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各行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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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玦放下手中的杯子,極淺一笑。💙👽 69ᔕhυא.匚Ⓞm 😝😝

  「是否要動怒,取決於我,沒有什麼會不會。只是不知,這問題是女郎想問的,還是銀岳府想問的?」

  公孫敘斜蕭倩儀一眼,皺起眉頭。

  殿下是如何回到大周的,他是再清楚不過的,若放在常人身上,是扎在心上的一根刺。

  可殿下,他看不透。

  但初次拜見,便是這種態度,就算銀岳府的驕子愛女,也斷不該這麼目中無人。

  公孫敘雖不至於同一個小女郎置氣,但心中到底生出幾分不滿。

  難不成是銀岳府另有打算?

  思及此處,本想出言護主的公孫敘斂住口,靜等蕭倩儀的回答。

  蕭景南如何不懂這一問的涵義。

  當即俯下身,深深一拜:「舍妹唐突冒犯殿下,實乃——」

  蕭景南何曾這麼低三下四過?

  蕭倩儀猛地站起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是我出言冒犯殿下的,與我阿兄無關,與銀岳府更無關,一人做事一人當,殿下要懲治就懲治我吧。」

  她挺著胸膛,面上雖不情願,語氣卻是明顯放低不少。

  其實,原也沒打算沒事找事,只看不過他明嘲暗諷似的誇獎。

  蕭倩儀想了想,還是道:「戰陣之間,不厭詐偽。用兵之道,以計為首。私以為,兩國交戰,究竟是如何取得勝利的並不重要。自古勝者王、敗者寇。那些說什麼勝之不武的,從來都是輸的一方不甘之言。」

  蕭景南轉過頭,溫潤的面上帶了怒色,「蕭倩儀,你太失禮了。」

  瞧到這兒,公孫敘也算看明白了,左不過是小女郎的自以為是。

  蕭景南瞧一眼蕭倩儀,心中無奈,道:「殿下,舍妹只是——」

  「不為頭銜,」宇文玦偏頭望向窗子,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只為活著。」

  這……

  幾人俱是一詫,愕然地看著冰清水冷的人。

  如何沒想到他會給出回答,更沒想到給出的,還是這般貪生怕死的說法。

  公孫敘聽得很不舒服,張了張口想解釋,卻又不知該從何解釋。

  有些質疑,自殿下醒來的那一刻起,便註定了。

  今日他是能解釋一個,可往後他又能否一一解釋得過來?

  不過沉默一瞬,宇文玦重新拾起一顆棋子,垂眸把玩,全不在意。

  眼裡,只有棋子,沒有人。

  公孫敘暗暗搖頭,終究還是他多慮了。

  蕭景南怨怪地看向蕭倩儀,蕭倩儀表情僵硬立著。

  明明這回答比方才她所說的還要羞辱人,可她渾然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快感,反而挫敗得很。

  好像卯足勁兒扔出一顆石子,想將對方砸個頭破血流,卻沒想到等來的不是勃然大怒,而是沉入大海,水波不驚。

  他越是漠然不動,越是襯得她尖酸刻薄。

  之後他們又說了什麼,蕭倩儀也不太記得,只記得宇文玦再沒看過她一眼。

  坐了不多時,蕭景南攜了蕭倩儀離開。

  公孫敘朝門口望了一眼,來時他得到一個消息,南齊的安定侯夫人沒了,更令人吃驚的是,安定侯早與其正室夫人和離。

  以上皇的意思,齊王殿下該擇一門親事,無論從哪兒方面考慮,這銀岳府當為首選,來之前,他也這麼認為,可現下……

  公孫敘瞧著空落落的門口,微微蹙眉。

  「公孫大人,還有何事?」

  冷冷淡淡的聲音響起。

  公孫敘愣了愣,回過神,正色道:「不知太醫令可有告知殿下,上皇所剩時日已是不多?」

  「嗯。」宇文玦眉眼微抬。

  公孫敘道:「殿下應知,當日上皇為早日攻下南齊,不得已才命宇文珂為都督中外諸軍事,統領府兵二十四軍,而今,一旦上皇——」

  他頓了下:「宇文珂將再無顧忌,這般急詔殿下回周,便是想扶植您與之抗衡。可宇文珂多年來培植的勢力不小,朝中不少黨羽,現又手握重兵,只缺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


  宇文玦默不作聲,他如何不知?

  周皇室宗族裡不是沒有其他人選,只是在洛安已久,關係錯綜複雜,難保不會變成第二個宇文珂,到頭來宇文珵(chéng)的皇位仍是不保。

  可選擇他不一樣,初來乍到,沒有根基,行事完全掌控在他們手裡,即便有銀岳府做支持,日後真的勢力強盛,可身世一事,總是拿捏他的一根軟肋。

  他們今日可以說他是宇文玦,他日也可以說他是南齊派來的細作。

  宇文玦挑眉:「你們所能想到的,就與銀岳府聯姻嗎?」

  他身上固然還流著淡得幾乎微薄的蕭氏血液,可靖寧侯絕不會因為這點,便點頭答應為他所用,蕭氏與他們恩怨由來已久。

  有他在,不過是將這恩怨的名頭,坐得更實些罷了。

  各有所圖。

  宇文玦雲淡風輕笑了下。

  這般千里迢迢將蕭景南兄妹二人詔來,不就是以備不時之需,提早定下名分……

  宇文玦能猜到,公孫敘一點兒也不意外。

  公孫敘沉吟一下,道:「上皇也並非全然只為拉攏銀岳府,殿下如今獨身一人,沒有後盾力量——」

  「公孫大人不必贅述,此事我有決斷。」

  宇文玦不再看他,只專注提著棋盤上的棋子。

  公孫敘只好揖禮告退。

  宇文玦稍稍側臉,尉遲淵便退出門外守著。

  殿中再無旁人,靜得很。

  洛安不像晉鄴,沒有蟬鳴,太過炙熱的空氣里,只剩死寂。

  宇文玦提完子,餘光瞥見案几上的密函。

  從信封中取出一張薄薄的紙。

  正面是字帖,字跡隨意隨性,似是閒時信手所寫:

  『長相思,毋相忘,常貴福,樂未央。』

  背面的內容也不長,只簡單幾句話。

  落款處依舊是一朵木棉花。

  宇文玦靜坐一會兒,拉開小屜,收起密函。

  *

  出了明光殿,蕭景南沉默走著,蕭倩儀偷瞄幾眼,他並未察覺,只沉著眉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蕭倩儀自知今日行事確實逞性子,深吸了口氣,小聲試探問道:「阿兄是在生我的氣?」

  蕭景南側過臉,看她這般小心翼翼,無奈笑了笑:「倘若你不是靖寧侯的嫡女,父兄巴不得將你常留在身邊——」

  蕭倩儀腳下步子一頓,不由拔高了聲音:「所以這次來洛安,根本是給我與那南齊叛徒定親?」

  晚點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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