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南城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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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2章 南城夜色

  餘暉一點點散盡,南城宮逐漸沒入夜色,白日裡的奢華與靡麗皆在此時偃旗息鼓,再難窺探。💙☹ ❻➈𝓢H𝐮χ.𝒸ᗝ𝕞 ☯🐺

  在天黑透之前,梁婠看到遠處的空地上有幾個侍衛牽著馬匹,後面緊跟的兩人似乎還拖著什麼東西,軟塌塌的。

  她眯眼仔細一瞧,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後脊直發涼。

  玄雀樓是整個南城宮最高的樓宇,夜裡的風很大,站在扶欄邊,風就灌進袖子,將她吹了個透。

  起初,還以為是高潛明日要離都,臨行前有什麼事要與她交代,結果卻是帶她來了這兒,來之後又沉著臉一言不發地看暮色,再無其它,她也只好靜靜站著等。

  可現在……

  「為何非要現在殺他?」

  高潛凝視她:「皇后不喜歡?」

  五馬分屍。

  邪肆的模樣像一隻嗜血的鬼魅。

  果然,他又開始瘋了。

  壓上來的身軀忽然一頓,聽到高潛胸膛里發出的悶笑聲,就在怔愣之際,他抱著她落回地板。

  高潛兩手按住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望著她嘴角帶笑,心情極好:「梁婠,這是你第一次主動抱我。」

  「多謝陛下的賀禮。」

  驚魂未定中,她聽到叮的一聲,好像是頭上的簪子掉了下去。

  長劍出竅,輕輕一揮,掌中多了一截斷髮。

  「你騙我!」驚覺受騙,梁婠惱羞成怒。

  梁婠眼神一沉,原也沒對崔皓抱什麼希望,現在陸晚迎又盯她盯得緊,留著崔皓的確麻煩,難保不會被察覺什麼,如今借著高潛的手解決了,倒也是——

  高潛忽地咳了起來,他丟掉劍,取出繡囊中另一縷青絲,將兩縷頭髮束在一起,仔細裝好。

  他喚了聲,立刻有人送上長劍。

  高潛漸深的眸驟然亮起一抹詭譎的光,微微一笑,手上將人抱得緊緊的,可往回收的力道明顯變了方向——

  梁婠無言以對,本想將崔皓留作刺向太后的那把刀,看樣子是沒可能了。

  高潛站在原地,注視著單薄的人影行至盡頭,垂眸笑笑,從懷中摸出一隻小巧繡囊,上面的蝴蝶靈動逼真。

  梁婠心裡正悄悄盤算著,冷不防一隻手攬住她的腰,身子一轉,將她仰面壓在扶欄上,幾乎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

  又來從前那一套?

  梁婠面上卸了怒氣,淡淡道:「你又想做什麼?」

  梁婠盯住他的眼睛笑了起來,兩隻手不但放開他的衣襟,還展開雙臂,沖他笑的同時,整個人索性放棄與他僵持,作勢就要徹底躺下去。

  「你混蛋!」梁婠氣不打一處來,手上被禁錮,腳下不遺餘力踹他。

  還不等她回過神,高潛低下頭狠狠吻住她,幾乎同時,她清晰聽到有什麼在長夜裡驟然撕裂。

  若不是考慮到踹他一腳後的後果,她真想抬起腿,毫不猶豫踹過去。

  梁婠咬咬牙,一狠心閉上眼,抱住他大喊:「高潛!我害怕!」

  高潛瞧著她,臉上神情複雜:「你要是不想掉下去,就最好抱住我,那樣,你就安全了——」

  「這是孤送你的封后禮物,喜歡嗎?」

  梁婠後腰被抵在扶欄上,氣憤瞪他一眼,再扭頭看遠處空地,崔皓已經被他們綁好,馬匹也停在各自位置上,現在只需高潛一聲令下,便能聽到血肉分離之聲。

  「皇后真是小看母后了,孤只是幫你試了一試,母后便毫不猶豫將人送給了孤。」

  梁婠抽回手抹了下嘴唇,冷冷看一眼他沾血的唇瓣。

  高潛居高臨下,抱著她的腰慢悠悠問:「怕嗎?」

  梁婠挑眉,微微有些意外:「好歹也是仁壽殿的人,太后怎麼就允了?」

  「早知他死得這麼草率,又何必留那麼久?」

  忽然,身後響起幾道尖銳的馬兒嘶鳴聲,梁婠瞬間石化,眼淚噙在眼眶,怔在原地。

  他要殺崔皓,還選擇用最慘烈血腥的方式。

  也只有他會拿殺人作樂子、當遊戲。


  高潛抿了抿唇,笑意漸漸沒了,沉靜看她。

  她說完轉身就走,可腿腳卻不受控制地發顫、發軟。

  「你真是一點沒變。」

  「留著終是個禍害,倒不如死了放心,」高潛捏住她的手腕,眼裡冷光內蘊,眉眼彎出淺淺弧度,落在人眼裡似笑非笑的。

  看來高潛在含光殿並非無緣無故跟她提崔皓的,根本是提前準備好,只是告知她一聲罷了。

  梁婠撐著扶欄,轉過頭蹙起眉忍不住問:「陛下明知他對妾來說尚有用處——」

  每次她故作鎮靜,漂亮又明亮的眼睛都會睜得大大的,目光異常堅定,其實只要仔細觀察就能發現,那輕顫的睫毛分明泄露了她心底的懼意。

  梁婠痛得抽氣,使勁推他。

  高潛似抱著一塊冰凍的木偶人,心中騰地燃起異樣的情緒,重重咬了她一口,頃刻,唇齒間瀰漫著腥鹹的味道。

  梁婠的心猛地一提,瞪圓眼睛,這個瘋子是打算抱著她一起跳下去?!

  不,還不能死,曦兒還沒送走,決不能將她一個人留在這裡。

  高潛一驚,手上極力將她往回帶,黑眸中灼燙的光芒一點點冷卻暗淡。

  梁婠諷笑:「你這是打算送我與他一起上路?」

  梁婠的視線跟著遠處的人影移動,崔皓像一截廢木頭被丟地在空地上,另有人拿了麻繩一圈一圈地纏他的手腳,再分別系在方向不同的馬匹上。

  高潛目光不瞬瞧著她,黑眸中的冷厲之氣漸漸淡了些,反而攜了幾分揶揄。

  聲音低沉,像極了從前逼迫她的樣子。

  梁婠不想理他,別開眼:「你不也是?」

  看得出來,與自己的氣急敗壞相比,他心情愉快,似乎在做一件極有趣的事兒。

  高潛語帶逗弄:「只要我現在鬆開手,你就會掉下去,怕嗎?」

  梁婠緩緩吸了口氣,平復涌動的情緒,抬起下巴,唇角微提,在昏黃的宮燈下,目視前方,一步不停往前走。

  梁婠的手本能地抓上高潛的衣襟,死死瞪著他,一顆心狂跳不止,她分明感受到過耳的風,將她吹得搖搖晃晃。

  鑽心刺耳。

  高潛放開她,舔掉唇上的刺目殷紅,握住她冰冷的手,沖她一笑:「他死了。」

  「你要做什麼?!瘋啦?!」

  梁婠氣結,連著捆了她兩晚,今天提前做好準備,可他又換了地方,「你是不是走之前非得將我折磨個夠?」

  高潛不回答,執著問她:「回答我,你怕嗎?」

  梁婠像掉進冰窟里,渾身止不住地抖,手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再抬頭,早就沒有那個人。

  「陛下為何不——」

  錢銘瞥一眼那嘴角的血沫,嘆著氣垂頭捧上一方雪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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