由你說得算?想得那麼認真?」

  梁婠懶得理他。

  危月斂了笑,認真打量她:「有時候我真懷疑你是個假皇后,可有時候,又有那麼些——」

  他閉了嘴,收回目光,也不再說下去。

  范州是周國的領地,危月放棄水路,而走山路。


  這個季節山林茂盛,確實更容易藏匿蹤跡,翻過這座山頭,就是塗陽。

  正值當午,日頭烤人。

  梁婠趁著樹下休息的工夫,找了一截斷枝,剛剛在草叢裡,她差點踩上一條蛇,一會兒再走還是小心些。

  見她用手撇著多餘的枝葉,危月拿過去,用匕首幫她削。

  梁婠直勾勾盯著匕首:「用完,能還我不?」

  這匕首是她自己改良過,專門讓高潛命人幫她做的,精緻小巧且方便隨身攜帶。

  自從在山中被他搶去,便成了他屢屢劫持自己的利器。

  危月頭也沒抬:「我用著甚是順手,好歹是一國之後,什麼好東西沒有,何必眼睛小得只盯著這麼一個物件?」

  梁婠恨恨瞪他:「你眼睛大!」

  這匕首樣式不算稀奇,稀奇的是它的材質。

  危月掀眸:「你用它,浪費。」

  頓了頓,又道:「妖女,看在我拿了你的匕首份上,我勸你一句,你老實待在你們皇帝身邊,至少還能安全點兒。」

  他將削好的樹枝遞給她:「那齊王是活不久的,你若跟著他,且不說他活著如何,一旦他死了,你落到國公手裡……」

  危月深深瞧她一眼,皺眉:「你與雲姬有何深仇大恨?」

  梁婠聽他這麼說,已經明白幾分,挑眉看他:「比起關心這些問題,你是不是該想想,如何同你主子交代?」

  危月愣了一下,哼一聲又轉過身繼續趕路。

  梁婠朝兩旁深林看了看,這種荒郊野外必是有野獸出沒的,只能咬牙快步追上去。

  天色漸晚,眼瞅著得在山中過夜。

  梁婠點燃篝火後,抬眸掃視一圈,危月獵野兔還沒回來,心裡還是有些怕的,這地兒實在陌生,比不得晉鄴城外的山上熟悉。

  直到危月提著洗淨的野兔回來,梁婠才悄悄鬆了口氣。

  她接過野兔,拿了碾碎的紫蘇與百香草往上塗。

  危月看著她熟練的模樣,嘖嘖稱奇。

  待塗完香料,梁婠又將野兔架在火上烤制,過不了一會兒便滋滋冒油,看著皮脆肉嫩,聞著油香撲鼻。

  危月撕下兔腿遞給梁婠。

  還沒等她接過,危月臉色一變,顧不上滅火,扔了野兔拽著她的手腕一通跑。

  「他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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