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籠雀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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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1章 籠雀日常

  窗外落著鵝毛大雪,殿內爐火燒得旺,暖氣十足。

  梁婠站在窗前,一邊看著外頭的雪勢,一邊活動手腳。

  臥床修養的這些天,她明顯感覺到腿腳開始浮腫。

  萬幸的是那偏方真的有用,胎像日漸趨於平穩。

  梁婠診脈也發現,這偏方雖不能根治她的蠱毒,但多少能起到緩解與壓制的作用,也是為極難得的。

  更重要的是,給她爭取了時間。

  當日老婦人將偏方給她時,說這方子是能清除普通的蠱毒,留在身上以防萬一。

  現在老婦人是她解蠱的唯一希望。

  許是張宣徽行蠱一事影響太大,派了不少人明察暗訪,卻始終沒有尋到老婦人的下落。

  梁婠垂下眼,倘若一直找不到人,她真在生產時出了意外,那這個孩子該怎麼辦?

  豈不是將他一個人留在狼窩虎穴里?

  不,她必須在生產之前做好所有準備。

  「娘娘,您看做成這樣可以嗎?」沅芷捧著一支金鑲玉的花簪子走上前。

  對外,高潛在太極殿養病,實則是在含光殿禁足。

  他既留在含光殿,未免露餡,太后稱淑妃保胎需要靜養,下旨不許妃嬪打擾。

  保胎?

  那日太后對高潛所言,她聽得清楚,太后問他確定這個孩子是他的嗎?

  想來太后是疑心她的,只是沒有證據。

  太后沒有,她倒是可以主動提供……

  梁婠淡笑著接過花簪,都是用那天高潛摔壞的玉器所制,仔細一瞧,雖比不得宮中做的精美,倒也式樣簡單、大方樸素。

  「比我預想要好看。」

  梁婠又朝案几上瞅一眼,倒是做了不少。

  沅芷不無得意朝案幾邊的宮人揚揚下巴。

  這邊誇讚完,那邊幾人爭了起來,忽然記起皇帝還在,立即瞪大眼珠往某處瞧,匆匆一瞥後,趕緊閉起嘴,壓低腦袋,各做各的活。

  高潛對這些是沒什麼興趣的,他喜音律,看得最多是曲譜,現在倒是迷上下棋,學著她的樣子與自己對弈。

  太后除了禁足高潛,尚沒有別的舉措。

  畢竟,在各朋黨流派虎視眈眈的情況下,皇位輕易易主,只會給對手提供可乘之機,太后應不會冒著風險行事。

  即便真要換掉高潛,只怕也會循次漸進。

  錢銘伸長脖子往這邊瞧:「娘娘,您做的這些是何用呢?留作賞賜?」

  梁婠笑得意味深長:「待有機會拿出去售賣,能賺不少錢。」

  「售賣?」幾人吃了一驚,白著臉跪倒一片。

  皇宮裡的器物誰敢擅自拿出去販賣?竟還當著皇帝的面如此大言不慚的說出來?怕是不要命了?

  高潛也蹙眉看過來:「這就是淑妃那天所說的改頭換面?難道你不知這是——」

  「是什麼?」梁婠忽視跪地的人,抬抬眉梢,對高潛道,「早在陛下將它們打碎,它們就從器具清冊上消失了,只是一些等著被集中拉去掩埋的廢物,與其將它們深埋入土,倒不如投胎轉世、重見天日,陛下覺得呢?」

  目光相觸,高潛突然就想到了他的骨雕。

  「好,淑妃喜歡就好。」

  梁婠走近兩步,拍拍沅芷的肩:「還不起來?」

  一眾人這才怯怯爬起來。

  高潛落棋的手一頓,再次抬眸望過來:「淑妃是覺得宮裡無趣?」

  他記得秋日的某一天,她就念叨著要出宮。

  梁婠丟下做首飾的幾人,靠前幾步,道:「陛下就不想親眼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一無所有嗎?」

  寢殿早已恢復往日模樣,湘蘭倒是問過一次是否搬回去,可梁婠以各種理由搪塞過去,這事便再也未提起。

  比起兩人擠在寢殿,她更願意與高潛一人一個側殿住著。

  不過,他們雖不同屋,但自高潛被噩夢驚醒那日起,他只要夜裡再醒來,就會大晚上一個人穿過正殿,跑來側殿找她說話。


  起初,他講得內容倒也正常,可這兩日已然不太對,已經變成前朝秘聞了。

  梁婠聽得心驚肉跳。

  不論是出於哪一方面考慮,這個禁足必須快點解了,讓他早點搬回太極殿。

  「陛下總不能一輩子困在這兒吧?」

  高潛聞言一怔,隨即垂下眼,微微頷首:「是啊,不會一直困在這兒。」

  為了早日解禁,梁婠當真是絞盡腦汁平復太后的怨怒。

  這兩日應該就會有結果了。

  梁婠心裡默默盤算起來,她想一個人出宮,高潛肯定不會答應,可主動帶上他就另當別論。

  何況,她獨自出宮,萬一叫太后與皇后知曉也難收場,但拉上高潛,真要東窗事發,不也有個墊背扛罪的?

  梁婠想著又瞄沐宴一眼,現在除了藥店、糧鋪,他們的胭脂香粉鋪子,也是晉鄴城裡鼎有名的。

  齊人本就喜奢華,貴族男女更甚,而後宮貴人們所用之物,向來都是她們所爭相攀比、追捧的。

  更不要說,還有她這個淑妃頭銜的加持。

  一面背地裡罵她狐媚惑主、妖里妖氣,一面又偷偷打聽她所用的薰香、胭脂出自何處。

  沉默之際,有內侍帶著濕冷與寒氣踏了進來,彈落的雪花不過眨眼間便化作點點水跡。

  他在門口略停一停,近前後方行一禮。

  「陛下、娘娘。」

  高潛丟下棋子,不緊不慢:「何事?」

  梁婠跟著他看過去。

  內侍眼睛輕抬:「回陛下,據營中傳來消息,罪婦崔馮氏已於昨夜卒。」

  高潛沉默看向梁婠。

  梁婠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個崔馮氏指的是誰。

  「哦。」

  高潛看她一眼,問:「因何而亡?」

  內侍:「患病,不治身亡。」

  高潛應聲,內侍退下。

  高潛:「生生受了這麼幾個月,也並未自尋短見。」

  梁婠扭頭看向窗外的大雪,撏綿扯絮。

  他是想說,他打賭打贏了。

  梁婠忽而扭頭看他:「說不定同你我一樣。」

  高潛定定瞧她,外面風饕雪虐,可心上突然晴朗起來。

  如果當真如此,他又何懼死亡呢?

  或者……

  「待解了禁令,我陪你一起出宮。」

  話音剛落,殿門一開,又有人攜風裹雪走了進來,不等拍淨雪花,散盡寒氣,通紅著臉蛋急步上前,氣喘吁吁的。

  「陛下,有消息了,終於找見一個與娘娘所說相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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