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痛心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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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4章 痛心入骨

  宇文玦雙眼一冷,蹙起眉,低下頭盯住她:「為何?」

  他沒忘她是如何費盡心力研製毒藥,想盡一切辦法就是為了殺高潛。🎀ൠ ❻❾Sⓗ𝕌X.co𝓜 🍭🐉

  現在當即就能實現的事兒,為何要阻止他?

  不,誰也阻止不了。

  每每回想起夢中那些她受盡凌辱的畫面,就像有人拿著刀,一刀一刀在剜他的心。

  他飽嘗剜心之痛,高潛就該加倍奉還。

  梁婠清楚看到宇文玦眼裡閃過的冷光,是嗜血的冷漠與濃濃的殺意。

  有一瞬陌生之感,卻又似曾相識。

  觸碰到她瑟縮一下的目光,宇文玦的心狠狠一抽,抬手覆上她的眼睛,喟然嘆息:「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就像那天夜裡,她在街頭遇見自己,眼中流露出的懼意一般無二。

  他不要她怕他。

  宇文玦收緊雙臂,把她牢牢貼在胸前,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聲音輕輕的:「殺了他,我們一起離開。」

  梁婠心狠狠一跳,用盡力氣將人推開一些,抓著衣襟的指尖泛白。

  她顫著唇,望著眼前人,停在嘴邊的話難以言說。

  她要如何告訴他,自己身中無解之蠱,與高潛性命相連?

  他若是知曉一定不會不管她的。

  帶著她與高潛一同回北周嗎?

  不,那勢必會挑起兩國戰事,他會再度成為齊國與周國共同的目標。

  屆時如何收場?

  梁婠垂下頭,咬住下唇閉了閉眼,唇齒間全是苦澀。

  她咬了咬牙,艱難抬眸,從齒縫擠出幾個字。

  「孩子是他的。」

  「婠婠?」宇文玦變了臉色,喉頭滾動著。

  梁婠鬆開他的衣襟,退後一步,望著他的眼睛,又說一遍:「我腹中的孩子是他的。」

  宇文玦一把捏住她的手腕,緊緊拽住,不許她再後退:「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他很用力,幾乎要將她捏碎。

  可梁婠絲毫不覺得痛,甚至希望能再痛點,才能掩蓋身體某一處的四分五裂。

  她噙著淚,輕咬嘴唇,堅定點頭:「我知道。」

  宇文玦眯起眼睛,本該犀利的目光卻滿是痛惜:「不要騙我,你騙不了我!」

  梁婠笑看著他:「我為何要騙你?」

  「婠婠……」宇文玦嘴唇微張,臉上蒼白。

  「我沒有騙你,這是真的。」

  眼眶裡的溫熱還是溢了出來。

  梁婠抹了把眼淚,抿抿唇,再看他:「在我去屏州前,在太極殿,就是在太極殿裡,我和他——」

  宇文玦眼底通紅,扯了扯嘴角:「婠婠,不要騙我,好嗎?」

  梁婠睜大眼睛,笑了下:「不然你以為他為何要封我作昭儀,又為何允許我去找你?」

  「你是為了……為了我。」宇文玦像失了力氣,有些握不住她的手。

  梁婠甩開他,冷了目光:「是不是的,都不重要了,看在我們也曾夫妻一場的份上,放了他,也放過我和孩子,你走吧。」

  宇文玦怔怔站著,木然搖頭。

  梁婠就那樣看著他,是撕心裂肺的疼:「我不能讓我的孩子沒有父親,你明白的,對嗎?」

  他自小失去父親,曾說不想讓他的孩子同他一樣。

  是啊,她了解他,所以說出的每一句,都像一把鋒利的尖刀,精準地插在他的心上。

  宇文玦上前兩步,死死抱住她。

  「不,不放,婠婠,孩子不會沒有父親的,你是我的妻子,這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梁婠掙開他的手臂,後退幾步,眼睛赤紅:「你別傻了!他不是你的孩子!不是!」

  宇文玦輕輕搖頭,眼裡的光稀碎,白著唇。

  「婠婠,你不要,不要這樣……」

  「不要這樣?」梁婠吸一下鼻子,偏頭笑了:「那我該怎樣?你告訴我該怎樣?假裝這孩子是你的,同你一起走嗎?」


  宇文玦聲音嘶啞:「只要你願意。」

  梁婠指甲狠狠戳進肉里,面上笑了一下:「好,那我問你,我用什麼身份同你走?回到你的大周,又用什麼身份跟著你?敵國的皇妃?或者齊王妃嗎?你們大周的皇帝肯嗎?願意嗎?還是繼續當什麼愛妾寵姬?」

  「不,我說過——」

  梁婠打斷他的話:「是,你說過無論是何身份,你都只有我一人。」

  「那又如何?」梁婠笑著拭去眼淚,搖搖頭,「你願意,我還不願意。我累了,不想再受千夫所指,亦不想被萬人唾罵。」

  「你連我何種身份都做不了主?我又為何要同你走?跟著你再去北周看人臉色嗎?寄人籬下討生活嗎?繼續隱忍嗎?」

  梁婠指向一旁的蕭倩儀,勾了勾唇:「那你跟我說說,何時身懷絕技的尉遲淵,連個小女郎都制服不了?」

  她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彎起眉眼諷笑。

  「不,不是制服不了,是淵不敢對她下狠手,因為你受制於人,不能對她下狠手,對嗎?」

  她又笑看蕭倩儀一眼:「如果我沒猜錯,她就是傳言中周君給齊王選中的聯姻對象吧?」

  「昔日有曹相千金,今日有銀岳府女郎。一個大司馬夫人,一個齊王妃。你告訴我,我的位置在哪裡?」

  「不論你是陸修也好,宇文玦也罷,你連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又憑何叫我跟你走?你連自身都護不了,如何護得了我?」

  「還是說等著我下一次再賣身給誰,然後千里迢迢趕去尋你、救你嗎?」

  如果說方才是將他的心剁得粉碎,那麼此刻便是扔在腳下無情踩踏。

  梁婠走到高潛身邊,不顧長劍鋒利,與他並肩站著,冷冷望著宇文玦。

  「他是一國之君,至少跟著他,沒人敢隨意欺辱我、欺辱我的孩子,他能護著我,還能給我地位和尊榮、權力與恩寵,他還承諾過會讓我做皇后,等那時我是皇后,我的孩子是儲君、未來還會是天子。」

  「我什麼樣的仇報不了,又有什麼樣的人不能殺?」

  「你告訴我,我為何放著這樣的生活不要,同你走?」

  「你一直都知道我是想報仇的,對吧?所以,你憑什麼認為,為了愛你,我就得忘了我阿父、阿翁是怎麼死的?憑什麼認為,為了愛你,我就得放過那些曾折辱過我的人?又憑什麼認為,為了愛你,我就得乖乖守在一方院落,每日等你歸來?」

  梁婠望著他,擦淨臉上所有眼淚,嘴角彎出一絲微笑:「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

  宇文玦頹然垂下頭,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笑。

  衛國公府門前,她曾握著他的手,問他。

  夫主最想要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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