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誠意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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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消一會兒,沅芷捧著瑤盤躬身進入,後面還跟著一個柳腰蓮臉的華服女子。

  還不等梁婠開口,身側的曹丹青蹭地一下起身,直撲上去。

  「二姊!真的是二姊!」

  拽著來人,又是哭,又是笑。

  「你到底去哪兒了?你知不知道,我讓人四處尋你,可都尋不到!我還以為你出事兒了……」

  曹丹青說著哽咽起來。

  曹鹿雲眼睛一紅,低下頭,沒吭氣。

  在場人看得驚詫。

  眾所周知,自安定侯在屏州亡故後,安定侯夫人下落不明。

  有人說,她追去屏州尋夫;有人說,她怕受叛國罪牽連,連夜潛逃;還有人說,她自盡殉情……

  曹若宓臉色微變:「阿雲?你怎麼,怎麼……」

  梁婠目光淡淡掃過,垂下眼帘,嘴角勾出淺淺的笑。

  曹鹿雲掩飾住情緒,俯身一拜,「妾見過陛下、太后、皇后。」

  太后眸光幽冷。

  高潛懶懶瞧一眼梁婠:「淑妃真是有心了。」

  皇后緩了緩,言不由衷:「是啊,本宮一直,一直掛念著阿雲呢。」

  曹鹿雲伏在地上:「讓皇后娘娘擔心,是妾的錯。」

  梁婠微笑站起身,慢慢踱步至曹鹿雲跟前,伸手將她扶起,雙眼直視著她,話卻是對高潛說的。

  「陛下,安定侯夫人還拘著禮呢。」

  似嗔似怪,著重強調的幾個字,無比清晰。

  曹鹿雲抬起眼盯著梁婠,梁婠也瞧著她。

  如此近的距離,裡頭的恨意、屈辱,一覽無餘。

  梁婠彎起眉眼,素手輕抬,幫她理了理鬢髮:「當日在太師府,夫人對安定侯高情厚愛,對本宮亦是百般照拂,而今,安定侯離世,留下我們兩個,他定然放心不下與他伉儷情深的結髮妻子,不過不用擔心,往後,本宮一定會替安定侯好好照顧夫人的。」

  細聲細語,溫柔體貼。

  誰不會呢?

  曹鹿雲恨恨瞪過來,作勢就要掙開死死鉗制住她的手。

  梁婠垂眸湊近,嘴唇勾出笑容:「夫人想要在大殿上與眾人一同欣賞那封和離書嗎?」

  曹鹿雲僵若石化,不敢再反抗,眼底通紅,屈辱的眼淚蜿蜒而下。

  梁婠掏出帕子替她輕輕拭掉。

  曹鹿雲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直愣愣受著。

  梁婠動了動唇,聲音幾不可聞:「這不是你想要的嗎,哭什麼,該笑啊。」

  梁婠目不斜視,但可以感覺到所有的視線聚集在身上。

  的確,這一幕落人眼裡,實在詭異。

  昔日安定侯的一妻一妾,如今身份大變,當著主上的面,公然在大殿上談起從前共事一夫,還熙熙融融、和和氣氣,如何不令人大跌眼鏡。

  梁婠盯著面前人,笑意盈盈:「夫人這是喜極而泣吧,曹氏姊妹今日也算團圓了,曹相若是在天有靈,也一定會感到欣慰的!」

  提到曹相,曹鹿雲瞳孔猛然一縮,身體不由自主抖了起來,眼淚愈加洶湧。

  梁婠涼涼看她一眼,後撤一步,將帕子塞給掩面哭泣的曹丹青,移眸看向曹若宓,笑容可掬。

  「不知皇后娘娘對這份賀禮是否滿意?」

  「甚好,多謝淑妃。」

  曹若宓勉力維持著皇后的姿儀,並未察覺笑容變得多難看。

  高潛目光狀似無意地瞥一眼她,笑容不達眼底:「皇后滿意就好。」

  梁婠視線落回曹鹿雲身上,對曹丹青道:「太尉夫人姊妹一席吧,想來許久未見,你們一定有很多話要講呢。」

  說罷,她坐去皇后空出來的位置。

  曹丹青拭一把眼淚,疑惑看過來,先前兩人待那麼久,關於尋到人的事兒,梁婠竟隻字不提。

  更是稱二姊為安定侯夫人。

  事到如今,為何仍要隱瞞和離的事兒?

