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親熱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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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0章 親熱和睦

  梁婠深深吸了口氣,瞪著眼前人不知該說什麼好,她一直都知道他是個瘋的,但著實沒想到現在瘋得如此厲害。

  高潛挑挑眉:「不信?」

  梁婠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陛下究竟要玩什麼把戲?」

  「你現在心口還難受得厲害嗎?」高潛歪著頭瞧她,眉眼彎彎,看起來人畜無害。

  梁婠愕然,若非他提醒,她幾乎都要忘了方才胸口還很難受。

  可現在已然大好。

  似乎瞧見她茫然不解,高潛覺得有趣,嘴角始終揚著:「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梁婠有那麼一瞬不適。

  高潛拿著絲綿巾站起身,幫她包頭髮。

  梁婠頭往旁邊一偏,下意識就要躲開,這樣的舉動實在不適合他們。

  高潛將人按住,無奈嘆口氣:「梁婠,我若是你,就會好好受著。畢竟能讓皇帝心甘情願伺候的,你還是頭一個,怎麼看你都不吃虧。」

  梁婠皺眉看他。

  果然,又開始瘋了。

  *

  臘八宴這日,天氣倒是晴朗,偶爾一股冷風吹得枝丫亂顫,枝頭上的積雪不堪撩撥,隨風灑下些細細碎碎的銀色。

  先是巫蠱一事鬧得人心惶惶,後來皇帝又臥病靜養許久,說起來這宮裡已經很久沒有大擺宴席了。

  今日的宴會定是熱鬧得很。

  梁婠站在含光殿門前做了幾個深呼吸,才要邁出腳,身後有忙忙腳步追了上來。

  梁婠朝後一看,是湘蘭。

  她匆匆抱了只手爐趕來:「別看這天碧空萬里,可冷起來卻是半點兒都不含糊,娘娘還帶著一個,路上暖暖手。」

  沅芷驚訝:「娘娘這又不是去荒山野嶺,再說了,哪裡還沒個手爐呢?」

  湘蘭神色如常:「到底自己的東西用著更安心一些。」

  越臨近生產,湘蘭越是謹慎。

  梁婠笑著接過,目光微轉,卻瞥見沐宴安安靜靜站在幾步外,偏頭望著遠處,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前日,她問過沐宴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何事,可他說法與高潛一樣,至於為何半夜找她,不過是做夢夢見她遇到危險了。

  這荒謬的說辭,她自然是不信。跟他說出宮的事,也被他拒絕。

  能感覺到他有很多心事,可他死死捂著,旁人也無法知曉。

  許是經歷使然,他與宋檀性格截然不同。

  梁婠移開眼,湘蘭還拉著沅芷叮囑,倒也不怪她這么小心,到底今天赴宴的人又多又雜。

  袖中的手爐熱乎乎的,捂得人暖烘烘。

  宮中設宴,一向都是皇后負責的,白日裡皇帝與外臣還有政事要議,女眷不容易進一次宮,又怎麼可能不趁此機會入昭陽殿拜謁?

  冬日裡能得的去處實在有限,皇后每每也十分體貼,命人早早將偏殿收拾出來,以供女眷茶話閒聊。

  因離得近,梁婠故意在園中繞了一圈後,才不緊不慢往昭陽殿去。

  既當賞雪景活動身體,也是為了能再晚點到。

  昭陽殿門口,內侍遠遠見到梁婠,就迎了上來,另打發人進殿通報。

  入宮大半年了,來昭陽殿的次數,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內侍滿臉堆笑,很是殷勤地要護在旁邊,生怕路滑淑妃走得不穩當。

  沅芷卻不敢讓他近身。

  宮人推開門候在一邊,梁婠邁過門檻,目之所及皆是金裝玉裹、披羅戴翠的貴婦女眷,鶯鶯燕燕,熱熱鬧鬧、說說笑笑。

  真正的滿殿春色。

  不過很快,親熱和睦的畫面就被她的到來所打斷,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參見淑妃娘娘。」

  眾人噤了聲,紛紛從座位上站起來,恭敬行禮。

  沅芷早不似從前那般膽怯,目不斜視扶著梁婠往前走。

  皇后坐主位,廣平王妃次之。

  梁婠嘴角含笑,這不僅來得晚,還勢必得搶人座位。


  走近了她也不急著行禮,等沅芷幫她解了狐裘退到一邊。

  梁婠對著皇后行禮:「妾見過皇后。」

  微微屈膝,外加輕輕點頭,這禮就算行完了?

  在場的一眾人看得驚訝,卻也不敢吱聲。

  皇后曹若宓眼底冰冷,臉上帶笑:「你身體才好,不必多禮。」

  說著便讓宮人賜座看茶。

  梁婠這才轉身免了一眾人的禮。

  廣平王妃識趣的讓開位置,往下移一個座,她一移,所有人都得移。

  梁婠冷眼瞧著,倒瞧見不少熟面孔。

  明明方才還是有說有笑的,現下都表情嚴肅坐著,投來的目光各異,有畏懼的、有嫉恨的、有好奇的、還有討好巴結的……

  她這次身體抱恙,不僅累得太尉愛妾被賜死,還扯出巫蠱之事,差點連皇后也要遭受不白之冤,後宮也罷,甚至前朝大臣也被卷了進來,處死了不少人。

  誰不是忌憚幾分?

  梁婠淡然坐定,視為無物。

  曹若宓溫和一笑:「本宮還以為淑妃不會來呢。」

  她今日穿著薔薇色的宮裙,妝容髮飾都藏著小心思,是較平時多了些奢華嫵媚的。

  梁婠笑看一眼,將不再溫熱的小手爐遞給沅芷,點頭道:「是啊,按妾自個兒的意思,原是不打算來的。可這宴會是皇后精心操辦的,妾若真的不來,少不得被饒舌的人議論妾與皇后關係不睦。妾向來不在乎,倒也無所謂,但實不在忍心連累皇后的名聲受損,同樣,妾也是不想讓主上擔心。」

  梁婠笑吟吟看她。

  曹若宓嘴邊的笑容有一瞬僵硬,但很快恢復如常,甚至比先前笑得更深。

  「這也怨不得旁人誤會議論,淑妃臥病在床期間,本宮親自前去探望,可惜到了門口卻被主上擋了回來,連個面兒都見不到,本宮尚且如此,那其他妃嬪更不消說。」

  她說著轉過頭去,朝陸晚迎笑道:「本宮聽說昭儀與淑妃關係甚為密切,因擔心淑妃身體,不顧主上明令禁止,竟私自去了含光殿,可有此事?」

  陸晚迎本垂頭扒拉著衣袖,冷不丁聽到皇后問話,驀然抬頭,就見一眾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悄悄去含光殿對小舅母動手以及差點被罰的事兒,被表兄嚴肅警告過,不許對外宣揚一個字。

  可她這個皇后表嫂怎麼知道,還當著一眾人面問出口。

  是大家都已經知道了?

  陸晚迎雖不情願,但還是準備認下。

  她剛要點頭,卻聽淡淡笑聲響起。

  「聽說?不知皇后是聽誰說的?妾這個住在含光殿的人,怎麼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回兒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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