  二姊竟也不解釋。

  曹丹青不明白,再看大姊,神色恍惚,有些心不在焉。


  突然就想起袖子中的信,或許那上面能解答她的疑問。

  眾目睽睽之下,她也只好拉著曹鹿雲入席。

  梁婠往下瞅一眼,婁世勛從頭到尾都埋頭坐著,絲毫不敢掀起眼皮看她,這戰戰兢兢的模樣,只覺好笑。

  用宋婉華一身兩命,換曹鹿雲一個,到底還是便宜他了。

  回頭還是得討點什麼,給還回來。

  高潛側過臉,就瞧見紅唇邊若有似無的笑,危險誘人。

  「淑妃不是前日跟孤講,你——」

  「陛下。」

  梁婠打斷,不無嗔怪地瞪他一眼,轉而對曹若宓道:「皇后娘娘,方才請安定侯夫人出來,不過是討個巧,其實妾準備的賀禮另有其物。」

  太后看了許久,目光掃過去:「淑妃為了皇后的壽辰,當真是煞費苦心啊。」

  梁婠站起身,恭順溫柔:「後宮和睦,亦是為主上分憂。」

  太后笑了下,不置可否。

  高潛一抬手,梁婠溫順上前。

  長臂一伸,將她攬進懷裡:「差事辦的不錯。」

  說罷,扭頭看旁邊的曹若宓一眼。

  冷冷的一眼,不加掩飾的輕蔑。

  曹若宓嘴邊勉強勾出和順的笑,袖子底下一雙手,指甲幾乎要刺進肉里,戳得人生疼。

  可這身體上的疼痛,壓根敵不過心上的一星半點兒。

  太后與眾人面前,梁婠可不敢造次,態度恭敬。

  可曹若宓所見不同。

  案幾下,是你推我搡、拉扯纏絆;耳畔邊,是嬌嬌痴痴、賣乖弄俏。

  前所未有的羞辱。

  曹若宓努力坐直身體,保持微笑。

  像個擺設似地端坐一旁,看著、聽著、受著。

  她從一開始,就是故意的。

  曹若宓恨透了。

  白玉似的小臉透著緋紅,從旁邊的懷裡探出來一點兒,聲音軟軟糯糯:「皇后娘娘,這份禮物可是妾和主上共同的心意呢。」

  她說完,沅芷托著瑤盤走上前。

  梁婠揚起尖尖的下巴,衝著旁邊的內侍輕斥一聲:「還不去幫忙?」

  崔皓一驚,垂下頭,忙忙應著。

  梁婠從高潛跟前退開些,正色道:「妾知道皇后娘娘禮佛,本想親手繡制佛像以作賀禮,可主上憐惜妾有孕在身,不許妾做費神的事兒,妾便偷個懶,請一座玉觀音送給娘娘。」

  崔皓小心揭開紅布,從瑤盤上捧起匣子,呈到皇后面前。

  沅芷又取了佛龕過來。

  梁婠道:「這佛龕妾不敢居功,是主上命人定做的。」

  太后微微頷首:「瞧著確實精緻,淑妃當真有心,皇后看看,可喜?」

  自己的壽辰,她出盡風頭。

  曹若宓胸口堵著氣,哪有什麼心情看,咬牙忍著,溫柔的從匣子裡捧出觀音像。

  外觀精美傳神,手感瑩潤細膩。

  眾人邊瞧邊讚嘆。

  嘩啦一聲,手中的觀音像碎裂墜地。

  滿堂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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